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66、孤独的旅程 很多年以后

　　很多年以后，漫霁才听说这样一句话：人生的旅程，就是一条慢慢变得孤独的路，直到最后，连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那个时候，就可以静静的闭上眼睛，离开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
　　所以当她在大学时代发现自己变得越发孤独的时候，她本人是很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的。虽然她竭力的想要掩盖自己的这种想法，但是，很可惜，就算是因为学业和工作的而压迫得艰苦卓绝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那些室友们，可惜的是她们都去哪儿了？除了课堂上，漫霁几乎不能再见到她们……
　　所以说现在还能和漫霁相伴左右的人，仅仅只是剩下了吴莹。有的时候漫霁会有着一种天真的想法，是否，自己，或者吴莹，是爱着对方的呢？或者说，有一种可以超越友情，却不是爱情的情感，牵绊着吴莹和自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那段烦躁，无奈，失望，甚至常常感到恶心却又思念的日子里，只有吴莹，可以做到随叫随到。她们两人聚到一起的时候，便会无一例外的挪揄一下远迪，虽然她们的聚会，已经很久没有叫上过她。只有小孩子，才会去问为什么，姑且就算是装作，漫霁和吴莹，也不再是那个时代，因此远迪才会长时间的背负既没有被提及，却还要被看做是重色轻友放朋友鸽子的倒霉蛋。
　　“怎么样？一转眼二十周的时间又过去了。马上就又是夏日炎炎的暑假，有没有为这么漫长的假期做一些什么打算？”
　　坐在漫霁对面的，是吴莹。她喝着一杯冰沙，将一头秀发给简简单单的扎了起来，穿着一件深桃红色的短袖体恤和一条超短的牛仔短裤，白花花的大长腿，就这样赤裸裸的露在茶餐厅的冷气口边，让漫霁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你也穿得太风骚了吧？况且现在还没到真正的夏天，到时候你岂不是要脱一层皮？”
　　漫霁很少这样大尺度的露出自己的身体部分。就算短裤有这么短，她也一定是在冬天或者春天里搭配袜子才会穿出门的，尽管她不管怎样遮挡保护的自己的身体，她还是要比吴莹黑。
　　“没办法，天气这么人热，上周我大姨妈来了，老子整个人完全是冰火两重天。全身上下都热得直冒汗，就小肚子屁股这一圈像是放在冰箱里似的，搞得本姑娘都要发疯了。现在终于解放了，还不好好享受一下冰凉？哼，话说你倒好，每个月半天都准准时时的来，又一个小时不落下的准准时时的走……”
　　吴莹一边让吸管发出奇怪的声音，一边看着漫霁快要凹陷进去的小腹，翻着白眼的打趣说到。
　　“嗨，你以后有男朋友了就好了，都这样……”
　　漫霁打心眼里是无意间说出这样的话的，吴莹也只是假装嗔怒的说她是故意气她没男朋友，而两人就这样对着彼此哈哈哈大笑了好长一阵子，才不知道为何的尴尬逃避了彼此的眼神。
　　单就漫霁这边说来，吴莹的眼神真诚得让人害怕，像是自己负担了多么大的期望，而终究无法承受一般。
　　“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
　　漫霁顿了一顿，看着对面吴莹的眼睛，终究还是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她后悔得快要死了，可是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因为问题终究是会来的。
　　吴莹的眼神空洞，又迷茫，她很显然没有想到漫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打心底里有一种莫名其妙到无法形容的感受，其实如果再过个十年，漫霁看一看这样的眼神当然就能够理解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个时候的她，却还太年轻，因此她过于集中精神的去看着对方，因而毫无防备的被吴莹偷袭成功。
　　只见吴莹将本来很淑女的坐姿给稍微做了一个调整，然后用她那双紧实而又极具线条感的双腿摆出了一个二郎腿，然后仅仅只是过了一秒钟的时间，她就已经将漫霁给狠狠的压住在了沙发上，她满嘴的水果沙冰的香甜滋味和一种天然的纯粹的女性荷尔蒙的味道迅速却又绵柔的在漫霁嘴里翻滚，然后分两头走，一边向上升腾，直冲云霄，带给漫霁一阵阵从未有过的晕眩，另一边石沉大海一般的直直的压向胃，这样说来有些恶心，但是当时漫霁的感觉就真的是草莓香蕉葡萄芒果哈密瓜西瓜一下子压到了□□口。
　　“你给我带来了最多的快乐，但是我也终究会爱上别人的，深深的爱着……”
　　漫霁这样可笑的想法还有这一生估计是唯一的一次和女人的接吻，就在这样的一句解释中结束了。要不是吴莹适时的抽身，漫霁估计真的就有可能在这一瞬间变成一个蕾丝边。因为她再也没有过这么香甜可口，让自己如痴如醉，欲罢不能的吻。
　　后来吴莹给漫霁解释了很多次，这是因为水果冰沙的味道。当然，因为自己是还是处女，所以天然的有点那种小纯粹的体味，也是很正常的。漫霁下意识的抱住了她，一双眼睛变很快的湿润了起来。
　　吴莹别无他法，只能同样的抱住她，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安抚她破碎且伤痛的心。
　　毕竟那是一段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
　　……
　　漫霁记不住他们第一次吵架是为了什么，肯定不过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只有这些小东西才能让恋人之间出现问题，来一点大风大浪反而会让两人如临大敌一般的团结一致。
　　估计也就是为了社团的某些低年级学妹的事情，而忽略了漫霁的感受，漫霁当然没有发脾气的意思，她只是不高兴，于是就索性没有接张宇伟的电话，然后他便一边在忙碌的工作中翻腾，一边还要思考着如何才能联系上自己从未闹过脾气的女朋友，于是很容易的他就崩溃了。
　　没有人会去回忆那些让人痛苦的争吵和喋喋不休，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有了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然后是接二连三。于是这样的接二连三便成为了一种常态，直到人们都去适应它，变得无关紧要，还登堂入室的融入进了生活的一部分。绝大多数人是这样做的。但是也渐渐的，很多人不这样做。
　　不过这样做的人中就有张宇伟。
　　不得不说，爱情这东西，就真的是看天时地利与人和，地方不对，来的早点儿，迟点，都凑不到一起。先前的那些前仆后继都是勇敢又正直且无私的真英雄，用着自己弥足珍贵且一去不复返的青春教育着那些前任们，什么叫做爱，什么才是恨，什么，又是生活。漫霁稀里糊涂，知道自己被狠狠打败了，才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真真正正经营起来的这份感情，就这样成为了过去式。
　　甚至不能真正知道自己的敌人，或者说对手长了一个什么样子。唯一能够提供线索的，就仅仅只是那一次生日晚宴。
　　她只是败给了另一个自己。
　　……
　　“你到底怎么了？一直不接我的电话。难道你就有这样忙吗？”
　　天气不对劲，有些潮湿，却又有点阴冷，让彼此都有着黏糊糊的感觉，就是那种胶着在一起的混乱感。
　　“你不也常常不接我电话吗？你也知道我为了社团活动，费了很大心思，不也就是想有个好一点的未来么……”
　　张宇伟在漫霁身边，那是一种尴尬的距离。比普通朋友，近得不正常，比起恋人，却有生疏得有些不自然。
　　“可是你也太积极了。我是女人也！我也会妒忌的。不觉得每天和这么多学妹们打情骂俏，还当着我的面，有些过分吗？”
　　上一次这样厉声呵气是什么时候，漫霁记不起来，她本不是那种容易发脾气的人，而且什么事情都喜欢给憋在心里，自己揉面团似的，慢慢就消融了，而今眼目下出现这样的面对面的情况，倒不是为了争那么一口气，只是事态严重到他们俩人连见面的机会都少之又少，以至于这样很少见的单独相处且还四周环境比较安静的状况，变成漫霁不得不好好把握的时机。
　　“我那不都是工作需要吗？积攒的是人脉，现在师弟师妹们有需要，他们有困难，我帮帮他们，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他们才能为我撑起这个场面。我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很多事情，我们不早一步为自己打算，等到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就已经远远的被别人甩在后头了……”
　　张宇伟一席话并没有抬头，只是疲惫且迷茫的看着远方，漫霁大概能够理解，这是一个充满漩涡，危险，物欲横流的恐怖新世界，不管我们的准备是多么的充分，在这社会的潮流中都只能随波逐流，孤若扁舟。
　　这个时候漫霁想起某些人的计划，在这里显得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却又纯洁真挚到让人难以拒绝。
　　“好吧！我们都需要静一静。很多事情来的太匆忙，彼此都没有时间去考虑，我也希望自己能够真正的理解，面对毕业，面对离开这个校园，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但是毕竟我没有这样身临其境的感受，所以若是我有什么没考虑到你感受的地方，宇伟哥你还多见谅……”
　　漫霁低头细语，不敢抬头看张宇伟的眼睛，不管怎样看，这段话的前半部分都是一种分别的昭告，而后面的挽留和自我解析，却又那么的生疏和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