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欧阳三疯

7、第七诀 门外有一人

　　门外有一人放声大笑，手里捏着个白玉扳指，一脚踹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对着他说道：“冯自强，你倒也算是个痴情种。老夫要的东西呢？拿来！”
　　冯自强搂着戴小涵，反问道：“主子，我打小跟随您，自然是不会背叛您，为何要这般猜忌我？”
　　“猜忌？哈哈哈哈……自强啊自强，全天下都知道你被这个小道士迷得神魂颠倒的。如果今日不是老夫拿了他，而是别人，那你手里头的残卷要怎么处置？是会给老夫送来？还是会拿去换这小兔崽子的性命？”
　　冯自强无奈一笑，说道：“汪李翔……汪庄主，你果然了解我。事到如今，我只求你放过我们，残卷我自然会双手奉上。”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那依汪庄主看，这残卷如今在我俩身上吗？”
　　汪李翔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旁，不去看他们。
　　“实话告诉你，只要我半个时辰之内不能赶到，那残卷就会自动销毁，你可想清楚了。”
　　汪李翔从怀里掏出一卷书册，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说道：“你猜，这是什么？”说完，冲冯自强挑了挑眉，站起身来，走出房门。
　　戴小涵拉住还要再说什么的冯自强，睁着一双眸子什么也看不见，自责道：“冯大哥，都怪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疑心;如果不是我，你今日也不会自投罗网。”
　　冯自强将他搂在怀里，说道：“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现在还是鹤鸣山的一个小道士，依旧活得快快乐乐的，哪里要受这般苦楚。”
　　戴小涵虽已失明，此时此刻心里头却像是什么都明白了一般，苦涩地说道：“要的，冯大哥。我儿时不懂事，害过一人，她父母皆因我而死，她定是不会放过我的。如今这事想来，应是你受了我的牵连。”
　　冯自强摸了摸他的脑袋，宠溺地说道：“什么牵连不牵连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
　　戴小涵回抱他，笑着说道：“若得雨盖能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门外之人确认残卷无误，只丢了个“杀”字，就离宅而去。房里头的两人也不挣扎，不多时就成了两具尸首。
　　次日，冯自强和戴小涵已死的消息就已传遍江湖大街小巷。苏州街市最繁华地段的酒楼，醉仙楼有个雅间里坐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举着茶杯，对着一黄衫女子敬茶，一脸感激不尽地说道：“多谢蔺姐姐仗义相助，思琪今日才能报此大仇。这一杯茶，小妹敬你。”
　　蔺绣娘接过茶，喝了一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对付杨韵愉？”
　　吕思琪眉间微蹙，俏脸更添几分娇弱，手里头摩挲着茶杯，说道：“不急，我已派人去鹤鸣山暗访了。只要一有消息，咱们立刻出手。”
　　忽听得门外有人敲了三声门，说道：“绣娘，府上有贵客到访。”
　　蔺绣娘看了吕思琪一眼，应道：“让贵客到厅上稍坐，我即刻便回去。”
　　门外之人应了声“是”，便下了楼，往宅子里去。
　　不多时，林冠宇已坐在蔺宅中品茶，只见蔺绣娘从后院出来，就站起身来，抱拳施礼道：“在下林冠宇，蔺姑娘有礼了。”
　　蔺绣娘手一抬，说道：“林少侠，请坐。”两人相继坐下，蔺绣娘又开口问道：“不知林少侠到舍下有何贵干？”
　　“明人不说暗话了，在下今日到访，是有事想请教蔺姑娘。”
　　蔺绣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林少侠，但说无妨。”
　　林冠宇将林羣的裤子和画像放在桌上，又将展开裤子，问道：“蔺姑娘，请看。在下想向蔺姑娘请教这件裤子的刺绣。”
　　蔺绣娘一看，心中已是警铃大作，面上仍是镇定自若，将裤子拿在手里翻看，说道：“林少侠作为苏州人，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这刺绣应该是苏绣，并且是出自名家的手笔。不知林少侠，还有什么想问的？”
　　林冠宇不想打哑谜，便单刀直入地问道：“说到苏绣，当世只有蔺姑娘称得上是名家了。不知道……这件裤子可是蔺姑娘的作品？”
　　蔺绣娘似笑非笑地回答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冠宇？你是林冠宇！”一个声音将这厅上的剑拔弩张都击了个粉碎。
　　林冠宇循声看去是一个长相娇俏的小姑娘，看着甚是眼熟，仿佛似曾相识。
　　蔺绣娘出声问道：“思琪，你认识他？”
　　吕思琪冲着蔺绣娘点点头，又从怀里拿出两朵纸花，递给林冠宇看。
　　林冠宇看着那两朵纸花，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在找的人就在眼前，愣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我听说你回巴蜀了，此前还去巴蜀寻过你好多次……”
　　吕思琪脸上爬满红晕，害羞地说道：“你送我的纸花，我都留着呢……只是，还有一朵被人盗走了。”
　　蔺绣娘见那花上的字，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当年就是你们这两个小家伙撕了那本书！”
　　林冠宇、吕思琪不约而同地疑惑道：“当年？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蔺绣娘将当年之事简述与二人知晓。
　　次日清晨，二人便一同出发前往蜀中，打算将一切做个了断。
　　在距离蜀中三里地的小道上，两人遇到了唐娇阳，林冠宇正要打招呼，便见有一个男子凑到她身旁说话，穿着打扮却不是唐门弟子，两人便躲在不远处探听虚实。
　　唐娇阳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不知道听了什么话，就喊道：“鲍文硕，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你快放开我！这里可是唐门的地界，你最好放开本姑娘，否则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鲍文硕一边搂着唐娇阳的肩膀，一边凑到她的脸庞说道：“唐姑娘，你身上擦的什么脂粉？这么香。不枉我心心念念你这么久。”说着话，他撅起嘴就要往她脸上亲。
　　唐娇阳眉间扭作一团，厉声吓道：“你敢！”
　　鲍文硕调笑道：“你说我敢不敢？”
　　林冠宇飞身过去，往鲍文硕屁股一踹，他只得摔了个狗啃泥;吕思琪上前解了唐娇阳的穴道，唐娇阳被解开后身子一软，吕思琪只得将她扶住。
　　鲍文硕一见是林冠宇偷袭自己，瞬间恼了，气冲冲地喊道：“林冠宇！又是你来坏我的好事！”
　　林冠宇剑眉挺立，按捺住内心的怒火，问道：“鲍文硕，我问你！暗牢里的尉迟靖磊是怎么死的？”
　　鲍文硕愣了一下，转而嬉皮笑脸地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不是你小子杀的吗？你来问我做什么？我听说……暗牢里还捡到了你的什么玉佩了呗！”
　　林冠宇勾起嘴角，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劝你还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逼我下狠手……”
　　鲍文硕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仍旧嘴硬道：“林冠宇，你自己作的，怎么倒来问我要解释。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林冠宇瞬间的功夫将鲍文硕的穴道点中后，又点了他的笑穴。鲍文硕撑了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告饶，哭着求着喊道：“我说，我说，你快解开我我的穴道。”话音刚落，立时解了穴道。
　　鲍文硕惨笑了好半天，突然疯魔了一般说道：“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喜欢你？不喜欢我！外公这样，外面的人这样，连我喜欢的女孩子都这样！可我万万没想到，连身怀长生诀的尉迟靖磊都这样！长生诀，这样的绝世神功，凭你也配？我呸！如果当初是我遇到尉迟靖磊，他教的也应该是我！我叫他教我，他不肯，好哇！那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加了倒刺的鞭子，不过是几十鞭，他便受不住了，哈哈哈哈……唐娇阳，没想到连你也这样对我！”说着，就要往唐娇阳扑去。
　　吕思琪牵着已经恢复体力的唐娇阳接连退了好几步，鲍文硕只得扑了个空，就趴在地上。
　　林冠宇不自觉地同情起这个表弟来，大手一挥，朗声说道：“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一定会为尉迟大哥报仇雪恨。”说完，扭头便走。
　　鲍文硕猛地飞起，一招黑虎掏心就要结果了林冠宇;吕思琪伸手替林冠宇挡开，那一招生生抓在她莲藕似的手臂上;唐娇阳启用手中的暴雨梨花针，连续发射二十七枚梨花针，针针见血，鲍文硕还未来得及反应当场毙命。
　　林冠宇听见这一连串的声音，转过身来，正好将受伤的吕思琪接在怀里，还未来得及开口，天空中一枚蓝色的信号弹炸开，唐娇阳还没来得及道别，便纵身离去。
　　林冠宇将吕思琪抱到附近的草丛里，将她的袖子扯断，在附近找了伤药放在嘴里嚼烂后，从包袱里随手掏出一块料子，撕下布条，将伤药裹在吕思琪的患处，又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外衫给她穿上。
　　吕思琪突然看见那块被撕的料子竟是丝绸，而且上面好像还有字，急忙对林冠宇说道：“诶，你把那块丝绸反过来看看。”
　　林冠宇扭头一看，正是林羣的那件裤子，伸手将料子一翻，上面三个大字简直要把他们俩亮瞎了——“长生诀”。
　　吕思琪问道：“这难道就是蔺姐姐说的，那件绣有全天下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长生诀的裤子？”
　　林冠宇通篇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件裤子中不仅有长生诀全文和要诀，还有作诀的缘由等细枝末节，经不住笑出声来。
　　吕思琪看他笑得这般痛快，忍不住好奇问道：“你傻笑什么呢？”
　　林冠宇抹去眼角笑出的泪水，笑着答道：“我在笑那些个无耻的名门正派，挖空了心思想夺取长生诀，结果抢来抢去的，不仅残缺不全，而且即使他们勉强凑齐了也练不成，实在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