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过三秋了无痕》路过华年

17、忘了它 你要走我一

　　翌日。
　　三秋头疼地醒来，发现自己独自一人。
　　"积香真是狠心，都不留下来照顾我。"三秋头疼得直皱眉。
　　越想越不对劲。没道理啊？积香虽然平日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是心里温柔着呢，什么事都爱操个心，决不是那种会丢喝得烂醉的人不管的人。难道……自己说了什么把她给惹火了？
　　又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回忆只到出餐厅为止。可是，隐约的，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得不得了的事，这件事，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忘记的……绝对不可以忘记的，因为，心一直在隐隐作痛。那些模糊的记忆里，只剩了混合着不安，恐惧，心疼和欣喜若狂的心情，其余的，一点也不剩。
　　头疼得厉害，混乱中，三秋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好放弃。

　　积香在特意躲他？
　　三秋在一个月后终于发现。半个月一次的交流会，她缺席两次了。本来之前联系得勤的时候，也只一周见个一两次。而今主要事宜已商定好了，各自分头做，要见一下是有些难，可也不至于这么难吧？就连电话也几乎没通过——每次打去，不是没人接就是推说忙。集会的场合必定缺席，甚至连她一向亲自负责的，与设计师交流设计意图，也托人来代理记录了。
　　难道，自己真的胡言乱语了？还是又惹她生气了？三秋烦躁地踱步，一旁的稿纸和电脑都一片空白。原本桌上的一大堆笔被扔地到处都是，文件夹里的文件和画废的稿子一同被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到底好好的，哪里又出了错？
　　积香是在躲他。
　　发生这样的事，只要自己还有点羞耻之心，就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他吧。更何况，自己根本就不确定他到底记不记得，如果还有点印象……自己还是消失一段时间，让他彻底不再记得这件事才行……既然见不得，那就只能躲着。
　　还好，色彩顾问这个工作，可以不需时刻到场也能做得好。
　　其实她就是个"混闲饭"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指导手下员工们针对不同部分上不同的色系，或者评定修订成品。这次她如此辛勤工作，除案子本身就很重要以外，无非就是因为三秋。平常的CASE她只是一旁"指指点点"就行了。
　　一月有余，她的负罪感一点也没减弱，反而越来越重。
　　她，需要休假。
　　公司老总爽快地批了她两个月的假，但前提是，公司可以随时联络到她，案子也要按时完成。老总也不是不知道，积香作为顾问，完全可以不呆在公司，只要有问题时找得到她就行了。但两年来，她一直都会按时上班，害他常常觉得自己给的工资对不住她的辛勤。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表现老板的宽容，当然要爽快一点。
　　拿着假单，积香松了口气，离开公司，打算到处来个小旅行。嗯，也许还可以回趟家乡。

　　"兰小姐已经告假了，两个月之内不会回来。您要是有工作上的问题，可以告诉本公司，我们会负责解决的。"秘书小姐甜美的声音告诉三秋。
　　三秋当然知道怎么应付，他面带难色："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不是专业人士是很难明白的，特别是有关作品意识和创作意图之类的，不和本人交流——"三秋特意没把话说完，留点想象余地嘛~~~三秋随口胡邹，我就不信搞不定你。
　　秘书小姐当然懂他的意思，一堆听都没听过的名词也着实把她弄懵了。加上眼前的人她可得罪不起，而且，兰小姐也没交代不可以把她的新号码告诉别人，不是么？于是，秘书小姐"善解人意"道："那么，你可以打这个电话，还有，这是她的邮箱。公司为了方便联系，约定她随时开机，您可以随时联系到她。"
　　三秋一脸"得救了"的表情，心里偷笑不已。哼哼，我亲自出马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留给秘书小姐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三秋翩然离去。

　　"积香。"积接起电话就听到三秋的声音，她不由一颤，手里的手机差点没被扔到车窗外。天，她怎么没看号码就接啊？！"三，三秋你啊？"心虚，心虚，流汗流汗。
　　"是啊。你怎么突然请假了？"三秋尽量放松语气，不想让声音里透露自己的半点心情。
　　积香吞吞口水，冷汗直冒，罪恶感急速上升："那，那个啊--我想休息了嘛。春天，春天正好旅行啊。"
　　三秋听她不寻常的语气，当然不信她——拜托，他好歹也活了二十五年了好不好？他翻翻白眼，又略带担心道："你，好像不愿意见到我？从你生日以后……"
　　"那个！那个啊--不是，你误会了，真的，我没有！"积香更心虚了，他怎么发现的？
　　其实不发现才有鬼了吧？
　　三秋更确定了，积香连说谎也说得教人不信。他又是担心又是疑惑："你别否认了，我知道的。"
　　咦？！咦~~~~~？！！！积香惊得险些要去跳窗逃跑。他知道？！他记得？！！！…………
　　三秋又道："一定是我说错了什么，或者是我惹恼你了，你才这么不愿见我是不是？"当年，不也是这样么？她生气了，所以不接他电话也不再见他，就为那一次，他和她，足足分离了六年啊！六年啊！！
　　"呃？"积香突然愣住，转而反应过来，道："不，不是，你多心了。"
　　三秋听听这口气，更确定她是在骗他，于是他固执道："一定是！"记忆犹新的不愉快场面让他越想越焦急："我如果说错什么做错什么，我向你道歉！你不要生气，原谅我一时喝醉，糊涂了，忘记它吧！"
　　积香半晌未曾吭声--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忘了它？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忘了它吧？这种事，能说忘就忘么？至少，她是做不到的……
　　"积香？你不要不说话，回答我好吗？我真的向你道歉，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再没有下次了，再没有下次了。"三秋听见她不言不语，心下一片慌乱。语气里几乎带着哀求。他是真的慌了神了，再不能让积香就此走开！一个六年还不够吗？够了，真的够了。所以他不在乎如何道歉，只要积香原谅他，什么都无所谓。
　　积香听着他急切仓惶的声音，一颗心，早不知是什么滋味。好闷，好难过……积香苦笑，他，要不到原谅，不会罢休。于是，她妥协了，虽然这事，并不是他错……"好，我会忘了。"……
　　收了线，积香再无心看风景。她从不轻易承诺，因为，她言出必行。既然答应，永不反悔。这次，所有都让她一人承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