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02、混口饭吃的摄像师 “帅哥笑一

　　“帅哥笑一个，对，微笑，嘴巴稍微再闭一点，对，再闭一点？对对对，就只露出六颗牙齿的感觉就可以了，不不不，闭，闭，闭，对！！！美女，侧身一点！对，再侧身一点，肩膀放松，放松，下巴，对下巴向前一点，头抬起来一点，对对对，收腹，收腹，对，收腹，挺胸，对对对……”
　　漫霁很忙，有多忙？忙到一整天下来似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然后一逮着机会就去喝下好大一口水，然后憋得自己又好想将三张夜用型的卫生巾给垫上，直接开丫的撒在自己的裤裆里。她很认真，真的很认真，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集中自己的精神去工作，去做一件事情，然后她便没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想别的什么事情，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已经很累了，很累了，但是就算累到快要站不起来，她也要到学校的操场里去跑上几圈，然后再回家，洗个热水澡，关灯睡觉。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生活的？不知道。或者已经有好长一阵子。漫霁同样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这些问题，因为她真的每天都将自己给累到极点。今天？对，下着雨，好几个预约取消，没有场地跑步，没有节假日，不是周末，商场和超市都没有打折，所以她只能回到家中，连袜子都懒得脱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好吧！根本睡不着……
　　……
　　“喂？老大？什么情况？今天的预约要迟到一个小时吗？那晚上的怎么办？向后稍微推迟一点？那我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到时候晚上那对儿来了你可得去和他们解释清楚啊！好的，没问题。我还是老时间到。准备准备。漫霁上午没事儿，只有下午和晚上两场工作。
　　漫霁现在是影楼摄影师。
　　……
　　“最近还好吗？”
　　“还好吧！其实就那样，生活很有规律……”
　　“恩，挺好，和我一样，其实平平淡淡，才是真。”
　　“那平平淡淡可你那样才叫真啊！我这种最多只能算是规律化的生活，想要平平淡淡，哪有那么容易？？？”
　　“哎，其实还早，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当时我没有多想过什么，也固执的不听老人言，我只是想要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敢奢望更多，可能很多事情，时间一旦长了，都会发生变化，只是我们或者没有想象过那样的事情会发生。”
　　“对。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你，说直白点，我并不看好你的感情，因为我们都是俗陋之人，只能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待问题，再说了，我是以为，你不太擅长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
　　“对啊！我又何尝不是这么想？或者说我，太过于胆小了吧！也不敢去要求太多，一心只想要小心翼翼的守护好已经得到的，所以……”
　　吴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顿在了那里。漫霁和她坐在一家小小的咖啡馆，喝着曾经某人向她介绍得十分详细的饮料，然后天南海北的胡乱聊些什么，由于时光飞快，她们转眼间就进入了而立之年，而而立之年这几个字对于女人，尤其是漫霁这样的单身女人来说，是多么的尴尬和讽刺，以至于本来对年龄根本没什么概念的漫霁，也都很害怕提到。
　　“是我太贪心吗？”
　　漫霁没有接上吴莹的话，自言自语的说着，望着窗外的月光，难得在梅雨季节可以看到皎洁的月光，想来今天也是一个好日子，只是她听到吴莹说到这些，不由自主的去想想，真的是自己贪心不足，欲壑难填吗？？？
　　“怎么会！其实感情的事，还不是和其他事一样，很多时候是看运气的，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是漫霁，我不是说你在感情路上很贪心……”
　　吴莹害怕漫霁误会，她最近这几年常常有一种阴晴不定的感觉，吴莹甚至觉得她会因此变成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姑娘。
　　“亲爱的我知道你不是说我的意思。我只是，或者还没有这样回头去想过那些过去的事情，只是今天忽然间说起，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我们都三十岁了，整整三十年，我往回去想想，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到底过了些什么。”
　　漫霁的双眼，噙着淡淡的泪珠，在她不大不小的眼眶里打着转儿，似掉非掉，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第一次回想这些东西，她只知道在恢复单身之后的一两年时间里，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只因为想要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些不堪的过往。
　　“谁又不是呢？我不也在大学毕业之后不久就开始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吗？过去的那段时间里，我不知道有没有给你说过，我无数次的不敢想象，离开了他之后，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亲人和朋友，甚至很多细枝末节到我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都无可避免的和他纠缠到了一起，这是一种连孤注一掷的搏命都不如的病毒，死亡或者和绝望慢慢的蔓延，直到你不得不往前继续，甚至你不知道何时是一个尽头，恐惧，期望，困惑和焦躁，都一点点的被磨光，只剩下麻木和惯性……”
　　漫霁没想到吴莹会说出这样，怎么说，戏剧化的台词，她以前简洁明了，正如四月的阳光那样灿烂。
　　“幸好，原谅我，只能说幸好了，这条路的尽头，是幸福的大门。”
　　漫霁喝了一口咖啡，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点的是哪一种咖啡了，也喝不出个什么区别。
　　“终究会是有个结果的，要不是一个幸福的开始，要不就是另一段新的旅程。我妈说过，这世上多的是剩菜剩饭，可没有剩男剩女。”
　　“哈哈，那是以前，现在可不一定了。昨天我听新闻说我们国家现在已经成为了男女比例失调前三位的国家，仅仅只是未婚适龄单身男青年都有四千多万，再过十年这个数字将会翻一倍，还没有算上那些没长成型的和中年离异的……”
　　“你这消息有假吧？哪来的这么严重？”
　　“不管真假，权当做咱们女孩子多得是选择的机会。”
　　“我就知道你这样开开朗朗的，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这不就过来了吗！”
　　来来来，我们发一张自拍照，给远迪发过去，她现在又是大肚子了，躺在床上，也让她羡慕羡慕咱们的自由。
　　吴莹和漫霁一起合拍，高清的手机摄像头和迅捷的无线网络让人和人之间变得似乎那么近，可是漫霁却只有相反的感觉，心和心却又是那么的远。
　　……
　　一个多月的漫长培训终于结束了。漫霁学得三分醉来七分醒，好几千块钱的学费，似乎就这样一转眼就灰飞烟灭，变成了自己肚子里的这响叮咚的半壶水。她毫无信心，可以帮到王师兄什么忙。可是事已至此，就算是赶鸭子上架，她也得屁颠屁颠的跟在那个刚刚到了更年期的胖子大妈师傅，一次又一次的在这热腾腾的夏日里，往那工地上跑。
　　王师兄往桌子上放下两千块钱：
　　“漫霁，你去买些好点的防晒霜，工地上太阳太大了，我可不想以后有一个非洲来的媳妇儿。”
　　漫霁正式开始在建筑工地上实习她新学来的造价知识，相比以漫霁的聪慧，王师兄估摸着明年这个时候她就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有了一个贤内助好采购，出账进账一清二楚，他就不怕这生意做不好，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大大缓解家里的人才压力，王凯杰也免不了打从心底里高兴……
　　“哦，不用了，我这里有零钱，上次你给我的学费还没用完……”
　　漫霁这个时候倒有些恨自己的虚伪。工作是在帮着王师兄，当然不知道如何谈工资的事情，现在俩人虽然同居在一起，但是毕竟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王师兄那里，漫霁一来觉得有些不方便，二来一直心中暗暗骂自己，处理男女之间的这种关系太过于奔放。
　　拿着吧！买最好的，下周我再从卡上给你转几千块的生活费，这段时间我到处跑新的项目，都没什么时间关心你，你帮着我，平时就那点工资，实在是很委屈你，等明年你这块上了手，我名正言顺的给你安一个造价预算部的主任。到时候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王师兄你快别这样说，能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也帮过我不少忙，而且我们现在是恋人，这样说也太见外……”
　　漫霁有些害羞，或者因为王师兄忙于工作俩人有些聚少离多，这几年过去了反而有些刚开始恋爱的感觉。
　　“哎，漫霁，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我也知道，你很辛苦，让你放弃自己的专业，是对你的不负责。我没有办法，家里的事情我必须承担起来，我没用，还要你来帮我……”
　　王凯杰或者也是情到深处，紧紧的抱着漫霁，像是跳动着什么舞步一般，轻轻的，慢慢的，晃动着，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