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张云皓从来 ...
-
张云皓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亦不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在他眼中,世上之人,多爱自寻烦恼,实在愚昧不堪教化。
可是,当他从吴府离开时,坐在马车之中,偶然起意掀起车帘,却见她仍旧站在那处,前后约莫也该有一个时辰了,为何如此想不开呢?既然想不开,为何又不干脆进去说个清楚明白?
张云皓好奇,他喜欢有意思的故事,此时,他便想听听她的故事,所以,他出乎意料地叫停了马车,来到她的身后。
“姑娘为何不进去呢?”张云皓如此问她
她那时的模样,像是丢了三魂七魄,同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这可是受了多大的打击啊?张云皓心想。
他似乎是叫醒了她,她回过神便准备离开了,难道先前是一直在发呆不成。她走了!摇晃的身子那么孱弱,只消轻轻一点,便能击成齑粉。
反正无事,张云皓可不想就这么丢了自己好不容易提起了些许兴趣的故事,所以他远远地跟在她身后,而后,她惊慌失措地撞进他的怀里,她抬起头,只看了自己一眼,便放心大胆地昏睡了过去,竟然是对自己如此的放心,难道不怕,自己也是是坏人吗?
“主子,这三人如何处置?”望石询问。
“丢到衙门去吧!” 张云皓冷声说道。
她醒了,张云皓坐在桌前,等待故事开篇,兴趣盎然。
于是,当她说她要报答的时候,张云皓便说要听她讲故事。
那一夜很长,她的故事更长,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她的故事也才过去一半,还有一半呢?不过,他并不着急,她其实很虚弱,她需要好好休息,何况,她还是个娇弱的小姑娘啊!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她却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口,无声的挽留。她的手在轻轻颤抖,是在,害怕?
或许是吧!她心中溢满了悲伤,今夜,她怕是难以安然入眠,一个人在黑夜中对着一豆灯火嗟叹也着实凄惨了些。那便留下来,将后面的故事也续上!她亟需倾诉,自己则为解惑,各取所需,何乐不为呢?
她却自觉自己的举动不妥,磕磕巴巴地道歉,似乎没听见,她的肚子已经唱起了空城计。作为一个优秀的听客,张云皓亦有自己的原则与修养,她给了他想要的故事,他至少不能让她一直饿着肚子。
当他提着食物回来,看到她整个人在凳子上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还未来得及收敛的恐惧,还有还未完全绽放出的惊喜,他的心中逐渐缭绕起一层层的雾气,一种奇异的感觉,开始弥漫。
他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他不懂其意为何?
……
江寸夕坐在马车里,努力回想昨夜,她只知道自己喝了一杯酒,之后便昏昏沉沉云里雾里,没了记忆。
此时是卯时末,马车已经出了城门一里,想起临上车前,张云皓的调侃,江寸夕不禁有些懊恼。
“你的酒品也忒差了些,今后,轻易还是莫要喝酒了罢!哈哈”
今日,张云皓骑着一匹白马,随行在马车一侧,他又换回初见时的月白衣袍,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宝剑,俊逸二字,言其甚为妥帖。
想不起便不想了,由他去吧!反正,就算不想丢脸也已经丢脸多回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一路顺畅,马车行至枫树坞时,正好是午后时分,彤云漫天,十分美丽。到了码头,却仍旧没赶上今日最后的行船。
江寸夕叹了口气,只得寻了个旅店,打算过了今夜,明晨再走,粗茶淡饭亦可果腹,她并不挑剔,随意用过了晚饭,便回了屋子。她的屋子在二楼东边,窗户正对着姜河,浪花拍岸之声清晰可闻,却不聒噪,反而让人生出了无限困意。
张云皓早在一个多时辰之前便回去了,匆匆话别,也不知何日能在见到。江寸夕心中竟生发出些许的惆怅。
这一夜,江寸夕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洪水肆虐,妖魔横行,自己在旷野中独自奔跑,身后是一片黑潮。
“听说了吗?昨晚上,土匪又下山了。”
“老爷子,你怎么晓得?”
“我也听说了,又祸害了不少人呢!造孽啊!”
“我外甥在衙门里当差,昨夜里接到消息,说是各处皆要加强警戒。”
“难道,还能跑到我们这儿来不成。”
“兔子急了还咬人了,土匪难道不晓得跑路?”
“嘿!泰半都被剿灭了,跑了几个老滑头,成不了啥子大事。”
“那也不好说啊!”
……
隔壁桌的几个当地人在谈论仙女山上的土匪,江寸夕支着耳朵想听后续,他们却改换了话题,聊起了家长里短。
才喝了一小口菜粥,江寸夕便已经食不知味,想起张云皓,心口猛然间便是一紧,他那时候赶回云川,是否遇到了土匪呢?
他势单力薄,如何能与悍匪抗衡,若是单单被抢了钱财也还算幸运,怕只怕……,江寸夕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站在码头,看着行船远去,江寸夕复又叹了一口气,心情愈发沉重起来。张公子若非为了护送自己,也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他若是有何差错,自己如何能够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世事难料,没想到这次云川之行,竟有如此多的是非?
一连几日,都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江寸夕日日惶惶不安,只求上天保佑张云皓平安无事。
又过去了几日,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土匪已经全被抓获,如今总算是太平了。江寸夕略微放松了一些,心中却仍旧惴惴,她决定要回去云川,亲眼看到张云皓安然无恙,她才能毫无牵挂的离开。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江寸夕才出了枫树坞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人打晕了。
醒来,是在一个山洞里,阴冷潮湿,漆黑一片,滴答滴答的声音尤为清楚,是顶上的岩石在滴水。
还未想清楚前因后果,洞口便传来一阵脚步之声,江寸夕赶紧闭上双眼,装作昏睡不醒的模样。
下一刻,冷水兜头而来,江寸夕呛咳几声,终于装不下去了,抬眼看去,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带着浓重的血腥之气,脸上脏污看不清真容。
他冷笑一声,将火把插到一旁的地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江寸夕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平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
男子腰上别了一把药草,他胡乱塞入口中,狠嚼了几下,吐到手心上,拉开衣襟,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便敷了上去,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显然是十分痛苦。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道:“你想死还是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