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过三秋了无痕》路过华年

16、溺 原来已经爱

　　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人时常见面，时常一起吃饭。两人都放下杂乱的心思，只想好好相处。
　　只是分离时，心中难免渗出些苦涩和寂寞。
　　三秋有时会忘记，自己身旁还有别人；有时会冲动地想牵她的手，到天涯到海角……每次从梦中回到现实，又会恼自己的三心二意。他，有女朋友的；他，和她，再没可能的……
　　四月，积香生日。
　　三秋记得很清楚。积香自己却忘了。
　　二十三日，三秋打电话给积香，问她晚上有约没有。积香不明所以，回答，没有。
　　"那好，晚上八点，我来接你。"三秋那么说。

　　三秋开车来积香的公寓接她。

　　三秋似乎特别高兴。他很尽兴，一杯又一杯地喝酒。积香是看到生日蛋糕时，才想起自己今天生日。
　　那时，餐厅的灯光暗下来，三秋拉着她的手，到放钢琴的小台上，拿着麦克风，向全场的客人宣布她的生日，然后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全场的客人都善意地笑着，捧场地拍手祝贺。
　　三秋拍拍手，侍者就推着一个大蛋糕出现了。
　　"许个愿吧。"三秋微笑地望着激动到几乎要哭出来的积香，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积香点了下头，闭上眼，许下今生唯一不为自己的生日愿望——
　　希望三秋，比任何人都幸福，永远，比任何人都幸福。
　　睁开眼，望着仍静静微笑看着她的三秋，积香露出那么复杂却那么甜美的笑。然后转过头，吹灭了蜡烛。
　　三秋将刀递给积香，要她切蛋糕。积香终于幸福得掉下眼泪。
　　三秋温柔地立在一旁，拭掉她的泪："傻积香，生日你哭什么啊？"
　　积香的泪还是划过她的笑容掉下来。三秋，记得她的生日。足够了，她什么都值了。
　　积香有些微醉。
　　三秋却因为一杯又一杯毫不节制的酒而醉倒了。
　　"积香……我们再……喝……"三秋半眯了一双幽亮的眸子，笑容还依然完美，只是满是醉意。
　　积香扶着他，却因他的步履不稳而东倒西歪："好啦，再喝，再喝。"积香笑着，哄他，像哄一个孩子。
　　"去，去……哪儿，你……说！"三秋醉意中，盯着脸庞染上薄红的积香，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好想，吻她。
　　积香忙着扶他上出租车送他回家，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喝得全身炽热，而如今连眼神都随着身上的温度变得炽热的三秋。
　　车里，三秋所有的酒劲都上来了，醉得七昏八素。
　　积香好不容易才把他半拖半扶地弄上公寓。还好房子是一层只一间的豪华公寓，要不积香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邻居的目光。被人看见她扛着他回家，她真不想活了！
　　积香除了性子倔强个性强硬爱逞强，大概就是面皮薄为最明显特征了吧。
　　搜他身上，好容易才找到钥匙。开了门，三秋已经连话都不怎么说了。积香使尽全力才将他搬上床，自己累得半死，还得又是毛巾又是水的伺候着。
　　看着他因酒醉而红彤彤的脸，意外的，可爱。一边拿毛巾拭着他的脸和手，一边小声"抱怨"："真是的，我生日还要我伺候你。要不是来过一次，我还真不知丢你去哪里。你就好命了，一躺就了事，我却要累死累活……"脸上的笑，那叫一个幸福。
　　念着念着，积香倒想起小学时的事。
　　快毕业了，班上一群人玩疯了，还拿了白酒来。三秋小小年纪全不怕死地一口气喝下一大杯。结果可想而知，他醉了，一塌糊涂，就如现在一般。大家闹得教室一团糟。第二天，老师把"主犯"拖去办公室训了一顿，三秋还挺委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也--不记得？积香也有三分醉，所谓"酒壮英雄胆"，积香胆子也莫名大起来。真的什么都会不记得？如果，她偷吻他，如果……会吗？不记得？
　　她吻了他。
　　三秋虽醉，却还有意识。
　　半睁着眼，积香闭着眼的通红的容颜映在眼里。
　　她吻他？
　　一个疑问，脑子里混沌不清。做梦吧？或者，又醉了？可，这样也不错啊……如果只是梦，是幻，那么，允许我，肆意妄为吧……
　　一双温暖到烫热的宽厚手掌捧住了头，积香兀地睁大眼，身子僵硬--他，回应她？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快要哭出来。真的也好，假的也好，这个吻，我想好好珍惜……
　　三秋的吻开始只是轻轻的，小心翼翼好似眼前的人一碰就会碎，积香也万分珍惜地品味着盼了仿佛千万年的温情和几乎不敢奢求的幸福的一刻。可是不知何时，三秋的吻渐渐变得激情，那感觉，已经超越了只是吻的味道……
　　积香在喘息里稍稍回神，理智高喊着：不行，不行，得停下来！他醉了，什么都无意识不清楚，难道你也醉了么？！兰、积、香！！！
　　感情确叫嚣着：他不记得的，不会记得的。爱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就这么一次，偷取一点点幸福，也不可以吗？！就当是，给自己一个结束……
　　积香闭上眼，就这么一次，偷取，一点点幸福……眼泪落下来，积香决定，不再挣扎犹豫…………
　　三秋意识模糊，但他却知道，自己有多渴望眼前的人，渴望得一想到她，就仿佛要窒息。她的眼神，她的气息，她的一切，都好像是从自己心里拆分出去的，只有拥抱着她，才会觉得完整。
　　一次次深深地吻着她的唇，一遍遍重重地抚过她的肌肤，紧紧地拥着她，贴着她，确认她的存在，感觉她的气息，三秋越是想确定她不是梦，就越是不安，越是恐惧。对她的爱，满溢到即使是她在自己怀里，还是觉得会失去，害怕就算再小心翼翼，还是会抱不紧，还是会分离……
　　怎么办，怎么办，我这么爱你……

　　当一切结束，积香忍着不适勉强睁开眼。看着身旁即使在熟睡中仍挂着一抹微笑的三秋，积香也笑了，只是眼泪却无法停止地往外涌。
　　伸出颤抖无力的手，想要再轻轻碰触紧紧搂着自己的人，可是，不敢。她只是慢慢地细细地，延着他的轮廓，在离他只有半厘米的地反反复画着，好像要将他的眉眼，都深深刻进自己的骨血。
　　她从来不知道，透过眼泪看见的他，竟然可以感觉如此接近，竟然可以，感觉他爱着自己……
　　拥抱过，才知道，自己爱他爱到超越了极限。紧紧相拥唤起的，竟是一直压抑的，思念带来的刻骨疼痛。碰触着，心里装满的，不是兴奋激动，而是，刺痛。
　　原来，原来，我竟如此爱你……
　　原来，原来，思念已经满溢，心，都承载不起……
　　并没有停留太久，积香就强撑着掩饰好一切，走出了三秋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