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11、凌霜 漫霁操持起

　　漫霁操持起这些事情来，倒也还真是挺快。她忙上忙下，东奔西走，没花多少时间便把她的小咖啡厅给重装上阵了起来。她将自己从书店淘来的各种类型的书籍都慢慢的摞在了新装上去的书架里，然后一有空就将自己但凡能够约到的朋友请到店里来试喝自己的咖啡，以及自己想精想怪的搞出来的各色新玩意儿。送酒水的，配送糕点的，隔壁邻居的，总之，一个字，就是快。
　　晚上，漫霁躺在自己泡泡糖一样的枕头上，想了很长时间。她有点想过去，更加有点期待所谓的未来。不开心的事情是忘不掉的，可是也不能因此再也不去面对新的生活和自己，随它去吧！生活总归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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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漫霁真的是很狼狈。她回到家的时候甚至是光着脚丫，阳春三月的晚上，总归有不停的一丝丝的凉风，光着脚丫，真不好受。一路上她遭受了不少的白眼，漫霁只能用浴衣将自己给尽量裹紧，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家里狂奔。出租车司机犹豫了好半天，支支吾吾的问是不是需要报警。漫霁这时候也还真佩服自己，和师傅开了一个玩笑之后就俩人侃起了大山，回家的时候差点被那个完全只是象征性的小区门卫给拦着不让进。漫霁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踏进门，漫霁便将那件浴衣给扔到了地上。光着身子往厕所里跑，镜子前的自己双眼通红，一张惨白的脸更显消瘦，她花钱在发廊里精心制作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而她的内衣则被撕碎成了布条一般，那布料被撕裂的断口处，如此直白又野蛮的记载着刚刚的惊心动魄。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她没有哭。不管怎样，似乎她都哭不出来。她满脑子想的，是这件事情对王师兄的影响。她不知道刚刚那条色狼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怪就怪在王凯杰居然没有时间介绍自己和他的关系。所以这胖子将自己认成了风尘女子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细想又不对，席间的称呼和语气，也能知道自己和那些所谓的公关是有区别的。这色狼就是多么简单的色胆包天？？？
　　漫霁混乱，然后是极度的紧张。她打开水龙头的动作是那么的生硬，就像是一位重症肌肉萎缩的患者一般，晃晃悠悠，而动作的精确性又差强人意一般。莲蓬头里飞流直下的是冰冷的自来水，可是这冰冷的刺激依旧浇灭不了漫霁心中的火焰，当水温慢慢热起来之后，漫霁用毛巾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擦拭那些被侵犯的身体，那些淤青，那些其实很难看出来的抓痕，还有，漫霁不停的擦着那一对圆圆又高耸的小屁股，她很难说服自己，她或者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刚刚就这样被一个陌生人侵犯了。
　　我真的被非礼了吗？漫霁的眼泪哗哗的流着，和自来水混在了一起。热水器不停的轰鸣着，而漫霁却怎么也洗不干净……
　　漫霁用一块毛巾被将自己给裹起来，她连自己的睡衣都不敢穿，那睡衣现在看来和那件被抛弃在大门角落边上的浴衣一模一样，床似乎也是冰冷的，并且同样是那么的邪恶，漫霁根本就躺不下去，就这样蜷曲着，昏昏沉沉直到天亮。
　　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漫霁接到了王凯杰的电话。工地上两个工人发生了高出坠落的安全事故，两个都是重伤，幸好并没有下过病危通知书，抢救之后伤势还算稳定。
　　“漫霁。我真是累坏了，昨晚这边情况实在是太紧急了，要是其中任何一个断了气，咱们这生意又泡汤了，要知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争取到这个业务的……”
　　漫霁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她只知道王凯杰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安全事故上，完全没有心思去关心她昨晚经理了什么样的恐怖和绝望。当然，这一切在他那里当然是没有发生过的……
　　俩人见面，是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其间，漫霁对着镜子深呼吸了至少十分钟，才勉强让自己镇静了下来，不至于在看到王师兄的那一刹那就整个人崩溃掉。当王凯杰躺在沙发上，漫霁在厨房为他煮面的时候，她想了很多关于昨晚那个噩梦的情况，比如后续如何发展？是不是会影响到王师兄的这个重要的公关？难道还用说吗？事情一定是搞砸掉了，一定是的……
　　而当她端上自己最擅长的面条的时候，王师兄已经再沙发上熟睡过去。
　　漫霁将那碗面放在茶几上，为王凯杰盖上毛毯，站在厨房门边，对着阳台外边的那些从未在意过的风景，呆呆的站了好半天。
　　漫霁告病在家的第三天，终于还是传来了相当不好的消息。王凯杰和对方的接触完全失败，没有什么原因，对方完全不接招，而王师兄想要运作的几个项目或者说想法，都在这里被拦腰截断，他运筹帷幄一两年时间翻身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漫霁知道原因。她的心情，当然不会有人了解。她受尽了侮辱和委屈，咽下了苦果，却依旧于事无补，并没有帮了王师兄什么还将一切都搞砸，虽然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也不可能会有人将这一切都怪在漫霁身上，而她自己，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而同样，或者说意志消沉更甚于漫霁的，当然是王凯杰。事情的曲折和挫败，让他完全崩溃。心情低落到了一个根本无法形容的谷底，他开头的几天酗酒，然后天天都在家里呼呼大睡。公司的情况，还有他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他都不闻不问，将受伤工人的赔付问题一拖再拖，直到对方到公司办公室大闹一通之后，方才面前在漫霁的挟夹之下，将公司的一些紧急情况给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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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咖啡厅之前的经营就挺不错，而漫霁的小修小改也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所以她只是经历了一个月的试运营之后，一切便都正常了起来。漫霁学艺很快，前任老板几个月之后便打包收拾好一切行李，对着这个城市说了古德拜，漫霁在晚上让那些学音乐的孩子在这里演奏，为此她还特别添置了一台二手钢琴，虽然她这辈子估计是不能学会这玩意儿了，但是她就是喜欢听这些声音。生意好起来之后，妈妈和方虹便会偶尔来帮忙，又过了一段时间，她觉得总是让家里人来累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便在门口贴出了一个招聘启事，第二天早上便有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妹子过来应聘。
　　漫霁看着她的时候，久久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眼前这位十八岁的小美女，出落得亭亭玉立美如画，简直让任何人看了都不能将眼睛给挪开，而最让漫霁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和她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因为她的长相不仅是美化版的七分神似的自己，而且漫霁对她的样子和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就是念念不忘，什么样的感觉？这人就正还坐在你面前，你都满脑子都是她！！！
　　小半天，漫霁才回过神来：
　　“小妹妹，简单介绍介绍自己吧？”
　　“我叫凌霜，今年十八岁。才上大学，就在这附近读书，功课轻松，想打工赚点零用钱。”
　　她一字一句都是跳跃的，漫霁好不容易按住自己从桌子这边跳过去抱住她的冲动。这妹子，撩得我都欲罢不能。
　　“哼哼……”
　　漫霁清清嗓子：
　　“妹子，工作是很枯燥的，我想你以前也没做过什么事儿，这可不是闹着玩，我这里每天的客人挺多，你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高兴了来，不高兴了不来，给客人们甩脸色看，这样我可就请不起你哟？？？”
　　是人都看得出来，漫霁压根就不相信这孩子能在这种地方坐得住。
　　“姐姐。我会做很多家务事的。我爸身体不好，我很小就帮着妈妈了。我家境的确不太好，我到这个学校来，也是因为有奖学金的。我才上大学，也没参加什么社团活动，我们课不多，下课了我都可以过来工作的。这里离我们学校很近，老板娘，给个机会啦！！！”
　　小妹子说完将整个脑袋都拜在桌子上，双手合十，对着漫霁拜了起来。
　　漫霁哭笑不得：
　　“小妹子，说实话吧！其他的我就不多问，只是，你知道吗？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就能赚到钱。”
　　漫霁的语气充满了提示和节奏，说完立马就后悔自己怎么能够这样说。
　　“老板娘，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些事情我不愿意。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念完大学，找一个好工作，照顾好我爸妈。可能我就这样的命吧！！！”
　　这一系列连珠炮一般的成熟，让漫霁惊讶。她在这物欲横流的社会打拼了好几年，她知道大学早已不像原来那般模样。现在但凡有一副好皮囊的女人，谁个不好好用好自己的天生丽质难自弃？漫霁不是对这个社会失望，但事实的确是，大家都在出卖自己，以前还可以是技术，能力，经验，学历，而现在，都在飞快的越来越直接：
　　“嗯，好吧！你不像是只有十八岁的孩子。你可以在这里工作，前提条件是你的课余时间足够。我希望你认真，像你说的那样依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来得到应得的报酬，而不是其它方法……”
　　漫霁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直白的表达。大概她太喜欢这个孩子，在这一瞬间漫霁才知道，这或者很有可能不关乎于性别，年龄以及其他一切的条件，人们对美和精致的追求，就是那么的直白和野蛮，并且狂野。漫霁毫不犹豫的，没有一点迟疑的将她揽入自己怀中，就是一种最有利的解释。她太喜欢这个小女孩了，以至于自己根本不可能拒绝她想在这里打工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