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霧都孤兒

101、草率 漫霁的学生

　　漫霁的学生时代的结束，实在是草率，甚至有点荒谬到她自己都从不曾想象过。她简简单单的和同学们告别，也全情投入的参加了好几次的散伙饭，她的眼泪，她的凝视，对那些热闹席间对窗外那一片片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得夜景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的长时间留意，都是那么的出乎于一个本性使然，然而，这一切似乎都不能阻止她由内及外的那一阵阵落魄。首先她得想尽一切办法和任何了解自己的人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在研究生毕业之后加入这么奇怪的一个公司，行业之中；然后是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这不是她的梦想，也不是他曾经计划过万千遍的那些人生规划中的任意一条道路。可是现在的自己却无论是坚定的，还是充满疑惑的，在往下走着。
　　漫霁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都在一个漫长的梦之中。
　　七八月份的天气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太凉快，漫霁背着一个看上去依旧有点老旧的书包，在好不容易找的公交车站的阴凉处等车。早晨七点过，太阳还没有完完全全展现出它毒辣的一面。漫霁这不是为了去上班，而是去参加一个技术速成培训，要将大学四年学习的知识在短短一个月内搞清楚一个大概，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况且这还是一门应用实操非常吃重的学科。
　　上车之后漫霁开始清点自己书包里的东西，她起来得有些迟，培训班的地点离家又有些远，因此她只是将头天晚上看过的那些东西匆匆忙忙的放进去了书包，现在才开始担心起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拿。
　　而今天也的确是幸运，周六，公车不太挤，她可以找到一个座位。当确定今天没有忘记带什么重要东西的时候，漫霁这才放下心来，可以看看车窗外的景色。持续一周多的时间了，她对这一路上的东西或许还没有那么熟悉，只是她有些呆滞，有些麻木，这样的感受持续到上课的课桌上，于是她少有的会偶尔出神，少有的需要下课之后去问老师一些不懂得的问题，少有的，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在实际上并没有怎么仔细的考虑之后，漫霁便答应了王凯杰到他的公司去帮忙。王凯杰一直需要一个在工程造价算量方面的自己人，而他老爸那种即便做到军区司令却依旧玩着游击队战术的人来说，是一定没有这样可靠的队伍的。
　　于是作为他们王家板上钉钉的未来媳妇，这样的重任舍她漫霁其谁？
　　然后她便一切从零开始的，到什么培训班去，学习什么技术去了。
　　老师的讲义枯燥乏味，还有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尽头的数学计算。她要时不时的回忆一下高中时代的那些知识才能勉强跟上节奏，而她自己却丝毫不能怠慢。因为虽然她似乎一点都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它们却是自己十分重要的工作工具。随着教室里的秒针一秒秒的过去，漫霁甚至开始有些迷茫得不知所以。
　　晚上，王师兄没回来，在工地。漫霁一个人。复习完白天的那些内容之后，她似乎也没太多睡意。通常在这个时间段，也只有电视剧或者说一些娱乐节目可以用来打发打发时间，而今天漫霁什么也不愿意选择，她打开了自己的QQ,看到上面的大学同学群里面有人熙熙攘攘在聊着什么。
　　她加入了进去。同学们在胡乱的，没有任何主题的间歇性的发言。谁怀上了，谁要结婚了，谁把工作搞砸了，谁分手了。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人们，互相之间在渐渐的遗忘着什么，似乎他们的内容越来越少了，发言的人也没了，然后便不再响起新消息提醒，漫霁看看窗外，依旧热浪滚滚的样子，漫霁不敢把空调的温度降太低，她总有一种自己会感冒的错觉。时间似乎飞快的过去了，明天不用去培训班，可是她却没有对自己的行程做出任何的安排。现在或者也只能选择先睡懒觉。
　　当漫霁鬼使神差的坐在回自己家的车上的时候，她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在什么之后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毕业之后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王师兄租的这个半旧公寓里，也没有让家里人来帮多少忙。人们都匆匆而过，似乎在这样热雷翻滚的季节里，人们也只能这样慌慌张张，匆匆忙忙。
　　方虹没有回来。漫霁这段时间和她的联系不多，据说她又去什么地方旅行去了，路上碰到了自己的初中同学。然后便没了然后。吃饭的时候，漫霁感觉到妈妈有些苍老，妈妈明明50岁不到，却不知道为何似乎她的双鬓已经染上了霜华，时间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它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不可能有什么虚假，却又是那么的无情。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想起什么当妈的含辛茹苦的将自己给拉扯大的类似的老套故事。虽然漫霁妈妈养育她也一定不太容易。漫霁这次却很自私，她只是在想，自己会不会像妈妈们一样，忽然之间，就这样老去，快得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去感受，时光就已经悄然逝去，而现在的自己，回想那些过去，不正好有着这样的感觉吗？？？
　　于是她饭后躺在床上的时候，便，莫名其妙的，流泪了。她没有想要哭出来，只是她的眼泪，似乎就是止不住。于是，不管是本科毕业生还是硕士毕业生，所要面对的那些困惑，迷茫，无助，似乎就这样以另一个形式，发生在了漫霁身上。止不住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一直流到她就像是在以泪洗面。
　　让漫霁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妈妈是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她没有夸张的询问她为何会哭泣，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预料之中会发生的一般。她纳闷着，有些难以理解的擦去了自己的泪眼，望着坐在床边母亲，小半天之后才大为不解的问了一句：
　　“妈妈？”
　　她不知道要问什么因此也不能继续。只是望着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些红血丝，也不想以前看到那样明亮，有了一些灰暗和暗淡。
　　“我知道，这个时候你是大概会哭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知道。只是，我应该了解自己的女儿。”
　　“妈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泣……”
　　漫霁没有抽泣，这就是那种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但是就是哭不出声来，也没有那种哭出声来的伤感。
　　“傻孩子，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都是过去了。你要继续向前走，要珍惜自己的时光，时光啊！它们太短暂，太快，快到你根本就看不到。本来时间就不多，那还有那么多的心思去伤感和后悔？”
　　妈妈看着漫霁，也没有那个什么这个时候本应该有的慈爱什么的，只是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真切，那么的实在，简直就是斩钉截铁的告诉漫霁，她说的这些都是大实话，而且漫霁必须去相信。
　　“妈妈，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现在我做的事我一点都不了解，而且我也不喜欢。”
　　“那你为何还会选择呢？”
　　“是为了帮王师兄。”
　　“感情的事情，自己把握。妈妈不是你们年代的人了，帮不上什么忙。既然都去了，何不尝试尝试？每天愁眉苦脸的面对着，也没什么意思啊？不如去探索探索，说不定又是另一片广阔的天空？？？”
　　是妈的这句话，让漫霁跟着王凯杰一路黑到底。她知道妈不会害她，她也知道妈妈的意思是鼓励自己多去尝试，多去发现，只是未来是个什么样，谁都不知道。
　　那天之后，漫霁便开弓没有回头箭，抱定就是这个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