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12、如此血肉模糊的场景 “那天到底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不一直都在的吗？我临走之前形式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怎么会忽然间就这样急转直下了？？？”
　　王凯杰将一摞让他头疼的资料轻轻的砸在了茶几上，茶几上有些污渍和灰尘，一看就知道欠缺整理，王凯杰看着那茶色的玻璃桌面，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他们开始喝酒以后我就觉得自己是真的醉得不行了，所以就出来打车回家了。那晚我吐得特别厉害，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撑过去的，其实现在很多细节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那天吐得真的很厉害……”
　　漫霁坐在沙发的另一角，有些瑟缩的感觉，她不敢看王师兄的眼睛，仿佛任何一点的视线接触都会让自己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被识破。她更不明白自己这样掩饰的究竟是些什么，是她的原因让王凯杰的一系列布局全盘失效？还是自己当晚拼尽全力之后的丑态百出？还是那受到这般奇耻大辱却还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的心酸与无奈？
　　不知道。王师兄那一脸嫌恶的样子，真让漫霁心如刀割。
　　“情况还好吧？”
　　漫霁怯生生，生怕问出什么篓子。
　　“情况？不知道。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爸在外边欠了别人多少钱，还有多少款子没有收回来，他原来手下那几个称兄道弟的所谓叔叔伯伯们，现在早就大难临头各自飞，都不知道什么地方混得逍遥自在去了。他老糊涂了，更不敢面对现在这个摊子。”
　　王凯杰瘫躺在沙发上，一副无可奈何，没有表情的表情。
　　“不是同时还有好几个项目在进行吗？最多赚不了钱，也不至于吧……”
　　漫霁差点说了些不吉利的话，好在及时的刹住了车。
　　“哎，兵败如山倒，过段时间在公司门口要工钱的农民都能堵死你。政策变了，我们这种赤脚起家的，很快就要被淘汰的。上次的贷款黄了，家里是一分一厘都拿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到底还能撑多久……”
　　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让漫霁心痛，同样，更心酸。柴米油盐，已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美少年，生活，总是会改变，不知不觉，梦便再也不在。不过几年时间，一切就变得那么的翻天覆地，仿佛自己从来不曾认识这个世界一般。
　　于是他们无聊，却又紧张，但是总过于匆匆的生活还是继续，王凯杰的家族企业在一段的苟延残喘之后轰然崩塌一般，在如此矛盾的描述中被另一个大型集团给收购了。
　　“漫霁，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话说那天之前王凯杰都每天愁眉苦脸，为各种钱而奔波劳累着，就连他唯一一点的肥肉小肚子都在那看来毫无尽头的殆精竭虑之中被消磨殆尽了一般，可是今天却如此几百度的风格大转弯，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好消息当然就是王师兄口中的并购。而实际上，在之后漫霁通过了解，这并不是并购，而是标准的收购，在漫霁看来，如果是自己的家族企业，其实并没有什么好高兴的，具体原因，漫霁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什么好消息？”
　　漫霁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当然有点欣喜若狂。
　　“前段时间我一直尝试运作的并购方案，现在已经基本上确定下来了！！！”
　　漫霁看着王师兄那副：今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的脸想了半天，才回想起一两个月前王师兄曾经给她提到过的那个方案。漫霁不以为然，王师兄这段时间又早出晚归的忙里忙外，而漫霁忙着结算工程款就已经快要给忙死了，那里还有心思去思考那些问题？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了这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真的吗？之前太忙了我们都没为这事儿交流过，快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华融集团，有外资背景的大型集团公司，之前一直在沿海和北方做房地产开发，而他们一直都有海外的融资背景，前段时间迅速发展了国内的金融业务，并购之后将以我们公司为基础，扩大成立一家特级资质的建筑公司，将集团内部的所有开发项目都转交给我们来做。”
　　王师兄难以掩盖他的兴奋，而漫霁虽然在这个行业没待太久，可是就她的爱好学习的劲头，一听完王凯杰这自欺欺人式的描述之后，便根本开心不起来：
　　“师兄，不管怎么听你讲，我都找不到别人为何会收购我们，还能给出你认为不错的条件啊？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一两个月就谈好了，是不是有些，太快？？？”
　　这一脸盆子冷水泼到王凯杰头上委实让人不好受，不过他本来脾气好，人又温和，加上这么好的一桩事儿已经是铁板钉钉，因此他似乎并不在意漫霁的这些有些尖锐的问题，还是依旧保持一个挺不错的感觉的状态，将眼角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给悄悄的收敛起来：
　　“哎呀！漫霁大小姐你就放心吧！总之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绝对已经搞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到一系列的合同都签订好，咱们公司就可以正式的开始重组了！花几个月的时间把人员配置齐备，咱们也是跨国集团的正规王牌部队，而今眼目下就有至少三个楼盘等着咱们进场，赶紧的将以前那些烂摊子给收拾干净，咱们也要乘上这次改革的末班车，好好的风驰电掣一把！！！”
　　若真是这样，漫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也是自己的未来，而自己的未来依附在王师兄的人生之上，漫霁听过无数人说自己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人，而这众人眼中的这样的形象，终究还是逃不过妇嫁夫随的传统宿命，幸好，幸好……
　　幸福的时光持续了，又大概一两个月。俩人之间的聚少离多本已是习以为常，只是漫霁总会在忙里偷闲中感受到各种的一丝丝的不对劲。这一切的太过顺利让漫霁有些不太习惯，或者这种忽然间的玩心跳让漫霁受不了，她总是觉得这一切太顺利。
　　当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就看看自己的款子收回来没有，每当这个时候，漫霁便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梦里。
　　直到那天漫霁在即将成为历史的办公室里无意间听到了王凯杰的电话：
　　“嗯，好的，我这边快完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过来。你还没吃晚饭吧？想吃点什么？我们一起去？……那我给你带点什么吧！你不是喜欢吃寿司吗？我打包一份过来？那行，我马上出发了。见面再说。”
　　王凯杰一定以为漫霁已经离开回家了。他之前说有些应酬要去，而漫霁这段时间恰好又有些身体不太舒服，所以都是早早的回家休息。这天也一样，漫霁准备早早的离开，王师兄去应酬那些必须应酬的朋友。
　　其实这有什么不对？不就是带盒饭吗？但是这又有什么对？现在的王师兄需要给谁带盒饭？家里父母有保姆照顾，应酬的话就应该是带女人，而不是盒饭。带盒饭？除了男人带给女人，就是女人带给男人，不过现在也可以男人带给男人或者女人带给女人，只是漫霁当然明白到底什么是带盒饭。
　　就在这一瞬间，漫霁又焦灼了，是上去问问呢？还是装作不知道？是装作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然后悄悄的跟着去看看？罢了，漫霁根本没有这个胆量。
　　此后一段时间漫霁便有意无意的观察王师兄的行踪，或者说行为，想东想西的，总觉得有些奇怪。其实也难怪，听了之前的那些对话还能够听之任之的人，普天之下估计也不会太多，偏偏漫霁就是这样一个糊涂的人，而她的失败与伟大正在于，她和绝大多数女人一样，不能将这样的视而不见进行到底，所以她就这样踏上了至今为止几乎付出所有的感情的终点的不归路。
　　话说那天正是初夏的一个雨后，傍晚空气香得让人害怕，到处却是一片靡靡景象。好不容易逮着这一次机会，其实她再次把自己骗过去说不定还能像鸵鸟一样让头在沙漠里多躲一会儿，怎奈这事情就这样阴差阳错的发生了。
　　当然，王师兄还是去送盒饭。真不知道全天下的男人关心女人的方式除了买东西虚幻温暖的送盒饭提醒多喝凉白开之外，还能有些什么。
　　照旧他开着他的半新不旧的小轿车，漫霁叫上一辆出租车紧随其后。谁知道绕了一圈居然又回了自己办公室。漫霁正好明目张胆的跟进了去。然后又悄悄咪咪的摸到了王凯杰的办公室门口。
　　于是，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