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65、牛仔裤大长腿 如果说漫霁

　　如果说漫霁就这样接受了刚刚看到的这个，所谓的事实，那么也实在是太强人所难。毕竟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初三学生，要是这个年纪就有着这样的领悟，那么刚刚的那些烦恼，包括这个事情本身，也就成为了一个可笑的悖论。
　　漫霁和吴莹走在大街上，不少青年男子对她们侧目相向，那被吸引的目光常常在一瞬间的矜持之后就变成了赤果果的贪婪，无法回避，无法抑制，无法控制。本来漫霁最开始是拒绝这样的目光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是没有这样的闪光点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吸引并为之骄傲的享受的。但是吴莹却说，没关系，你看看，你今天穿的衣服多漂亮？简直堪称完美的搭配！看来咱们厂里又得多了一朵女人花……
　　对，是衣服的功劳，是打扮的效果，是衣装的修饰，是时尚的原因。
　　各种羡慕嫉妒恨，贪婪欲望冷，一瞬间烟消云散。漫霁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凉意，加上不时从任何一个方向刮过来的风，浑身都冰凉透顶了。由于方才不得不接受楚游已经成为自己世界以外的人，并且似乎没有那个能够重新回到同一轨道上的可能的这个事实，漫霁的情绪实在是好不起来，甚至她很难得的生气，虽然仅仅是深深的压抑在自己的心底。她怕冷。但是今天为了见他，能够鼓起勇气转换自己的装束，已是莫大的改变。可是就算是非主观的，无意间的，她的专心致志被拒绝，甚至没有直接面对过，对，被忽略了。她有些迁怒于自己的这个样子。不管一路上有多少人看着自己，不管他们的眼神里所表达的是什么样的意义。那对于此刻的自己来说，都无甚意义。她甚至觉得今天自己的这个样子，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失败。吴莹的大衣自己虽然穿上去非常合身，但是直接从标准大衣变成了短大衣，冷风一过，她就被冷得直跺脚。还有那两根烧火棍一般的双腿，走起路来简直可以说是瑟瑟发抖。这是要干嘛？穿得这么色情和风骚，我还真需要靠这个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吗？曾几何时，我是摔倒田里去的小屁孩都不曾被他掀起过的。可是人家呢？穿着厚厚实实的牛仔裤，说不定里边还有漫霁看到她的存在的那一刻羡慕得快要死掉的棉毛裤，多么的温暖！却又依旧一样可以一瞬间将自己给爆得体无完肤。所有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增加漫霁无尽头的不爽快和自我否认，那是一种很难得，嫉妒扭捏的思想上的挣扎，一个人一生或许或经历很多次这样的纠结，对于漫霁来说，无疑这是第一次。
　　那是一个遥远的梦。曾经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完完全全的拿捏在手里，想怎样就能怎样。
　　漫霁后来坚持去买了什么穿起来才让自己稍微暖和了起来。可笑的是因为一层层的袜子裹上去就像粽子，却让一双腿变得更黑，黑到就像是黑洞，连目光也要被吸引进去，无法逃离。然后她的腿居然看上去更瘦。
　　她当然是没什么心情的。映衬出吴莹的兴高采烈：
　　“嗨，你还担心个啥？这样岂不是更好？不在同一个学校。也没有联系方式，而且今天他身边还有另一个大长腿。加上你们两家人的那些恩恩怨怨，我说亲爱的，这事儿你就这样忘了吧！你才多少岁啊！说句俗话，黄瓜还没起蒂儿呢……”
　　吴莹在各种饰品服饰的包围之下，早就忘记去体谅漫霁的“撕心裂肺”：
　　“你倒好了，没心没肺的，话说你这样每天爱漂亮，又不见你和那个男孩子多说一句话，有意思吗？”
　　一段时间之后，漫霁大概暂时的按下了刚刚的那种心情。不接受也只得接受那样的结果了。于是便又开始调侃起吴莹来。
　　“爱美丽打扮，又非要是给谁看的？非要说给谁看的话，那我就是给自己看咯。话又说回来，漫霁你每天都这样素面朝天，万年服装都不怎么变似的，你不会觉得厌倦吗？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简直就不是个女孩子，你简直就是个假小子。”
　　吴莹没有理会漫霁，连头都没有转过了一下，继续着自己的沉醉于扮靓。
　　“你每天花这么多时间扮靓，不累吗？我看你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过去看过来，都是大家闺秀加上小家碧玉，冲突双方却又水乳交融。除了有一点……”
　　“一点？什么？”
　　吴莹这才转过身来，依旧是回首望月的看着漫霁问到。
　　“太喜欢扮靓，不符合你的气质！”
　　切……
　　一整天就这样过去了。漫霁的心情随着睹物思人，时好时坏，但是有吴莹在她身边陪伴，她也基本上接受了这个本就已经飘渺遥远的幻梦破灭的事实。俩人在公交车上并排坐着，夜车降临，下班高峰期也算过去了，车上不挤，静悄悄的也没人说话。漫霁望着车窗外的点点洒落的毛毛细雨，只感觉到一种海啸般的心力交瘁迎面扑来，压她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吴莹看着她，似乎又陷入了本不该再有的忧虑之中，便想法设法的安慰着她：
　　“哎呀！我的小小男子汉，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我看你今天来之前，也没为这事儿犯多大的忧愁。再不然，还有小云云在嘛！自从因为打架事件认识他之后，我感觉和你关系最好的男生，不就是他了么？？？”
　　吴莹提到陈云，让漫霁心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滋味。直到刚才，她才似乎确定了对于楚游的情感，而在这之前，无疑是陈云，以一个异性的身份陪伴自己度过更多的时光，而这些时光是开心的。是难以忘怀的。既然自己早已萌生了对于楚游的爱慕之情，那为何又还能在和另一个异性的交往之中获得这么大的快乐？
　　她当然是在第一时间否定了自己水性杨花的这种判断。在她们那个年代如果一个女孩子有着这样的表现，的确必须被联想到这个形容词。而漫霁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有这样的特性才会做出以上看似不合常理实际上却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和陈云的愉快相处促成了漫霁对于楚游情感背叛的自责，而自己在初三毕业之际来寻找楚游，无疑又是对自己和陈云之间情感交流的一种否定。
　　因为自己无意间的随心而动，造成了两次背叛。这种唯心的自我判断对漫霁的影响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我们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对嘛！所以说为何非要找到你的青梅竹马呢？你们没有时间见面。没有时间聊天，一起吃饭。你最好的时光里，陪伴你的人都不是他。那么你再回去找他，又有多大的意义？中考的时候回到那个学校吗？然后呢？两年之后你们又要面对一年的分别，然后再在大学里相聚？就我个人看法而言，这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也没那出息可以这么坚持着。其实我不像你们，懂得这么多。我只是觉得有人陪我开心陪我笑，陪我流泪陪我哭，就真的挺幸福。所以我还是比较在意同学和一起读书的朋友。那些遥远的爱情故事，太难触碰到……”
　　吴莹一席话，惊醒梦中人。漫霁的思绪被她打断，并且变得混乱。或者其实她也开始慢慢接受吴莹的这种想法，这种垂手可得的简单快乐，的确在很多时候让漫霁也觉得挺满足。那么自己想要追求的更多的是什么？现在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假使和楚游再次重逢又怎样呢？不也是吴莹说的那个样子？或者现在我们本不该去想男女之情……
　　公交车飞驰着，却又缓慢的蠕动着……
　　……
　　研究生毕业之后的漫霁，有的时候难免会回想起以前的那些读书时光。毕竟现在自己刚刚走过专业学生的尽头，总归是要义无反顾的踏入社会。所谓的早恋，其实并不是对于男女情感萌芽的一种扼杀和压迫。有的时候它带给我们的，真的就是负面多过于正面。甚至这样的经历对于以后我们自己的人生，根本没有什么益处。或者很多人又会说，爱情，就是值得人一生去追寻的东西。没有体验过学生时代爱情人们，是不完整的。漫霁又会想，其实有所谓吗？不过都是过眼云烟。一晃，就忘得想要记起来什么都变成了一种折磨。有经历是好的，可是如果说能和同学们开心的过每一天的生活。这样本也不赖……
　　寒假提前结束。春节之后七天，漫霁她们便开始了初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学期。其实提前开学的时间也不过几天而已，而这种紧迫感却已经催促得她们没有时间去想和学习没关系的其他东西。包括漫霁，也是这样。她不再去想青梅竹马和随之而来的各种纠结。她尝试过和其他人少接触，然后发现其实这样于提高考试分数更加无益。所以她回到原来的轨道，静待考试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