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雁楼》芥子白辛

3、第三章 公子如玉 上官锦

　　伏徉将牧尧归扶至床榻，突然道“把衣服脱了！”“美人，就算想做些什么也还是要等为夫身子爽朗些再做的好。”牧尧归诡异一笑，猛地伸手一把搂住伏徉的腰，却又忽然一个哆嗦收回了手，“娘子就算不喜，也不该对为夫下手呀。”“脱！”伏徉面不改色地收回袖口刚冒出的蛇头。见此，牧尧归正色，“真的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伏徉见牧尧归不愿，便亲自上手将他的衣领拉了下来，拉到一半，突然停了，被草草包扎的伤口正狰狞地往外泛着猩红的血，深色的血迹将红衣浸染的愈发诡异。“谁干的？”伏徉看向牧尧归，眉心微皱。“鳌图的大徒弟，段云归。”牧尧归吐了口血水，咬牙开口道。“云——归——？”伏徉似是明白了什么，“又是因为名字？”“咳咳——他只配用龟孙子的‘龟’！”牧尧归恶狠狠地道。“幼稚！”伏徉起身开门，换来小二，无视他痴迷的目光，吩咐他准备了些热水。牧尧归见她心不在焉地往浴汤中撒了些药粉，又伸手试了试水温，那素白的玉手像在轻柔的拨动自己的心弦，情不自禁开口道：“娘子，你夫君我可是身受重伤，还得劳烦娘子伺候则个。”“脱！”伏徉面无表情。见伏徉不搭理自己，牧尧归苦笑一声，伸手解开外衣，却不小心碰到了胸前的伤口，血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牧尧归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我来！”伏徉忙上前点上他的穴道来止血，顿了顿，还是缓慢地解开了牧尧归的里衣，雪白的里衣早已被血色染出了大片的赤色花海，“段——云——归——”伏徉若有所思。“他不好对付的，你别乱来！”牧尧归再次正色道。“裤子要脱吗？”似是没听到牧尧归的话，伏徉突然开口道。“额，这个......”牧尧归面色有些发烫，未及反应，两腿一凉，伏徉已利索地剥下了他的底裤。“啊——啊——”牧尧归赶忙捂住下身。“等会叫，你大腿外侧是被暗器所伤，让我仔细看下。”说罢，伏徉面不改色地伸手，眼见着要碰到，牧尧归咽了口口水，忙施展轻身诡步，闪进了浴汤之中。见此，伏徉却只是转身朝门外走去，道：“你的衣服不能穿了，我去趟成衣店。”
　　伏徉刚回身关上房门，便听得隔壁房的岚音突然大叫起来：“公子！公子！公子您别吓岚音呀！”伏徉一把推开岚音的房门，岚音回身见是伏徉，顾不得男女大防，拉着伏徉的袖口求救道：“公子突然吐了好多血！沉鱼姑娘，我该怎么办，刚才请的大夫全是庸医，他们不仅救不醒公子，还非说公子早没救了！怎么会没救呢！昨天公子还醒过来一次呢！庸医！庸医！”伏徉拂开岚音的手，走上前，才看了他一眼，突然一言不发面色铁青地朝外走去，岚音不禁有点愣神。
　　伏徉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牧尧归还在浴汤中假寐，知是伏徉进来，便放松了警惕。
　　“你干的。”伏徉音调冷冽，非疑问而是肯定。
　　“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上心。”一改方才的油嘴滑舌，牧尧归平静地说。
　　“解药。”伏徉道。
　　“老祖可没让你多管闲事！”牧尧归抬手轻抚垂在耳旁的发丝，一如往日的妖娆。
　　“老祖也没让你跟着我。”伏徉步步逼近。
　　“老祖是没让我来找你，是我自己想跟你去京城。”
　　“你想去找段云归报仇。”伏徉立于浴汤后，盯着牧尧归的妖娆背影若有所思。
　　“他也受了重伤，定料不到，此时此刻，我会回来。”牧尧归眯了眯眼。
　　“你帮我杀了霍家人，条件就是段云归。”伏徉忽地伸手按向牧尧归的肩，开始轻轻地揉捏。
　　牧尧归活动了下脖子，道：“只有你，才能杀了他，和鳌图。你知道受伤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靖王世子，人称公子如玉——上官锦。”伏徉音调依旧。
　　“他是段云归的师弟，是......是苏御伤了他。”牧尧归顿了顿，接着道，“苏御被关了三年，出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他，却没想到，他的命还真硬，被苏御下了三种毒，还能撑到现在。我给他下的毒正好能压制另外三种，只不过，一时毒素相撞，才会引起血气外涌。一会儿他就能醒。”
　　“恩。”伏徉白玉的素手只是微顿便接着揉捏。
　　“沉鱼姑娘，沉鱼姑娘，公子醒了！公子醒了！”门外传来岚音突兀的叫嚷。伏徉停下手，牧尧归睫毛微闪，道“记得我的衣裳。”
　　伏徉再次来到隔壁，见岚音神色兴奋，配上挂着泪痕的脸庞，说不出的滑稽。“公子，公子，这位就是沉鱼姑娘，她已经答应我护送您进京了！”岚音将上官锦扶起，斜靠在一旁的软垫上。伏徉这才仔细端详起他的面容，苍白的脸色，极薄的唇，清冷无欲的眼睛无端让人生寒，却又在转瞬间变为如玉的温润。气质卓绝，遗世独立，此人必是极为谨慎之人。见伏徉走近，他只是微微抬眼，神色波澜不惊，眼中的惊艳之色只是堪堪掠过。一时间，伏徉注视着上官锦，上官锦亦看着伏徉。岚音不知为何，无端生出些许登对之感，心里不经思量着，若公子能和沉鱼姑娘在一起，必定是神仙眷侣一般。
　　“多谢姑娘。”上官锦率先开口，音色如其寡淡的面容般清冷温和。“不谢。”伏徉突然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上官锦见她如此不矜持，有些恼怒，却见伏徉原是想为其把脉，便平静下来。“公子体内还有余毒，需尽快回京修养，我现在没有药，只能暂时压制毒素的蔓延。”“沉鱼姑娘能治公子？！谢天谢地！公子有救了！我就说，那些个大夫全是庸医！庸医！还是沉鱼姑娘厉害！”岚音听罢，大叫起来。“咳咳，那就有劳姑娘了。咳咳——”上官锦身体极为虚弱，想必是身子受损颇为严重，再次昏睡了过去。“他太虚弱了，不要吵到他，让他睡会儿。”伏徉转身吩咐道，一旁的上官锦睫毛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