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小叶子

6、第五章 五 还有

　　五

　　还有五天就到元旦，我几乎是一下课便往礼堂那边跑。一路上，打醒着十二分的精神，凭借往日被迫练出的“好身手”左闪右避。
　　忽然，背后有人大叫我的名字：“卢楚，卢楚。”
　　回头一瞧，原来是阿梓，正在我身后追的气喘吁吁。
　　“我说卢楚，你是不是在练‘泥鳅功’来着，怎么那么滑溜？”他好不容易追上来，一开口就满眼贼笑地调侃。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呸”地一声右拳捶向他的肩，“你小子说什么哪。”
　　知道我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也就不闪不避地嬉笑着承受那一拳，“叫你那么多声都没反应，又要去哪？”
　　“去彩排，你呢？”低头一瞧，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两个饭盒，一个粉红色，一个粉蓝色，“又要当勤劳的工蜂啦？平时叫你帮我打个饭比登天还难，现在是哪个MM让你心甘情愿落入打饭行列的。”
　　听到我不满的哼哼声，阿梓苦着脸垂下双肩：“没办法，谁让兄弟我已经跨入沼泽地了呢，也只能一路沉沦了。”
　　“少来。”受不了他的装腔作势，我一把推开碍眼的他：“再不去打饭，公主千岁就要来找你麻烦了。”
　　撇下哼着小调准备打饭的阿梓继续向目的地进发，几分钟后我终于平平安安到达，台上的几个大三的学姐们彩排得热火朝天。
　　东方正在那里指挥着一干人等，瞧到我进来，扬起笑容：“卢楚，来啦？”
　　我挨着他的身边坐了下来，眼看着东方刚扬起的眉头又轻轻皱起。
　　东方“霍”地站起身来冲台上大喊：“报幕，报幕，下一个节目。”
　　“东方，”我用胳膊撞他一下：“反正我的节目是最后一个，彩排不彩排也没什么问题，不如我先走了。”
　　“啊，”东方这才分出一丝神来：“先走？是不是有什么事？”
　　“有一点。”今天晚上秦峰父母约我面谈一些事情。
　　东方笑着轻拍我的肩膀，说：“有事就早些说呗，看你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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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秦家大厅内灯火通明，破天荒的举家三口齐聚。
　　“阿楚，坐。”美丽的贵妇人笑容可掬。
　　她是秦峰的母亲，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还真不敢相信秦峰是她儿子，因为她的年龄看起来大概三十岁不到，所以是极难想象那个与她差不多高的少年是她儿子。坐她旁边的是秦峰的父亲，一个有为的三资企业的中方经理，工作自然是十分繁忙——在秦家做家教这些日子里我也才统共见过他两回。有时候我很奇怪，高贵的秦母加温文的秦父为何会生下秦峰那种性格的儿子，难道还真是负负得正，正正则得负？
　　“这段日子秦峰的事真是辛苦你了。”秦母顿了顿，递过一张支票：“你看看这数额对不对？”
　　我接过来横扫了一眼，笑眯眯地道谢。
　　“不用客气，我们还得多谢你呢。”秦父温和的眼睛里满含笑意，瞧不出丝毫商人的铜臭味儿。
　　秦峰在一旁瞧得十分不耐烦，催促起来：“爸，妈，你们不是有事要同卢楚商量吗？”
　　秦父无可奈何地瞪儿子一眼，说道：“小楚，有个事同你商量一下。我同阿峰的妈妈都有事要出国去，恐怕今年的元旦就得留阿峰一人在家……”
　　“爸——。”秦峰有些不可思议地截断秦父的话，不是已经说好自己用不着请家庭教师了吗，怎么临时变卦。
　　秦父充耳不闻，继续说：“所以，如果可以就代替我们陪陪他，放他一个人过节日我们也蛮过意不去。”
　　秦峰终于忍不住了：“爸——。”
　　秦母拉住儿子的手臂，轻声安抚：“阿锋。”
　　我忙打圆场：“反正元旦节我也是孤身一人，大家有个伴儿。”
　　“我不稀罕……”
　　“哦，我又不是老虎，用得着怕成这样？”这段时间早已摸清他的性格，既然请将不行便用激将。
　　“怕？谁怕了。”鱼儿果然上钩。
　　我在心底叹息，这个饵果然是叛逆少年的首选哪。
　　“既然不怕，就一起过元旦。”我作了终结词。
　　争论宣告到此结束。
　　秦峰满脸不可置信，终于觉悟自己上当了，可惜已经太迟。
　　“你——。”
　　秦父一脸由衷佩服，拍拍我的肩膀，“今天晚上我们还有事要出去，你们两师徒就好好相处吧。”
　　“用不着再上补习了，阿锋今天晚上好好陪老师出去走走。”秦母接着补充。
　　随着秦氏夫妇的离去大厅又变得空寂起来，留下的两人大眼瞪着小眼。
　　我首先站起身。
　　“你要上哪去。”一向以来恶声恶气的言语都是秦峰的专利，今天的声音却变成了锯嘴葫芦般闷闷不乐。
　　我诡秘的一笑，“当然是出去走走啊，怎么，你不敢？”
　　******
　　事实证明，叛逆期的少年用激将法是十分明智之举。
　　看他的举动，不用猜也知道秦峰肯定是不曾光顾过这种夜市。掩着鼻子，对这种嘈杂的吵闹声直皱眉头，尤其在我吃烧烤串时更是恶言相向。
　　“这么脏的东西，你也吃？不怕生病。”秦峰的话音刚落，就见烧烤师傅竖起了眉毛。这种话听了，有谁能不生气？
　　大势不妙。
　　我忙摆起笑脸：“师傅莫怪，我弟弟他从小生病，没敢吃过这夜市上的东西呢，谁不知道师傅你的手艺在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是最棒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几句好话下来，师傅眉开眼笑，差点找不着北了。
　　免费奉送了一串鸡翼和一句话，“既然你弟弟没吃过就让他尝尝吧，放心，我这做的东西绝对干净。”
　　“谢谢师傅。”将那串师傅免费送来的鸡翼推到秦峰面前，“吃吃看，味道真的很正的。”
　　“不吃。”秦峰一掌推开，孩子气的皱皱鼻子。
　　“哎呀，就知道你不吃。”我大喜过望，将鸡翼转移阵地：“嘿，你不吃我吃。”
　　“谁说我不吃。”吃一垫长一智，秦峰很快就发现上当了。
　　“你刚刚说的。”提醒着这个事实，我毫不迟疑手中的动作，“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本来就不是君子，而且这串是老板特意烧给我的。”秦峰气得直跳脚，一把抢过我运送到半途的鸡翼，狠狠咬上一口，面带得意：“嘿嘿，我沾过口水的东西就是我的了。”
　　“啧啧，不怕脏了？”诡计得逞，我的得意更加是不言而喻。
　　“既然毒不死你了，还能毒死我不成？”秦峰明智的不同我一争长短。
　　“这样才像话，知道不知道整天扮着一脸酷像，感觉都不像个小孩子了。像现在这样多好，开开心心地。”我突然凑近他：“喝过啤酒没有？”
　　秦峰被我猛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有些迟疑：“没，我没喝过啤酒。”
　　宾果。
　　我打了一个响指，向老板遥呼：“老板，送两瓶蓝带过来。”
　　半瓶啤酒下肚，秦峰就醉了。
　　我付了帐，然后扶起秦峰。
　　真正是自作孽不可活，平时酷小孩秦峰原来喝醉后可怕成这样，一路上在我身旁又哭又笑的，没一刻安静。
　　我在心中暗暗叫苦，有了这次经验，终于明白酒精的可怕了，尤其是秦峰这种没有酒品的人真的不该让他碰酒精。
　　站在路边，我伸手拦着过往“的士”。
　　一辆凌志“吱呀”在我身边停住，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