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青》小叶子

5、第四章 四 我恨

　　四

　　我恨恨地按上门铃。
　　半晌，一个“惨绿少年”挂着满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开了门。
　　没错，就是惨绿少年。下午才见到的黑发，短短一个多钟头就转成了绿色。
　　我眼睛一亮，伸出手去：“好漂亮的颜色，秦峰，和漫画里的少年一模一样呢。”说白了，我这是趁机揩油、吃豆腐兼报仇。自打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触摸头发开始，这一招已经成了“家常便菜”了。
　　秦峰毫不留情地“啪”地一声拍开我白嫩嫩的双手，一脸的敢怒不敢言，狠毒的两眼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在那上面烧出一个坑来。没法子，谁让我是掌握他经济的财政监督呢，我的一句话可直接关系到他零用钱的多寡问题。
　　在第一次“大会师”吃了闭门羹之后，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去摸他底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前车之鉴，吃过他排头的人可不少。我特地诚心请教过那些在他手底下吃过苦头的前辈们，然后就设定了一套专用的方案方针，而且得到了秦家夫妇的同意支持之后立即正式执行。果不其然，桀骜不驯的秦家大少爷还是乖乖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厚厚，原来有时候拿着鸡毛真的能当令箭的，这感觉可真爽。
　　“神经……大条……。”耳尖的我听到身后秦峰的小声嘀咕。
　　我奸笑回头：“秦同学，在说什么哪？”
　　“我说你神经大条。”秦峰咬牙切齿地凑近我一声怒吼。
　　“好少听秦大少夸我，难不成你羡慕？想我乃堂堂一男子汉大丈夫，当然不是那种神经细腻的娘娘腔可比的。”我恶意曲解。
　　秦峰一脸被我打败的模样。
　　“得——，”他比了个休战的手势，“和你再说下去，不被气死也会恶心死。”

　　楚河汉界，两相无事。
　　一边厢，桌旁的秦峰运笔如飞，与一大堆习题埋头奋战。
　　另一边，我静静地坐在那张柔软的沙发里，捧着一本《奥妙心理学》细细品味，自成一片天地。
　　书房里的隔音效果十分好，静得几乎可以听到笔尖与纸张之间磨擦的细微声响。这场景，乍一看相信谁都会觉着我这个家教蛮不尽责的，其实不然。
　　或许在大多数人眼里秦峰确实是个品性恶劣的差学生，但是实际上他却是个极其聪明的孩子，对问题很能举一反三，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自负、不驯，时下的解释是挺流行的一个词——叛逆期少年。不过，不管是天才还是怪才，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秦峰当然也不会例外……
　　刚开始我还时不时抬头瞧瞧那小子偷没偷懒，过了十几分钟后就完全投奔入书的海洋中去了。直到古老的壁钟敲出一阵“叮咚，叮咚”悦耳的响声。
　　十点了。
　　我揉揉酸涩的眼睛，差不多得准备回去了——超过十点半就没有公车回学校。拾掇拾掇，正要同他说声‘珊尤娜拉’，秦峰突然开口：“老师，这道习题怎么解？”
　　果然还是不例外哪。
　　邪恶的光辉闪闪，原本的美丽梦想彻底宣告破碎。
　　绝对有阴谋，看他那嘴角挂着的那丝笑挺诡异的。不过，俗话说食君禄，担君忧。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故意找碴，但同时我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
　　转溜转溜眼珠子，我探过身：“啊？我瞧瞧。”
　　细细心心地讲解一遍之后，时间又过去了八分钟。
　　我放下笔问他，“明白了吗？”
　　“不明白。”秦峰悠悠闲闲地说。
　　我又气又恼，这小子不是明摆着想瞧笑话么。
　　挑挑眉，我开口说：“路是靠自己走的，没听说过老师只是指明灯么？”
　　“可是，我是真的不懂耶。”好小子，居然想来哀兵政策。
　　“行！”我气极反笑，“先冲一杯牛奶给你补充补充脑力，然后我再来慢慢教。”迫不得已搬出杀手锏——秦峰的三大怪癖之二就是最怕喝牛奶，他最受不了牛奶的膻腥味。
　　闻言，只见秦峰脸色霎时变白。瞧得我在心中暗暗得意，以为还真治不了你了？
　　“牛奶？”秦峰诡异地笑开：“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不会吧。
　　“早上我让赵阿姨倒掉了。”
　　怎么可能？冲到厨房打开冰箱，真的不见牛奶的踪影，甚至连酸奶都消失不见，钢制玻璃隔层间上只看到一只硕大的三层黑森林蛋糕。
　　我一愣。
　　尾随而来的秦峰脸微红，扯住我的衣领将我拉离冰箱，“啪”的一声关上门。
　　“喂，喂，喂，秦峰，你懂不懂尊师重道。”我气得大叫。好不容易才挣脱他的“魔掌”，瞧不出这小子年纪小小，气力却不小。
　　“懂，当然懂。我现在不是替老师关上冰箱门嘛。”红晕犹在，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回来了。
　　“那个蛋糕……”
　　“我瞧着好看，买下来的。”
　　我鬼鬼的一笑，“该不是有人生日吧。”想想，今天不正是十二月二十吗。
　　秦峰瞪我一眼，“有蛋糕就一定得有人生日吗？”
　　“可是，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一个特殊的日子。”他的话怎么能骗得过我，“小子，你想找个人陪你过生日也不用出这种损招吧。”
　　我叹了口气，不用瞧时间了，就算现在出门也不一定能赶得上末班车。折回身，从冰箱里捧出蛋糕。看到身后秦峰的一脸呆样，“还不快过来插蜡烛。”
　　虽然一身的狼狈，但心情却无比畅快。
　　K来的这辆山地车性能十分好。迎着寒冽的风，我周身的血液却奇异的沸腾，兴奋，似乎重温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冬夜，原来并不是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