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欧阳三疯

6、第六诀 林冠宇上前

　　林冠宇上前探查那墓碑，唐娇阳紧随其后，吴婵娟则在一旁放风。唐娇阳摸了摸案上的香炉，想将香炉拿起来，却发现其重如千斤，反而不小心压了回去，跟着“轰隆”一声，那墓碑竟自动移开，现出一条道来。
　　吴婵娟、林冠宇相继看了过来，林冠宇率先走入那道里，刚踏入一步，两旁的火把径自都亮了，将整座墓室照得个灯火通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石棺，石棺之后一丈处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香炉、一对蜡烛、一盘贡品，桌后是一面石墙，墙上挂着一张人物画，画中一袭淡粉色的长裙曳地，大袖翩翩，饰带层层叠叠，长发如瀑，即使是背对着众人，亦给人以一种如临仙境之感，画右上题字：林有佳人，单名为羣。羣，上君下羊。君，取治理意;羊，取人人意。羣以仙姿君临天下，又以聪慧绝世孤立，不胜心向往之。
　　唐娇阳远远瞧见那画中人，惊叹不已，呐呐道：“哇……这林姑娘可真美，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天底下定是没有能比得上她的了。”
　　三人依次进入墓室，林冠宇走下过那条道，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示意唐娇阳和吴婵娟跟上，随后那墓碑径自合上。
　　吴婵娟灵机一动，当即说道：“此处名为‘林羣衣冠冢’，那这石棺中定然只有林羣的衣冠了。不如，我们打开看看？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唐娇阳一听，缩在林冠宇背后，胆小地说道：“吴姑娘，你也太大胆了吧！这……这好歹是人林姑娘的墓室，咱们这么做，不太妥当吧？”
　　林冠宇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吴婵娟已经走过去，“啪”地一声打开了石棺，接连而来的是“咦”的一声。
　　“怎……怎么了？”唐娇阳拉着林冠宇的衣角，不敢凑上去看。
　　林冠宇看完也是觉得奇怪，摸着下巴说道：“奇了怪了，怎么是件淡粉色的丝绸裤子？如果是淡粉色的衣服，应该是画上那件长裙才对啊？”
　　吴婵娟点头表示赞同，跟着发表意见道：“我听家中长辈说过，这位林羣姑娘素来就爱穿淡粉色的长裙，她这衣冠冢里出现裤子当真是奇怪。”
　　唐娇阳听说石棺内就放着一件淡粉色的裤子，立即不害怕了，凑上去一看，将裤子拿在手里查看，嘴里说道：“这裤子的质量不错，摸着可真舒服，绣工也是精湛得很。”
　　林冠宇接过细看，认真分析道：“这刺绣构思巧妙，绣工细致，针法活泼，其格式配色皆从清雅，地方特色又浓郁，应是苏绣了，并且定是名家的手笔。”
　　唐娇阳的兴奋劲儿又被提起，兴冲冲地说道：“冠宇哥哥，你们苏州不是有一个很有名的绣娘吗？会不会是她绣的？要不……咱们去问问她？”
　　吴婵娟拉着唐娇阳，问道：“唐姑娘，你说的可是苏绣名家蔺绣娘？”
　　唐娇阳握着她的手，激动地点点头，说道：“对啊，就是她，我娘亲之前还念叨着要请她做几身衣服呢！”
　　林冠宇一手挡在她们中间，及时打断她们的对话，说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说完，拉着她们俩往墓室外走。
　　墓碑突然打开来，一个身穿素衣书生模样的男子从墓碑后走了出来，身形消瘦，脸无血色，正是此前从墓室出来后离开的白面书生。那白面书生率先开口道：“事到如今，你们都休想活着离开。”
　　林冠宇将两个女孩子拉到身后，拱手应道：“前辈，晚辈三人不是有意打扰，只是误打误撞进了这林子，又误打误撞进了这墓室。”
　　白面书生冷言冷语地讽刺道：“误打误撞？好一个误打误撞！你们手里拿着什么？当我瞎了吗？”
　　吴婵娟倒是很有不怕死的精神，都这种时候了，还打破砂锅问到底地提问道：“小辈斗胆，不知前辈跟林羣林姑娘是什么关系？”
　　白面书生尖酸刻薄地鄙夷道：“就凭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配提她的名字？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林冠宇正巧扭头看见那画上的落款，对着那白面书生施了一礼，说道：“李前辈，是我们唐突了……”话音未落，便将那裤子扔给唐娇阳，抬起头拔剑冲白面书生刺了过去，大声喊道：“李力文，当真没想到，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没死！”
　　李力文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竟愣了一下，那剑离他只剩下一寸之时，他即刻退身躲开。
　　林冠宇挺身再刺，李力文退无可退，只得矮下身来，从旁斜侧而出;林冠宇倒转剑身，侧劈李力文未果，又多番砍、挑、击，李力文只能勉强躲过，根本无从出手。
　　唐娇阳捏着银针，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向李力文掷出，唐门暗器冠绝天下，况且又有林冠宇当前，李力文自然是顾此失彼，那每一针都刺中他了，不多时便瘫倒在地上，吴婵娟及时上前点住他的穴道。
　　林冠宇以剑抬起李力文的下巴，说道：“李力文，你个卑鄙小人！今天栽到我手里，也算是你罪有应得了！”说完，提剑往他脖子划去。
　　李力文突然急忙喊道：“且慢，且慢，你是何人？今天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林冠宇挑了挑眉，冷冷地应道：“好！李力文，今天就让你死个明明白白！博思山庄的林老爷子，你可还记得？当初若不是他，你的狗命哪里还能活到今日！谁曾料想，你这贼子恩将仇报，养好了伤，反过来害他性命！”
　　李力文大笑一声，痛痛快快地说道：“小兄弟，言之有理！我曾害得三人性命，如今死了，也不算亏，哈哈哈哈哈……来吧！”说着，径自冲破穴道，胸口往林冠宇的长剑上撞去，当下喷血如柱，突然仿佛看见什么一般，瞪大眼睛，柔声喊道：“林羣，你走慢些，等等我……”猛地哑然而止，瞳孔失去了生机。
　　林冠宇拔出长剑，还剑入鞘，大步走出那墓室，抬头望天，说道：“祖父，孙儿冠宇总算为您报仇雪恨了。”
　　唐娇阳将林羣的裤子收起，看着那画像这般漂亮也顺手收了，跟在林冠宇身后走出墓室。
　　吴婵娟拿出一瓶药粉一撒，李力文的尸身瞬间化为乌有。她从墓室走出来，正巧看见那墓碑上的字，拔剑将“林羣”二字削下，说道：“瞧他这幅模样，想必生前定然对林姑娘也‘不薄’吧，还是别让他玷污林姑娘的名字了。”
　　空中接连闪过两个信号弹，一蓝一紫。唐娇阳立即将林羣的裤子和画像交到林冠宇手中，一脸抱歉地说：“冠宇哥哥，家中有要事，我先行一步。”说完，即刻往蓝色信号弹的方向赶去。
　　吴婵娟抱拳施礼，一本正经地说道：“林少侠，教中有事，我也先走一步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话音未落，便施展轻功往紫色信号弹的方向而去。
　　林冠宇将两样东西收着，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苏州街市最繁华的地段有一处安静的宅子，正是苏绣名家蔺绣娘的住处。此时，院子里正端坐着一个小姐模样的人儿，模样甚是俊俏可人，正在庭院中的桌椅之上书写着什么，写完卷成一团，塞进小白鸽缚在脚边的竹筒里，之后将小白鸽放飞。小白鸽穿扑棱棱地往天上飞去，越过树间、围墙，逐渐消失在那小姐的视野里。
　　林冠宇刚踏进城里就听闻“冯自强盗得镇山武功秘籍残卷，潜逃在外;龙门派势夺全真前任掌门遗物，倾巢追踪”，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什么版本的都有。最主要的版本说的是，冯自强与鹤鸣山小道戴小涵在道观中相遇，一来二去的便有了断袖之情，其通过戴小涵盗得镇山武功秘籍残卷，两人先是私盗山宝、又是私藏残卷、最后是私奔潜逃，那情节的起承转合、跌宕起伏狂甩当世小话本八百条大街，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苏州某处偏僻的宅子内，两个人压着一个被缚住双手和眼睛的小道士，进了一个房间，恐吓道：“小道士，老实点，否则有的是苦头给你吃！”那小道士伏在地上，也不动弹，看着便知骨头硬得很。
　　房内坐着一个人，冷言冷语地说道：“你最好祈祷你的冯大哥是真把你放在心上，懂得拿主子想要的东西来赎你。如若不然，哼哼，我定折磨得你生不如死。”说完，开门走了出去，吩咐道：“好生伺候着，别给弄死了，免得主子那里不好交差。”
　　门外的守卫应了声“是”，其中一人便进房来，将小道士扶到桌边坐好，给他喂了些食，然后又将他送上床躺着。
　　冯自强心知主子已不再信任自己，如果想凭借残卷换人，只怕是换来两具全尸罢了。于是乎，趁着夜色，他独自翻墙入宅，根据守卫的部署情况来推断戴小涵的所在，而重兵把守的只有西厢房。他以声东击西之计将守卫调离窗边，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口溜进房内。只见，一双眼被掩、双手被缚之人卧倒在床，不知是醒是睡，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戴小涵无疑。他轻声上前，将人抱在怀里，摘开遮眼的带子，解开缚手的绳子，柔声唤道：“小涵，你醒醒，是我，我来了，你怎么样了？”
　　戴小涵渐渐清醒过来，眼前只能看见朦朦胧胧的光亮，什么东西也看不清，只能拉着冯自强的衣袖，懵懵懂懂地问道：“冯大哥，是你吗？是你吗？是你来救我了吗？”
　　冯自强见他如此情状，只他眼睛看不见了，心中犹如被锥子猛戳一般，口头上却只能低声安慰道：“是我，是我，小涵。我这就带你走，你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