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10、真相 楚游记不清

　　楚游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被请家长是什么时候了，但绝对不是高中时代。天啊！高中时代还要被请家长的人，有我这样的学校表现吗？那都是混吃等着高中毕业直接进入社会的孩子们吧？？？
　　楚游和他妈一同坐在班主任的办公室。这眼镜秃顶胖子说话的声音大到整个校园里都回荡着他的苦口婆心。楚游耷拉着脑袋，快要把头给压到两腿之间去，而他的母亲略施淡妆，穿得十分得体大方，有着非常独特的气质。正经端坐，在老师的数落间歇里不停的点头以表示意见相同。
　　“我说他有早恋的倾向，也没有完全说就是啊！楚游家长你看看，他还死不承认，说什么那女孩是他原来就认识的朋友，还扯出这种谎话来。最主要的是这段时间成绩也下降了，这都高三下学期，时不我待，争分夺秒啊！！！”
　　那胖子的样子很夸张，高中毕业之后楚游再也没有见过他。他讨厌他是理所应当。要不是自己迅速的成熟起来，他是要杀个回马枪好好报复报复这个所谓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的。
　　“什么？以前的同学？”
　　楚游他妈转过头来，满脸疑惑的看着楚游，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啊！你们楚游高三才转学过来，只读这一年，怎么可能有什么以前就认识的同学朋友？还一女的？还不同年级？这不搞笑吗？还学会了说这么漏洞百出的谎话来骗老师，真是枉顾了我对他这么细心的栽培……”
　　这死胖子差点就要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楚游他妈受不了，连忙插上话去：
　　“老师辛苦了，我会好好教育楚游。也难为这孩子，我和他爸几年前离婚了，他判给了他爸，他爸又每天迷到那个钱堆堆里去了，一天到黑就只知道自己的生意，赚钱，只是找了一个保姆来照顾楚游。家里又没有什么别的亲戚可以搭把手，我的工作也挺忙，所以……”
　　楚游他妈面露难色，可是班主任却没有一点死心的样子，偏偏要据理力争，搞得两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台，楚游他妈最后也烦了，算是直白的摊牌说道：
　　“那老师觉得楚游这次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呢？？？”
　　“怎么处理？首先当然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写好检讨书，学校这边要怎么处理还要看楚游自己的认识态度……”
　　这胖子端起来的样子，连楚游他妈都看不下去。
　　“那还是让孩子先上课吧？毕竟马上就要高考了，楚游平时学习也很用工，我们做家长的肯定希望他的付出能有一个好的回报。其他事情可以再慢慢教育，我和他爸现在轮流好好看着他，保证让他不再和其他年级什么的女同学作过多的接触……”
　　“那现在关键是他归他爸管，我有很多事情还要再对楚游他爸好好交代交代。”
　　听到这里楚游他妈算是明白了，要东西啊！没办法，只能先行缓兵之计。
　　“这样好不好老师，让楚游先上课，把检讨写好，我保证他好好学习，我马上就和他爸联系，让他什么生意的东西都先放下，回家来把他的宝贝儿子好好教训教训。”
　　事情太僵了，就没办法沟通，在原地打转，也不对，胖子班主任最终还是让了一步，让楚游上课，暂时不上报学校去批评……
　　真是讽刺啊！人类面对自己的感情，居然要遭受如此的摧残和打击……
　　“那女孩到底是谁？今天你不说个清楚，等你老爸回来，好好收拾你！！！这班主任也真是的，不就小孩子一起玩玩，非要上纲上线，难不成还就要为这事儿处理我们孩子吗……”
　　楚游他妈在班主任这里受了闷气，就更想知道到底是谁给自己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后半句是她自言自语。以楚游他妈的社会阅历看来，这人做得有点过分，故意了。
　　“没谁，就是，以前学校，认识的，估计也转学过来了……”
　　楚游脸上通红，这谎话实在是太憋足。
　　“以前学校的？偏偏转到这里？偏偏能让你碰上？你以为这种小把戏骗得了我？你们都不是一个年级的，有什么好交流的？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你现在的任务只能是吃饭睡觉学习！！！你都临到头了还去搞这些？？？真是气死人了……”
　　“你要是不生气就不会和爸离婚了……”
　　楚游低声嘀咕，都被他妈听得清清楚楚：
　　“离婚？你还好意思说这些。罢了，大人的事情你不懂。没必要让你知道。楚游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女孩是不是秦漫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在这个学校读书！！！”
　　他妈两个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压着楚游。他根本不敢抬起头来，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我就知道！！！当时你爸干的那些好事儿，没这么容易就完了。她妈可是个精悍的女人，当初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们家就要找这个机会来报仇。哎，真是造孽啊！！！造孽……”
　　楚游他妈起得满脸通红，楚游站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俩人站在学校路边的铁椅子边，气氛胶着。
　　“以后别跟她来往！听到没有？自己好好学习，考大学才是重中之重！！！”
　　“妈！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你们不可能瞒我一辈子！你如果现在不和我说，我就不去上课！班主任让我上我都不上！！！”
　　楚游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和一股子劲儿，忽然间就是不知道所谓的真像誓不罢休。
　　“你！！！”
　　楚游他妈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或者她在想怎么再次把这些事情糊弄过去，或者说也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些已经过去了不愿再提的东西都说给楚游听，让他最终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而困惑……
　　“事情很简单。当年你爸和漫霁他爸一起做生意。你爸早就学坏了，漫霁他爸也跟着近墨者黑，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让漫霁他爸算是给你爸背了黑锅，进了窑子，她妈也彻底死了心，带着漫霁搬出去，和别人过日子。我也是受不了你爸的那一套，自觉无趣，思前想后，才……其实不是到万不得已，真是不该走到这步。不过你要相信我，你爸他再坏也不会伤害你，虎毒不食子，我只希望你能够快点长大，能够自己明白是非，独立自主……”
　　就这样的内容让楚游完全听明白当年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他的脑海里全是各种大写的懵，只能大概知道个所以然。一瞬间一种困难重重的悲凉便涌上了心头。他很清楚自己对漫霁的感觉，要不然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在高三的时候转学过来。他是知道的，学生一旦进入大学时代，那真的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哪怕就是这么自信的楚游也一样。
　　“所以说就算你和她怎样，你们俩有未来吗？漫霁是个好孩子，可是咱们两家现在成这样了，主要还是怪你爸。我不敢面对他们家，我更不想面对你爸！孩子听我劝，你现在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我是过来人，和你经历过一样的情况，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不知道你们俩现在到底处得怎样了，可是你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楚游他妈神情复杂。曾几何时，或许漫霁也是她心中的理想媳妇儿。她当时也根本没有想到过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切都在黑暗中潜伏太久，爆发的时候是那么的突然，让所有人都触不及防……
　　楚游和妈谈了一中午。最后变成了一种无话可说，只能将那些叮嘱的话反复重复的状态。一两天的时间里，他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漫霁，那种理所应当却又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让他无法面对漫霁，甚至不能面对自己。多年以后他回想自己高三的这个时候的心态，真的如履薄冰，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脆弱，虚空，一个稍不注意，一切都会如梦醒一般的消失不见。他对于漫霁的感情甚至因此动摇，他也找不到继续下去的理由，他的成绩表面上还只是起起伏伏，而内里却一泻千里。那之后他的班主任时时刻刻找他的茬，他也好几次有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和漫霁在一起的时候心不在焉，而分开之后在教室却又满脑海里都是她，就这样昏昏沉沉了至少一个星期之后，他才又因为被班主任拿着早恋这个事情给弄得紧张起来。原来他爸出差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到学校来和班主任交流沟通，这眼镜秃顶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能够闲的如此蛋疼，就天天找着楚游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