《霁》霧都孤兒

68、开始裂变 這算是一股

　　這算是一股無明業火嗎？漫霽不知道。反正她強烈的感覺，就是很不爽快。至於這很不爽快是為什麼？她大概覺得是因為自己受到了冷落。被忽略。其實這就是一種典型的一廂情願。當然，實際上這樣的想法多數情況下都是一廂情願，而且其中大部分還是一種自以為是的無理取鬧。所以說當漫霽把一肚子的心中不快給一股腦的吐了出來之後，她便自然而然的沒了脾氣，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應該也不是故意這樣做的，畢竟他和吳瑩能有多好的關係？和遠迪不也是因為住得近而常常吵架嗎？不會的，他怎麼會故意的忽略我……
　　是不是每個剛剛進入青春期的孩子都會有這種十幾年後讓自己都覺得愚蠢到根本不堪回首的想法？
　　……
　　事情總是一步步的走。所以要說有什麼東西會發生，那也是一點點的累積，然後到了一個不得不爆發的地步。而漫霽和張宇偉之間的狀況，當然也沒有什麼好特殊的。
　　“說白了你就是吃一些不該吃的醋。我真不知道你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不該吃的醋？這有什麼不該吃的？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只是每個人都應該有的正常想法好嗎？和寢室的同學對比過去，我算是很能容忍的了。我們本來見面的機會和時間都已經很少了，你還要東一個西一個的和你那些小師妹們打情罵俏，你說這合適嗎？”
　　“不都給你說過了只是普通朋友關係嗎？難道我和每個女人說話都得板著個臉？你說這樣合適嗎？”
　　張宇偉的脾氣算是被漫霽這樣給鬧騰起來了，一句反抗語氣極重的反問，配合著一個明目張膽的挑釁眼神，聲畫齊放的向漫霽這邊壓過來。
　　“板著臉？難道我還分不出來普通朋友之間的玩笑和曖昧？你要是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玩笑和交往，我用得著拿咱們這麼寶貴的見面時間來說這些嗎？”
　　怎麼忽然間又劍拔弩張。彼此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倆人或者其中一個，或者他們都又想要說什麼，卻不得不被現實的情況暫時將這樣并沒有任何建設意義的交流給斬斷。
　　首先看手錶的是漫霽。她要上課，必須馬上離開。若是幾年前的自己，一定會將這“無關緊要”的事情給暫緩，好好把倆人之間的事情先說清楚。但是現在她卻絲毫沒有這樣的打算，一秒鐘以前還在想著倆人之間到底是怎麼了，一切都是出了什麼問題，而手錶上的時間給她一個提醒之後，她便又一股腦的將這些東西給忘記得一乾二淨。擬或者說是不得不忽略倆人之間出現問題的這個事實，而想辦法不要在這麼重要的課程上遲到。
　　“我還有點事兒要辦。親愛的，咱就別再為這些事情鬧了，多淘神啊！晚上，晚上咱們一定見一面。多晚都行，回不了宿舍咱就住賓館，那我就先走了啊……”
　　張宇偉行色匆匆，一邊小跑著趕路，一邊應接不暇的各種催促的電話。相處兩年的大學生戀人還沒有在一起過的也並不少，但是漫霽聽到張宇偉這樣一席話，回不了宿舍就去賓館這樣的安排，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升起一種很不好的感受，他們之間居然還要因為這樣的原因而去賓館……
　　可是漫霽也沒多余的時間去思考這些，上課鈴同樣也催促著她一路行色匆匆的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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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圖書館內。
　　王凱傑的臉色不太好。他本就是那種挺陽光開朗的人，所以臉上稍微有些陰鬱，便還挺容易看出來。所以說，性格特質太明顯也不太好吧？有什麼很容易就表現出來了……
　　倆人之間的空氣有些凝重。漫霽偶爾抬頭看著桌子對面，那個男人用一隻手撐著腮幫子，做冥思苦想狀，眼神極其少見的有些空洞，望著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方向，發呆。
　　漫霽不知道還如何是好，索性也只能埋頭苦幹，將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給收拾好。許久之後，漫霽都坐得有些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感受了，抬頭一看，才發現王凱傑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同樣一言不發，同樣用手撐著自己的腮幫子。
　　“怎麼了凱傑哥？有什麼事兒？”
　　“恩，沒事兒，就是看看你……”
　　王凱傑的語氣是平緩的。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情緒，冰冷得就像是電腦程式，可是這說話的內容，卻飽含著另一個極端上的意義表達。
　　其實這樣的對話，還蠻尷尬。因為畢竟彼此之間並非戀人關係。他們倆見面的時間和頻率，甚至還不如漫霽和張宇偉各自最為忙碌的時候。但是漫霽應該為這樣一段簡短的對話而感到害羞嗎？她沒有。事實上是她真的沒有。這句話和來自親人和朋友的那種味道截然不同，但是她就算是明明白白，卻也絲毫沒有害羞或者不好意思的感受。
　　“你今天狀況不太好啊！一直不怎麼說話，一動不動的發呆。發生時麼事兒了？”
　　“沒事兒，可能就是因為要考慮一些關於畢業的事情吧！你其實也能夠想象，畢業的論文，辦理手續，還有其他各種各樣，雜七雜八的東西，一下子按了上來還真有些不太適應。”
　　他在用這些作為藉口隱藏著什麼。漫霽是那麼的確定。不是她有著多大的洞悉真想的本事，而是王凱傑的心不在焉太過於明顯。
　　“哦，原來是這樣。其實還好吧？凱傑哥不正就是擅長整理這些嗎？理順了，一件件的辦好，其實也沒那麼難。”
　　“這我當然知道啦！只是實實在在需要面對他們的時候，還是不免會有一些心煩。”
　　王凱傑將身體直立起來，收拾好那些根本沒怎麼翻開的書，很顯然，他的心情現在要比剛才好很多，但是一種陰沉的憂鬱，還是始終伴隨著他。
　　“我考慮了一下，還是不考研了……”
　　這樣簡短的一句話，透露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漫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凱傑對於考研的準備是十分充分的，要說這世上有誰考研不成功她都會相信，但是就是說王凱傑沒考上，漫霽難以相信。
　　“怎麼了？不是準備得好好的嗎？”
　　接下來是一陣沉默。王凱傑沒有回答漫霽的問話，將頭微微的放低，并沒有和漫霽的眼神接觸。那樣子有些洩氣，仿佛一切氣質又頓時給降了下去，沒了精神。而漫霽伸著腦袋，有些望眼欲穿。
　　“我父親身體一直不是很好，以前我也沒和你提過我們家裡的事情。那個時候你正在熱戀期，我也不方便和你說太多……”
　　王凱傑再次撐起了身子，撐起腮幫子，正經的看著漫霽。他的眼神很直接，但是卻很空洞，沒有什麼內容，即便眼神依舊是那麼的明亮，但是內中似乎空無一物。
　　“怎麼忽然間說道這些？”
　　漫霽也很疑惑，她不知道王凱傑想要表達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這兩天我們還是偶爾在複習得時候碰到，所以這些事情也不好和完全不認識的人說吧……”
　　他又端起水杯喝水，似乎是因為有些緊張。
　　原來就是覺得有些心煩，想找個人說說話？安慰人什麼的漫霽也不太會，這個時候要是自己變成吳瑩，那麼事情說不定就一下子這樣解決了。
　　“你不要太擔心。讓自己也跟著受罪心情不好傷了身子就更不好了……”
　　“我也知道。這兩天我媽在醫院照顧他。情況不是很樂觀……”
　　“沒關係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是癌症晚期。所以說什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豈不是騙三歲小孩？前兩天我去醫院看過他，情緒暫時還算是穩定。不過我都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說直白點吧，現在就是在給咱們時間準備後事……”
　　王凱傑說話依舊冷清清，让漫霁无所适从。不像是一個家庭很和睦的孩子應有的表現，漫霽輕輕的握住他的手，無言以對。這個時候還能說什麼？說什麼都是多餘。
　　“所以我只好暫時放棄考研的計劃了。其實在好幾個月前檢查出來的時候我就有預感我要放棄考研了。我爸的身體狀況一直不好，為了公司的事情堅持了很久，我和媽也知道我們遲早要失去他，只是沒想到會是這麼快。哦，對了，我家自己做生意，所以父親現在沒辦法管理了，我只好去接這個班，我沒有兄弟姐妹，媽媽那邊也幫不上什麼忙。現在想來考研也是為了更好的工作，畢竟是沒辦法的事兒……”
　　和父親的病危相比，放棄考研的確不值一提，漫霽當然理解這點點遺憾是不能夠和即將失去家人的痛苦相提並論的。
　　“所以說你要好好複習，爭取一次性的成功。如果我還不是太笨，畢業後你也可以過來幫我嘛……”
　　他臉上多雲轉晴，恢復了往昔那種淡定的笑容，溫暖，充滿朝氣，依舊保持著一個男孩的活力，卻不慎唐突，漫霽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間覺得，他的人生一定會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