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雁楼》芥子白辛

4、第四章 苏御出山 梦魇

　　伏徉本想亲自出去帮牧尧归准备衣装，却又转念一想，自己这张面容着实不适合出去乱逛，便唤来小二，给了银两，吩咐他去成衣店买一套赤色的男装，小二的眼光一如初见那般直勾勾地盯着她，伏徉皱皱眉，别开身，小二这才忙不迭地下了楼。而此时的牧尧归却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之中。
　　他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的一个午后，天气有些闷热，牧尧归躺在树下乘凉，半眯着眼睛。忽听得远处的桃花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牧尧归恼怒地吐出嘴中的狗尾巴草，骂了句：“扰人清梦！”“你混蛋！”这是伏徉的声音！牧尧归飞也似的朝桃花林中掠去，摸索地循着声音，牧尧归猛然发现这声音似乎是在更远处，并不在林中。咬咬牙，牧尧归继续往林外走去，入目的是一片紫藤花海，摇曳在风中，醉人心弦。牧尧归疑惑地咬咬唇，人呢？难道听错了？牧尧归准备回去，就在这时，眼尖的他突然发现，在花海的中央，花朵的枝叶走向有些奇怪，于是还是决定一探究竟。可当他掠至花海中央时，却看见了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幕：他最敬爱的大师兄苏御正神色痴迷地趴在一句雪白而又美好的胴体上小心翼翼地亲吻着，而那胴体的主人正紧闭着双眸，已然昏迷。牧尧归此时看清了，这女子是伏徉。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等牧尧归回过神来时已经抱着伏徉来到了自己居住的小木屋之中。伏徉的身上裹着牧尧归的赤衣，平日里清冷的面容在此时显得格外脆弱，牧尧归在柜中搜寻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刻着诡异纹路的小瓷瓶，拔出瓶塞，他伸手将瓶子放于伏徉鼻下，轻轻扇了扇。不一会儿，伏徉悠悠醒来，却是一言不发，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前方。见此，牧尧归一把上前搂住伏徉，“都过去了，过去了，没事......没事了。”“帮我拿套衣服。”伏徉开口道。“嗯。”牧尧归松开手，突然蹲下，打开了床下的暗格，里面摆着十几套女子的衣衫，皆为赤色的衣裙，“你每年生辰，我都会为你准备一套赤色的衣裙，你穿赤色，一定很美。”伏徉依旧不说话，只是接过衣衫，牧尧归转过身，听得伏徉穿好，才回过头，眼神一顿，开口道：“伏徉，这衣服，你穿着真合适，很美——伏徉——做我的娘子——好吗？”伏徉出门的脚步一顿，却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二日，牧尧归便收到苏御被关入禁室的消息，想来，老祖定是知道此事，老祖是不会允许他的弟子之间有情事纠缠的，更何况是自己的大弟子。再者说，苏御虽然并不是老祖最得意的门生，却是老祖干孙女诸葛芸琪的未婚夫。但老祖却是舍不得处置伏徉的，毕竟伏徉这样的绝佳根骨千年难得。而为了安抚伏徉，老祖一怒之下只得将苏御推入了禁室。
　　牧尧归想，若是自己当时再迟一步，必定会抱憾终身。他一直都知道，苏御是爱着伏徉的，可以说，老祖手下的男弟子没有人不爱她，都以得到伏徉的欢心为目标。伏徉的美，惊天动地，牧尧归发誓，今生从未见过比伏徉还要美的女子。而伏徉，自此事之后，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更加残忍暴戾，也更加得老祖的心。
　　等牧尧归醒来时，一套赤色的衣衫正置于一旁的竹椅上，牧尧归的伤在药水的浸染下皆已结痂，穿戴完毕之后，牧尧归来到外室，却发现伏徉正缩在墙角，眼神呆滞，牧尧归知道，她必定是想起了苏御，这个原本在她心中不亚于自己的存在。牧尧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缓缓地抱住伏徉，伏徉慢慢睁开眼，似是早已知道是他，并未挣扎。“小鱼，大雁在，大雁在呢。”牧尧归亲昵地称呼着这个独属于自己的名字，此时此刻，美好而又静谧。不知过了多久，伏徉开口道：“苏御和段云归，谁更厉害。”
　　“苏......苏御擅长的是毒，功夫自是不及段云归的，所以，老祖才吩咐我对付段云归，他应对的是功夫稍差的上官锦。”
　　“好算计......”
　　“老祖只是看在诸葛芸琪的面子上维护苏御而已，毕竟诸葛芸琪是卧龙山庄的三小姐，老祖还不能得罪他们，所以老祖才会想尽办法避免你们二人的见面，诸葛芸琪早就扬言要将你挫骨扬灰，你，绝不能单独和她见面，虽然你很强，但她背后皆是惹不起的人。”
　　“诸葛芸琪......”
　　“小鱼，诸葛芸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功夫不济，可她背后的卧龙山庄绝不是吃素的。”
　　“如果她没了卧龙山庄呢？”
　　“小鱼，你想做什么？”
　　“苏御不是喜欢我吗？不是为了得到我，什么事都肯做吗？”
　　“伏徉！！！你——都是我不好......我不好，你别做傻事。”牧尧归怀抱伏徉的双手猛地收紧，带着些微的颤抖。
　　“嗯。”
　　“苏御应该也受了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正在卧龙山庄养伤。”
　　“嗯”
　　“伏徉，听我的话，一切，等去京城之后再说。”
　　“嗯”
　　“伏徉......”
　　“嗯”
　　“小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