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方寸》与君梅花笺

9、第 9 章 “睡吧！有

　　“睡吧！有我在！”，张云皓温柔地说，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将她粘在脸颊上的几绺湿发拨到耳朵后面。
　　江寸夕是早已支撑不下去了，脑袋昏昏沉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逐渐沉睡，只模糊记得张云皓往她的嘴里喂了一颗药丸，却一点都不苦涩。
　　一天一夜，张云皓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照顾她，她虽在沉睡，却极为不安分，还说胡话，一旦张云皓离开，感觉不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便愈加地不安起来。
　　她发了一夜的烧，脸颊通红，气息紊乱，冷汗直流。
　　“张云皓！你别死！”江寸夕的声音十分沙哑，张云皓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拧帕子的手突然一滞，回头看去，那人明明还睡着。
　　将浸湿的帕子仔细地搭在她的额头上，张云皓缓缓凑到她耳边，用一贯清润的声音说道：“我没死！等你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第二日清晨，江寸夕终于醒了过来，刚刚睁开迷蒙的双眼，便对上了张云皓的目光。
　　她这是睡了多久？他……又在这里待了多久？
　　“醒了？”张云皓自然地探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我发烧了吗？”江寸夕问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粗嘎。
　　“嗯，烧了一夜！”张云皓轻笑，“哑药的副作用，过几日，嗓子就好了。”
　　“你这段时间一直都住在这里吗？”
　　江寸夕犹豫了一会，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张云皓又问。
　　江寸夕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我……担心，你会出事。”
　　虽然是早就猜到了，但是，如今听到她亲口这般说，到底还是不同的，想起她睡梦里喊出来的那句你别死，张云皓看着她，心中突然有些酸酸的滋味儿。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呢？
　　枫树坞的景色四季皆宜，如今正是四月初，蔷薇花最盛。
　　江寸夕修养了两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日日待在房中，免不了有些乏味。
　　“可想出去走一走？”张云皓笑着问她，想来是有什么好主意。
　　“想去！”江寸夕用力地点点头，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张云皓带着江寸夕去了蔷薇路，蔷薇路通往枫林山庄，一路上种满了蔷薇花。
　　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观赏着途中如画的美景，一扫连日来的倦怠，她从没看到过这么多的蔷薇花，一丛接着一丛，一片连着一片，这边来，那边来，红的娇艳，白的清贵，黄的优雅，随手便可采撷。
　　江寸夕的笑容就一直挂在脸上，眉毛弯弯，眼睛也弯弯，不施脂粉，却妍丽动人，连着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竟然还有白色的蔷薇花，我之前从来没见过！你看，这里，一枝上竟然有两种不同颜色的花朵。”
　　张云皓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模样，笑容也变得飞扬起来，默默走过去，伸出手，将江寸夕头上那朵黄色的蔷薇花扶正。
　　“你的头花有些歪了。”
　　江寸夕愣愣地看着他，不知为何，脸上蓦地有些发热，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心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感觉像是微风吹起了漫天的柳絮，落在身上，有些痒。
　　林中鸟鸣清脆，余音环绕，叫人心神迷醉。
　　“寸夕妹妹？”有人唤了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有些暧昧的氛围。
　　江寸夕身子就是一僵，几乎是立刻，便听出来这声音的主人，虽然已许久未曾听到。
　　“果然是你！”吴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
　　张云皓看得分明，江寸夕像是凝了一层霜雪，目光抖动得厉害。
　　吴沐一身褐色轻衫，风流潇洒，带着故友重逢的喜悦，他的身后则是他的新婚妻子，柳梦梅。
　　“沐……吴公子！好巧！”江寸夕尽力让自己镇定些，再镇定些。
　　“这是…张公子？你们竟也是认识的！”
　　张云皓点头，说道：“吴公子怎么也在这儿，这位，便是吴夫人了吧？”
　　张云皓看向吴沐身后，柳梦梅站在原地，神情微有些错愕。
　　“正是内子，听说枫树坞的蔷薇开得极美，便携家妻一同前来赏看，没想到，能在此处遇到古人，也是意外之喜了。”
　　“江姑娘！”柳梦梅走近了几步，她如今盘了头发，少了少女的青涩稚嫩，多了几许成熟与风情，一身绯色裙衫，衬得人面更比花娇。
　　“柳姑娘！”江寸夕顿了顿，又道，“如今该改口了，该叫你吴夫人才是！”
　　柳梦梅的心跳得有些快。
　　“不必如此生分，你还叫我梅姐姐便好！”
　　吴沐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不必拘泥于那些礼节，同旧时一般便好。”
　　“好！”江寸夕点点头，突然咳嗽了几声！
　　张云皓为她拢了拢披风，熟练地模样像是早已经做过了无数回，吴沐与柳梦梅两人见此，彼此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起风了，回去吧！”
　　……
　　“这里离云川这样近，怎么也不过去？”吴沐问道。
　　“如今季节交换，气候多变，偶感风寒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过几日，我便要回锦城了。”
　　晚间，旅店之内，四人同桌而坐。
　　“不妨事，你若是不想你外祖他们知道，住在吴府便好了，你也熟悉！”
　　江寸夕心里叹了口气，仍旧是摇头，“倒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这里环境极好，虽然及不上云川名医众多，药材齐全，却是个养病的好地方，我是十分喜欢这里的！”
　　“原来如此。”
　　柳梦梅看着吴沐，他看向江寸夕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温和，言语之间也颇多关切，她早就知道吴沐对自己的真心，但是，在见到江寸夕之后，她却又有了几分不确定。
　　“张公子云游至此，竟然能够与寸夕妹妹结识，真实难得的缘分！”
　　张云皓清雅一笑，看了一眼江寸夕，说道：“的确！”
　　“你大哥已经回褀安了吗？”
　　“前几日便回了，剿灭了流寇便走了，本来没那么着急，可是褀安那边有些急事亟待处理，只好星夜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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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云皓与吴沐聊得甚是起兴，反观江寸夕与柳梦梅两人，彼此问候了几句，便再无话
　　可说了，江寸夕遍随便寻了一个借口，回到了自己房中。
　　天上无月亦无星！江寸夕吹灭了屋里的烛火，却没有上床安寝，而是独自从后门出去了。
　　自从见到吴沐那一刻，许多事情又变得纷乱起来，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但也不愿待在房中发呆，便想着出来吹一吹江边的凉风，也好清醒清醒。
　　手中提着一只灯笼，在如墨天地之间，闪发着微弱的光芒，沿着街道一直走，却不知道该去哪儿？万万没想到，歪打正着遇到了袁维英。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宜见故人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下好大的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