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13、前面是哪方 在经历了秃

　　在经历了秃顶胖子眼镜班主任一两周的持续骚扰之后，楚游的父亲终于得胜还朝，他急急忙忙的带着楚游到他那里的去非常诚恳的承认了错误，还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个一千五百字的检讨书，楚游当时把这篇检讨完成之后的那种成就感，丝毫不亚于在高考的语文科目上将作文得到55分以上的成绩那般牛逼哄哄。
　　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篇检讨书。然后楚游的父亲非常识相的在一个老旧教学楼的灰常隐秘的角落里，给班主任的衣兜里塞进去了一个土黄色的信封，之后便匆匆忙忙的找了个根本不是理由的借口离开，在这之前楚游老爸面前的这个胖子推三阻四的说了好多硬话软话，逼得楚游他爸只能用上这招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的绝招。
　　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按照某个傻逼的思维习惯，先来讲好消息。好消息是楚游有一段时间不在需要应付班主任的鸡蛋里边挑骨头了，当然，这样的好兆头还得是建立在他不再与高二那个不三不四的女学生有任何来往，并且好好学习，将自己的成绩给稳住的这样一个大前提之下。坏消息让人难以置信，这个魔鬼班主任在尝到了甜头之后便暗下决心，要在这仅有的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好好把握楚游这棵摇钱树，这特么也太过分了。
　　楚游也是很久之后才渐渐明白，其实在某些地方，老师的首要任务，是毁灭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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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游想了很久之后，才对自己所剩无几的高中生涯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是稍微合理一点的安排，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也估摸着班主任那上下翻飞的一双小眼睛里边藏不了什么好事儿，他和漫霁这清白之身在他那里都被刷得那是一个乌七八黑，更别说和漫霁以后情到浓时肯定会被他抓住不少的马脚，再说了，虽然自己的成绩在高三下学期刚开始的时候考庆大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班主任的折腾和自己的感情用事，他的保证系数已经大大降低，为了漫霁留在本地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牺牲，要是还不能抱住庆大的录取通知书，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思量再三，他还是将漫霁约了出来，找了一个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准备对漫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漫霁，两天没说话，一切还好吧？”
　　楚游这个时候就觉得这些话真是废话，以后自己再也不要说这样的废话，没想不管过多少年，自己依旧继续说着这样的废话。
　　“恩，还好，你不是学习挺忙的，怎么忽然间有这份儿闲心带我到这么闲的地方来？”
　　俩人身处里学校挺远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园，由于附近的居民小区都有些老旧，所以难免这里也有了一番破旧的景象。
　　楚游是听得出来漫霁话中带话，因为烦恼班主任的不要早恋的警告，楚游这段时间对漫霁的确是冷淡了不少。
　　“恩，上次大概给你说了一说的啊！我们那班主任，就是认定说我在早恋，天天找我麻烦，还让我请家长，爸妈都过来了，所以这段时间的确不好陪你。”
　　漫霁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于是语气一转，直接开始问候楚游父母亲：
　　“恩，叔叔阿姨还好吧？还有，难道你没早恋吗？”
　　这话问得也让漫霁满肚子里的毛肚尴尬与不爽，毕竟当时自己的家破败的原因来自于楚游，平时她或许还可以自欺欺人的沉浸在所谓的爱情之中，但提到了楚游的父母，漫霁却怎么也没办法完全视而不见，而且最后一句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问，真是夭寿啊！明明自己干着违法乱纪的勾当，却还乐此不彼，更甚者还要自己的共犯大胆承认，或许这样奇妙诡异的时刻，也只有在早恋这样的情景之下才会发生，却更增加了禁果对每个爱情懵懂发芽的少男少女的诱惑。
　　避重就轻，避实击虚，楚游必须避开这些小情人之间的热辣示爱，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言简意赅的表达清楚：
　　“漫霁，这段时间我们见面的确很少，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但是情况于你我来说，的确是很实际。还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要高考了，你也知道这场考试对我的重要性。高一的时候我的理想是去外省的，不是，北京，上海，苏杭，广州，我并不是不喜欢这座城市，相反，我热爱它。可是我有太多的不想面对的东西，所以我只是想要逃避。而你的忽然间的出现，好吧，我承认，是我的蓄谋已久，让我自己渐渐的改变了这个想法。我们必须考虑一些长远的东西。等高考完了，我可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陪着你……”
　　楚游再早熟也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侧身，不敢看漫霁的眼睛。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误会。
　　“所以呢？你就要以这样的借口不在和我往来了吗？”
　　漫霁已经退缩，她说出往来这个词之前，顿了两三秒，或许她已经不能够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定格在交往之上，至少在这一瞬间，漫霁的心，是痛苦的。
　　“不是这样的，漫霁你千万不要误会。”
　　楚游倚靠在完全没有水的水池边，望着面前越来越葱葱郁郁的各种园林植物：
　　“我只是想高考的压力大，我现在也不是说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保证，加上班主任老师盯着我，我真的压力山大，我只是说高考前这段时间我们暂时少见面，等翻过这个坎，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那还没得时间来陪你？来年你也考上大学，我们真的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黏在一起的。漫霁，希望你能够明白。我转学到这里是为了你，考本地的大学也是为了你，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楚游说这话的表情，和大鼻子情圣或者说郭沫若没什么太大区别，他更加知道，要是自己在学习上，特别是高考上除了什么岔子，那就真的是要被前段时间被自己的冷漠和压迫逼得抬不起的那张脸给活活笑死，自己是绝对不能犯这样的错误的，那么这件事件全世界只有当时的两人知道，他也不能容许自己的自尊心受到这么大的侮辱。
　　而漫霁看了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她听到他这样说，总归是把自己的那些小担心给放了下去：
　　“哦，原来是这样。我理解。那你就要好好复习，全力以赴，你现在不是为你自己而战，而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战斗着。”
　　漫霁很惊讶于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好多年以后她回想起这样的场景一两次，羞红了脸，小小年纪，不知羞耻，就这样学别人私定终身。
　　“别这么严肃，我现在压力更大了……”
　　楚游也被漫霁的这股子劲给楞住了，好半天才反应了过来。

　　果然，高考之后还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楚游上了本科线，而坏消息是他并没有考上本市排名第一的大学，而是根据调配去了自己之前根本没在意，随便填上的本市的另一所大学，理工大。
　　晴雨难测啊！
　　楚游再也没有看望过自己的高中班主任是有理由的，他的可恶，以他为标准的，在那个时代的众多老师的偏激和那个时代的一切，就是抹杀楚游自我的刽子手。而他也不能全怪班主任，毕竟班主任对于自己的学习的关注，是没有问题的。随它去吧！很少能有人像楚游这么洒脱的，特别是他还未满二十岁。
　　只是，他这个时候知道，大学这几年，以及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被一双无形的手打着耳光，他毫无还手之力，谁叫自己当初将牛逼吹得这么大呢？
　　干了坏事总归是有报应的，活该。
　　楚游考试考砸了，漫霁就陪他在暑假里边到处玩，某天晚上，漫霁陪着楚游和他的那些不知道什么时代的同学一起吃饭喝酒，楚游喝醉了，一路吐了不少，漫霁将他送回去之后便独自回家，没想到在路边碰到了陈云，俩人匆匆，走到面对面的时候才将对方给认出来，场面颇为尴尬。
　　“诶，你去哪儿？”
　　漫霁先开口，毕竟是大姐姐，将面露难色正准备从一边走掉的陈云给叫住。
　　“我，我回家。”
　　他站住了，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一个老旧的单肩包，颜色有些脏脏的，不知道是不是买来之后就没洗，漫霁之前没见他背过。
　　“干嘛去了？”
　　漫霁一边说，一边靠在了路边的护栏上，或者她走得有些热，正好靠在这里休息，暑假闷热的夜晚，偏偏却有点少之又少的凉风，难得。
　　“到同学那里玩了一会。你呢？”
　　陈云躲不过，也只好靠在护栏边上，离漫霁至少俩人的距离。
　　“我？也出去玩了一会……”
　　静悄悄的，居然连蝉鸣都没有，真不像是夏天。
　　“听说你和原来的，同学在一起？”
　　陈云问得小心谨慎，他自己也说不上自己在害怕什么。
　　“对啊！我刚刚和他一起呢！他考上大学，每天和原来的同学聚餐，玩儿。”
　　漫霁的语气当然不太友好，这是必然，陈云无可奈何：
　　“哦，原来是这样，前几天碰到远迪她说了说。”
　　“对，我们青梅竹马一块长大，认识挺久了。他人挺不错，不会干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哦，青梅竹马是好事。这么说来我和远迪认识也挺久了。”
　　这个男孩自以为是的幽默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怎么？还打上我姐妹的主意了？你特么脑子有问题吧？”
　　漫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口而出的脏话，只是她心中忽然间燃起来了一串无名火，从当初的悲痛欲绝一下子就变成了恨之入骨。
　　有点夸张。
　　“我，我，我没有……之前的事对不起……”
　　他变得唯唯诺诺，样子既可怜有可恶。
　　“对不起个屁。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所有人都说人和初恋情定终身的几率是很小的，我也毕竟只是普通人而已。我现在还要谢谢你，放过我，不然我还真遇不到现在这雨后的彩虹。”
　　这男孩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没说话。几秒钟之后，便将屁股挪开了护栏，朝着和家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因为他家和漫霁一个方向，而他不能让漫霁看到自己懦弱的眼泪和哭泣的傻样。他曾经以为那个警告自己，逼自己离开的人有多么的了不起，多么的有能耐让漫霁过得幸福，结果却不还只是上了一个理工大？连重点线都没过！图样图耐威！！！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一边哭泣一边奔走，他终于有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理工大。
　　他们都是那么的幼稚，甚至弱智。居然以为大学就能决定自己的未来，这种科举余毒到底还要荼害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