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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父亲 地下密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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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位高权重的政客,母亲是显赫的书香门第之后。
“小安琪儿们,快坐到我身边来!”
石亭里显得格外阴凉,驱散了浓浓的暑气。
他们的母亲遥遥看到了一双儿女的身影,连连招手,抿着嘴柔柔地笑了起来。
周绾青有着水墨画一般的眉目,皮肤保养得颇好,然而笑起来时眼角下浮现出了浅浅的细纹。她有着一双细长的淡眉,清澈的黑眼睛里有一种水雾氤氲的感觉,脑后长发盘起来,用一根梅花簪子固定。庭前紫竹微曳,铺下阴影斑驳破碎。她端坐在雅致的石亭里,穿着一身素色旗袍,气质婉约,显得格外岁月静好。可以想象出女人年轻时候的盛姿。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有着鸦羽色头发和眸色的男人,他身着一席舒适的暗红色丝绸长袍,襟口大敞,露出了一大片苍白的肌肤。见孪生兄妹携手踏着小碎步跑过来,穆宇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穆般若第一眼便看到了穆宇,无他,只是这个男人太过出众,即使身处人群也是鹤立鸡群的人物。她偏头打量了一番周绾青,然后又转头盯着男人看。
穆般若和穆则衣的长相肖父。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晅兮,终不可谖兮。
男人无疑有着一副好相貌,风流倜傥,长眉入鬓,细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慵懒的神色。经过岁月的积淀,身上散发着一种格外迷人的成熟魅力,有如陈年好酒,叫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他显然养尊处优惯了,身上有一种自然的常处高位的威严。
俨然一个行走的雄性荷尔蒙,穆般若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穆择的影子,两人的气质有几分相像——这便是她的亲生父亲吗?
穆般若和穆则衣一人坐在母亲的一手边,两人拿起筷子,开始沉默地用饭。饭菜秀色可餐,色香味浓,女人的手艺着实不错。周绾青脸上始终挂着慈爱的微笑,有种刻意拉进距离的感觉,不停的给他们夹菜。
而穆宇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坐直身体,首先低头打量了一番正襟危坐的穆则衣,穆则衣若有所觉,腰背不由得挺得更直。
很好。
穆宇看着穆则衣与以往无二致的优秀表现,挑不出差错来,只觉索然无味。终于他将视线投到了一向被他忽略的小女儿身上,打量了一番比起以往来说,显得异常安静的穆般若。而在他的打量中,穆般若的用餐动作依旧不急不缓,不再似以前那般慌乱毛躁,不懂事。
穆宇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他勾出一抹微笑,让人只觉得惊心动魄。
“小般若,今天看到爸爸难道不感到开心吗,怎么不吵着叫爸爸‘抱抱’呢?是受谁欺负了吗,还是…”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凌厉,但是表面上仍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他看了一眼垂眸沉默的周绾青:
“还是,有谁给你灌耳风,叫你讨厌爸爸了啊?”
穆则衣闻言僵住,他担忧地看了一眼穆般若。穆般若仰头凝视着男人,看进那双黝深的鸦羽色眼睛里,能够察觉到他突然冒出来的怒气。
既然是严父,既然重男轻女,那为什么要为这种小事而生气呢?又为了谁而生气呢?呵!你这样质问我,是在撒娇吗?真是虚伪的家伙,明明平时只顾着教导穆则衣,虽然不曾苛刻短过物质上的东西,对她却是不管不问的。
穆般若感到很好笑,于是她扯起嘴角,眉眼弯弯,妖孽的气质与男人如出一辙,让人心惊。
“没有啊,谁有那个胆子啊!爸爸尽瞎说,我还是很喜欢爸爸的。”
是真的哦,有一点点喜欢上了爸爸哦,至少比喜欢妈妈还要喜欢爸爸呢,毕竟我是个自恋狂嘛!
穆般若:“但是呢,女孩子总是要矜持一点嘛!我说的对不对啊,爸爸?”
男人眯起眼睛:“不错,般若懂事了啊。”
穆宇理理过于松散的衣襟,之前表现出来的和气好似幻觉,他淡淡道:
“穆则衣,穆般若,你们今年也有十二岁了,虽然在家里一直请老师们好好教学,但是也到了需要上学校的年纪了,多交交朋友……别去什么贵族学校了,平白养得娇气,嗯,就去A字中学吧。”
A字中学分初中部和高中部。
周绾青看着对面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的穆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将一碟口味清淡的青菜往穆宇的方向推推,淡淡道:
“你身体不好,忌口,吃点青菜吧。”
穆宇皱起眉头,没说什么,喝了一口红酒,又吃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起身准备离开。
“穆则衣,饭后过来我的书房一下。”
“是,父亲。”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呢!明明我这么爱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孩子也为你生了,却还是比不过一个死人吗?
周绾青两手撑着石桌,有些踉跄地直起身来,对着那个身影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道:
“穆宇!你别走啊!”
孪生兄妹对视了一眼,有些讶异于一向温婉的母亲的爆发,她突然变得疯狂起来了。
穆宇顿了一下,转过身来,无奈地笑笑,“绾青,怎么了?孩子们还在这呢。”
穆般若此时清晰地看见了男人眼里的令人发怵的冷漠。
周绾青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她看着男人的表情,便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奏。她垂下眼皮,眼里的受伤被惧意取代。
“对不起,是我无礼了,请原谅我!”
穆般若搜寻了一下记忆,发现周绾青和穆宇之间的气氛很是奇怪,远不像表面表现得这么相敬如宾。
她看看穆宇渐行渐远的身影,又看看周绾青对他们立刻冷淡下去了的表情,心里冷漠地想到,原来她与穆则衣只是周绾青用来讨好穆宇的工具而已。
但是没关系,我只要有穆则衣就好了,我只是为了他而留在这里的。
不过…真是太有趣了啊!
嘻嘻,这个家有好多秘密呢,比如说——地下密室里有什么呢?
父亲一向对他自己的事情讳莫如深,外表看起来这么渣的父亲应该有过很多段艳史吧?那么,外面会不会有私生子什么的想来抢走穆则衣的地位呢?呀,好期待怼人的感觉啊,而且,叫父亲这么重视的东西,地下密室里到底有什么呢?
穆般若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左脸颊现出浅浅的酒窝。
——
物理课。
天色昏暗,大树在暴风雨中形同狂魔乱舞,青石地砖上满是绿叶和樱花的狼藉残骸。
坐在教室后面的木瑰一手托腮,一手转着笔,速度在不知不觉中越转越快。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穆择的背影,不自觉地露出微笑,然而,却发现他紧绷的背部在微微颤抖着。
木瑰瞳孔放大,穆择到底怎么了?
突然,穆择毫无预兆地起身,什么也没带就往教室前门的方向走去。他两手插着裤袋,神色冰冷,绕过正在滔滔讲课的物理老师。
他看起来如此的冷漠,好像将欢笑的面具彻底撕裂开了。
我亲爱的穆择啊,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的孤独,这样的难过啊…
物理老师是个老学究,他惊讶地看了一眼穆择,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一班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因为穆择虽然是全校二十名,却一向是乖学生的形象,几乎从不早退也不迟到,很少翘课,不像其他的优等生表现得那般恶劣和乖僻。
木瑰咬了咬牙,转笔“啪”的掉在了桌面上,她猛地站起身来,从课桌里一把抓起雨伞,便从后门追了出去。
班里一阵哗然,看不出这两人之间有鬼才怪呢!班里有些女生突然愤恨地瞪了一眼木瑰离去的背影——“贱人!”
物理老师暗自摇头,叹了口气,继续他的讲课,不过讲课的兴致显然已经被这两人败坏了。
穆择浑身浸在大雨里,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肌肤。他仰着头,习惯性的露出一个微笑。一个人好像是一座孤岛,盛装着一颗自掘坟墓的,犯了感情错误的心脏。
啊,心脏仍然在“砰砰”的鲜活跳动着。
脑中已经被那妖孽一般的少女牢牢占据,如何来制止这又一场的悲剧的降临呢?而且啊,穆择苦笑,穆般若已经不喜欢他了啊,甚至痛恨着他…
突然,雨停了,头上好像出现了一片晴空,穆择抬头一看,却看见头顶举起的蓝色的伞。
他转头一看,木瑰已经把伞柄硬塞到他手里了。
为什么啊?对待如此冷漠的我,木瑰,你为什么总是要对我这么温柔啊?
木瑰向后退了几步,退进雨里,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睛如同一片洗过的晴空,饱含着担忧。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穆择的眼睛。
“别想着拒绝我,你也太中二病了吧,你这样是会感冒的啊!”
“我…”
“我管你稀不稀罕我的伞,你想丢就丢了吧!反正我从小就喜欢你!”
“对不起。”
木瑰有点生气,也有些难过,她默默地喜欢了他这么久,在艰难的国外生活时,一直坚持维系着两人之间的联系。她的心是对他敞开的,但是他却一直将内心封闭着不叫人窥探,什么都不跟她说。
木瑰低头转身就跑,手臂却一把被穆择拉住。她惊讶地回身看穆择,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非常认真的,如同墨玉般的黑眼睛里。
心脏控制不住地怦然心动,脑袋里一片浆糊。沉迷于美色中不可自拔,木瑰根本没听清楚穆择说的话,只听到最后一句。
她亲爱的穆择说:
“我带你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