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方寸》与君梅花笺

8、第 8 章 江寸夕不知

　　江寸夕不知其何意，只好答道：“我想活。”
　　“只要你足够听话，你就能活，别的，你不需要知道，明白了吗？”
　　男子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一块白布，仔细地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江寸夕眼珠子转了几转，心道，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便点了点头。
　　对于她的识相，男子很是满意，将自己收拾停当之后，又出了洞，并未有过多为难。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江寸夕虚弱地靠坐在冰冷硌人的岩壁上，又饿又渴。
　　张云皓啊张云皓，你在哪里，光景如何？还没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就已经自身难保了，如今身陷囹圄，前路渺茫，今生还能再见到吗？
　　江寸夕不住叹息，头昏沉得不行，却不敢睡着。
　　黑暗中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没过了多久，男子倒是又回来，却与先前不同，换了一身整洁的衣衫，脸也洗得干净，看起来就是寻常百姓的样子。
　　他约莫有二十多岁了，身形高挑，脸色青灰，只是，眼中的乖气依旧深重，兀自走到江寸夕面前，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又丢给她一套灰色葛布衣裙。
　　“换上这套衣服，将头发盘起来！”男子命令道。
　　“为什么要换衣服？”江寸夕有些不知所措，并不起身，反而紧紧地抱成一团。
　　男子狞笑一声，蹲下来，伸出手扣住江寸夕的下巴，“也算有些姿色，若不是爷爷我有伤在身，倒是可以让你尝尝那□□的滋味儿。”
　　江寸夕大惊，奋力挣开男子的手，惊恐交加地往后缩了两步，脑子里警铃大作。
　　“好！我换，你……你出去。”江寸夕沉声道。
　　江寸夕说完，男子却还是不依不饶，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再不出去，我便一头撞死！”江寸夕倍感屈辱，作势便要想岩壁上撞去，男子冷哼两声，终究还是出去了。
　　男子要坐船离开枫树坞，这是他的目的，江寸夕暗暗猜想，他或许是逃犯，或许是漏网的土匪，为了躲避追捕，所以必须离开，只是他一个人未免有些显眼，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才掳了自己，与自己假扮成夫妻，为的是鱼目混珠，避人耳目。
　　上路之前，男子还给江寸夕灌了一碗黄褐色的药水，喝完了药水，江寸夕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竟然是哑药。
　　枫树坞的码头，两人混在人群中，等待上船，江寸夕的喉咙灼痛，浑身都在颤抖，右手被男子狠狠抓着，骨头都快碎了。
　　“小兄弟，你家娘子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啊？”旁边一位须发斑白的老大叔说道。
　　男子显然是见多了世面，此刻一点儿也不紧张，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这便是去渝州求医治病的，我家娘子突然得了怪症，成了这副模样，可不是愁煞人了！”
　　老大叔颇为感慨，“还年轻，没什么不得了的病，一定治得好的。”
　　“承您吉言了！”
　　……
　　待到上了船，男子便将江寸夕绑了扔在船舱里，独自出去了，江寸夕的心却吊得更高了，如今，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以为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周围却突然冒出来许多身着便衣的官兵，船也已经掉头，开始向码头驶去。
　　男子眼中寒芒毕现，从腰上抽出一柄软剑，没想到，已经万分的小心谨慎了，怎么还是被发现了，看样子，埋伏是早就设下的，等到现在才动手，是为了什么，难道是那个女人？
　　看来是跑不掉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全船的人都为自己陪葬！
　　“李震，你跑不了了，束手就擒，还能免受些皮肉之苦！”官差头子对着男子说道。
　　“结果还不是死路一条！”李震说罢，率先动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件剑，刺穿了一名官差的琵琶骨，又一脚踢翻身后的酒缸，掏出了袖中的火折子，开始放声大笑。
　　先前，在换衣服的时候，江寸夕偷偷在袖中藏了一块石头，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割了几十下，终于磨断了绳子。
　　这下好了，只要能够出去，找到人，就不用害怕了。
　　可是，门从外面锁住了，要怎么出去？这又是一个难题，然而，还不待她相处办法，船上便已经乱作一团了。
　　“我就算要死，也得拉上这一船的人！”李震仰天长啸，下一刻，几把利剑同时刺入他的胸膛，满口鲜血溢出，没了呼吸。
　　“救火！”领头之人大喝一声。
　　白色的浓烟从缝隙慢慢进到船舱内，江寸夕有一瞬间的呆滞，下一刻便开始疯狂地砸门。
　　“船漏水了！”有人喊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火势蔓延到了舱内，烧透了甲板，船身开始进水，缓慢下沉。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啼哭声，男人们惊恐的喊声交织在河面之上。
　　彻底乱了！船也已经走不动了，然而火势越来越大，进水也越来越快。
　　有不少人已经跳入河中，准备游回岸上，有些人甚至不会凫水，在水中拼命扑腾，眼看就要沉入水中。
　　“不会水的都他娘的别来添乱了，不要命了！”领头之人暴喝一声，又继续吼道：“把小船放下，女人老人和孩子先走！”
　　船下沉地越来越快，江寸夕半个身子已经浸在了水中，她已经没有力气砸门了。
　　或许，命中注定，今日，便是死期。
　　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僧多粥少，三只小船勉强只能装下二十个人左右，船上至少还有四十多个人。
　　俗话说，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是焦头烂额之际，数条小船便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终于有救了！
　　众人看到了希望，然而，有的人，已经放弃了挣扎，只等着死亡的一刻。
　　水已经没到了胸口，头顶是滚滚烟雾，江寸夕逐渐有些喘过气来，只得紧紧扶着门。
　　“李震劫持的那位姑娘呢？”张云皓站在船头问道。
　　官差头子背后一凉，暗道坏事，那位姑娘还在船舱里面啊！
　　水已经淹到了脖子，江寸夕终于明白，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了？那就是等死！
　　突然，整个船身狠狠一震，门框被压变形，门板从中间折断，江寸夕在水中扑腾几下，竟然将门踢开了！费尽力气爬了出去，却发现，门外的情形也并不更为乐观，刚燃起的一丁点希望，转眼又熄灭干净。
　　当整个人没入水中之时，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所以，当发觉有人拉住她的手时，江寸夕只以为那是黑白无常来勾魂了。
　　那手竟是有温度的！江寸夕错愕地睁开双眼，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背影，心中立刻便叫出了他的名字。
　　张云皓，幸好，你没死！
　　两人上了小船，船夫便开始拼了命划船，才划出去没多远，大船正好完全沉没，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好险！
　　江寸夕无力地靠在张云皓的怀里，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他给你喂了哑药？”张云皓问道。
　　江寸夕点点头，气息逐渐变得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