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欧阳三疯

8、第八诀 杨韵愉从唐

　　杨韵愉从唐门盗得长生诀残卷，马不停蹄地逃了十余里地，终被唐门发现遗失宝物，故而唐门发射信号弹召集门人共擒盗贼。只可惜，唐门并未查出究竟是何人盗宝，只能闹得个不欢而散。而杨韵愉则快马加鞭地赶往鹤鸣山，没想到，竟在途中遇见了汪李翔与吴婵娟在山林间缠斗。
　　吴婵娟侧身躲开一剑，冷言冷语地讽刺道：“堂堂博思山庄的庄主居然来为难我一个五毒教的小丫头，为了这长生诀残卷当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啊！”
　　杨韵愉一听“长生诀残卷”五个字，心中暗暗庆幸道：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先得了这唐门的长生诀残卷，如今又撞见这五毒教的长生诀残卷，真是天助我也！只消等得汪李翔“螳螂捕蝉”，我再来个“黄雀在后”，岂不美哉？她想得乐不可支，即刻勒马停蹄，翻身下马，躲在一旁窥伺那二人的战况。
　　汪李翔对此置若罔闻，举起长剑从左上角直划而下，忽地往吴婵娟身上连番劈砍而去;吴婵娟左右相继闪身避开，鬓边的发丝竟被削下几缕来，随后又冲汪李翔掷出一团白绫;汪李翔则凭借着手中的这口宝剑将白绫轻轻松松一分为二，之后长剑轻摆挡开白绫下所藏的利刃，剑身猛地向上提起，正好往吴婵娟脸上划去;吴婵娟吓得花容失色，急急退了数十来步，总亏了还差那几毫厘，心中已是大骇，只怕再过几步便躲闪不及，要就地毁容了。
　　忽有一人从旁边的树林子里钻出，挺着把利剑径自往汪李翔的脖颈处捅来，若不是杨韵愉，又会是谁？汪李翔无奈之下，只得被迫撤剑，剑身自左而右地把杨韵愉的那一剑格挡开来，提剑往杨韵愉那处左劈右砍，一连使了数十招;杨韵愉次次险象环生，却都恰好一一避过。
　　两个武林前辈一搭上手，顷刻间便已拆了百余来招。而此时，杨韵愉正被汪李翔的剑压制得一动不动，吴婵娟心知自己不是这两个江湖前辈的对手，便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说，径自往杨韵愉的马儿身边奔去。
　　杨韵愉见吴婵娟企图开溜，只怕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当下喊道：“汪庄主，你的‘长生诀残卷’可要长脚跑了，还不快去追！”
　　汪李翔恶狠狠地怒道：“杨韵愉你个臭娘们，待会儿我再来找你算账！”说罢，当下一把推开杨韵愉，施展起轻功来，往吴婵娟那边追去。
　　就在吴婵娟即将摸到那马绳之时，汪李翔猛地一个挺身，一剑将马腿砍伤，来了个“釜底抽薪”，断了在场其他两位对这马的念想。
　　吴婵娟施展轻功踏上树枝，衣袂飘飘，灵动非凡，拉远了与其他两位的距离，一时之间竟成了三足鼎立、互不相让的局面。现如今这副局面，倒也有点儿意思。全真龙门派的长生诀残卷被冯自强盗取之后，如今落入了博思山庄庄主汪李翔的手里头;而蜀中唐门的长生诀残卷此时此刻正被杨韵愉揣在怀中捂着;现如今五毒教的长生诀残卷自然是在少教主吴婵娟的身上，不然她又怎么会被汪李翔纠缠个没完没了。
　　俗话说得好啊：“姜还是老的辣”，汪李翔和杨韵愉好歹也是闯荡江湖多年、经验丰富之人自然是知道“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的道理，又心知对方不知道自个手中有另一卷长生诀残卷，故而，都不约而同地往吴婵娟那边攻去。
　　吴婵娟自知不敌这两个老江湖，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还是先保住我的小命要紧。又想着不能白白便宜了这二人，便在上面撒了些五毒教特制的药粉，继而当机立断地将五毒教的长生诀残卷往天上一抛，自己则往反方向迅速逃走。
　　汪李翔、杨韵愉本就是为了争这长生诀残卷而来，哪里还管得着吴婵娟往哪里逃奔。两人皆不去管吴婵娟，都争先恐后地去抢那长生诀残卷。
　　杨韵愉拂尘一卷，率先将东西拿到手里，还没来得及捂热，汪李翔一脚踢中她的手腕，长生诀残卷又往天上抛起。两人这一来二去的，接连又拆了一百多招，竟是分不出上下来。汪李翔看准她一个破绽，将杨韵愉胸前的衣襟一把抓住;杨韵愉再伸出手来往空中一抄，竟将长生诀残卷抓在了手里，奋力抬脚往汪李翔身上猛踹去;汪李翔放开她的衣襟，以指力弹击她的肩膀，避开了这一脚;杨韵愉借势使了一记“连环腿”，随后一个“燕子翻身”便要远遁逃开;不料，竟被汪李翔看破，用巧劲儿擒住她的脚踝，猛然将她拉回过身来。两人跟着又不停歇地拆了近三百招，杨韵愉终究内功稍逊一筹，不多时便败下阵来，落在地上喘息未定。汪李翔待要上前去取那长生诀残卷，忽见杨韵愉脸露古怪之色，心道她有诈，却见她的唇上竟泛出紫色来。
　　杨韵愉指着那长生诀残卷，冲着吴婵娟逃走的方向，骂道：“吴婵娟你个臭丫头小贱人，竟在这残卷上下毒。”
　　汪李翔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对着杨韵愉嘲笑道：“那老夫倒要多谢道姑替老夫以身试毒啦，哈哈哈哈……”
　　杨韵愉则是一脸痛深恶绝的模样，摊在地上，颤抖地指着汪李翔，趾高气扬地说道：“汪李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个龌鹾事情。你当年说什么别人要欺辱于你，腆着脸求你姐姐说要陪嫁到林家，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就是看上了你那姐夫的英俊潇洒！听说你姐姐是难产而死？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恐怕有你这个狼子野心的人在侧，你姐姐也活不了多久吧？再说那林老爷子，也是闹心得很哪……明明救了李力文一命，却万万没想到会被他反咬一口。李力文为什么这么做，想必你应该很清楚吧，汪庄主？”
　　汪李翔闻言大怒，一掌呼了上去，破口大骂道：“贼贱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含血喷人，侮辱我姐姐姐夫，还有林老爷子，看我今日不把你碎尸万段了！”说罢，提剑将杨韵愉一剑刺死，待要再行砍杀，突然看见她胸前露出一节残卷，正是唐门的长生诀残卷。
　　汪李翔扯了一段布料将五毒教的长生诀残卷上的毒粉仔仔细细地擦了个干干净净，再将杨韵愉怀里的唐门的长生诀残卷拿过来，又从自己身上拿出全真龙门派的长生诀残卷，三份残卷组合在一起，却发现仍是缺了两页。汪李翔心中羞愤难当，满脸的痛苦之色，凄惨地喊道：“姐姐！姐夫！我对不起你们……我苦心经营了多年，最终还是不能将……”
　　林冠宇牵着吕思琪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将两朵纸花一并掷在汪李翔的身前。汪李翔抬手接下，见这纸花上有字，便把两朵纸花都展开，正是缺了的那两页，心中已是喜不自胜，将这长生诀拼凑完整了，抱在怀里，痛哭流涕。
　　林冠宇突然开口打断他的哭声，冷冷地说道：“舅舅，你告诉我爷爷和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汪李翔一听林冠宇的声音，仿若被点中穴道一般愣住，跟着僵硬地朝他看了过去，呆呆地说道：“舅舅说的话，你还肯信吗？”
　　林冠宇此时已是方寸大乱，面上却还是强作镇定，勉力说道：“只要你说，我便信。”如今他身边的亲人死得只剩下一个舅舅了，他不知道除了舅舅，他还能信谁？总不会是那些个满口胡言的江湖中人。
　　汪李翔望着日头，陷入了回忆，说道：“你爷爷当年救李力文之时，正值他筹谋围攻林羣，却不想被李力文听了去。这李力文素来痴迷林羣，于是他在你爷爷的茶水里下了毒，将你爷爷毒害之后，逃离了博思山庄。至于你母亲的死因，说是难产而死也不算错，归根结底却是因为长生诀。”
　　林冠宇和吕思琪一并坐下听他说，林冠宇忍不住问道：“怎么说？”
　　“长生诀全卷本是由我们博思山庄所珍藏。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全真龙门派杨韵愉、蜀中唐门三弟子、五毒教三弟子三人偷入府中盗取此物，惊扰了正值分娩的姐姐，所以姐姐才……”汪李翔先是黯然失色，后又突然反过来问吕思琪，说道：“我说得对吗，吕思琪吕姑娘？”
　　吕思琪骤然被点了姓名，这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笑着向他打招呼，说道：“汪庄主，别来无恙呀！没想到，你还记得小女子我啊！”
　　汪李翔先是哈哈大笑，跟着猛然收住，突然恶狠狠地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这只落网的小鱼，老夫又怎敢忘？”
　　吕思琪不再隐藏，满眼的恨意尽显，说道：“戴小涵手贱，死有余辜;杨韵愉通风报信，罪有应得;而你这个罪魁祸首，你说我该怎么对付你？”
　　汪李翔倒是冷静得很，话锋一转，又反问道：“吕姑娘，你爹是蜀中唐门的三弟子，你娘是五毒教的三弟子，我说得可对？纵使他夫妇二人改了千百个名字，这个身份总不会错了吧？我让他们给我姐姐偿命，那也是理、所、当、然！何错之有？”
　　吕思琪一时之间，径自语塞，不知从何答起。
　　林冠宇猛然发现心心念念了数年的心上之人，竟是害母仇人的女儿，不自觉地松开了拉着她的手，又听说舅舅已经为母报仇，一时之间竟似打翻了五味杂陈，不知如何是好。
　　汪李翔语调平淡地陈述最后一件事，说道：“你爹爹确实是因身染重病而逝世，他临死前只说了句‘幼未识相思，不知相思苦，猪骨熬红豆，方尝相思苦。’他要我嘱咐你，不要辜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