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是假的》令狐狸

39、03·9 你当初为什

　　吃完早餐回去的路上，姜星还在反思自己刚才的任性。

　　他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只是在黎昱西问起这样的话题时，他下意识就给出了没有和贺言琛商量过的一种回答。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思绪突然被一道清脆的童声打断。

　　“小星哥哥！”

　　姜星还没来得及回神，已经被冲过来的小炮弹抱住了大腿。

　　小颖圆圆的脸颊跑得红扑扑的：“小星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刚才去吃你奶奶做的早餐啦。”姜星下意识像以前一样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小颖怎么自己在这里呀？”

　　小颖乖乖地让他抱，脆生生地说：“我在这里玩呀。”

　　天气没有完全回暖，小女孩穿得还有些多，伸着短短的手臂挂着姜星的脖子。

　　“小星哥哥，昨天的蛋糕好好吃，妈妈说要下次有人结婚才能再吃，你什么时候再结婚？”

　　姜星被她逗笑了，看看贺言琛，“小星哥哥只结一次婚哦。”

　　“啊！为什么！”小颖小小的脑袋不能理解，“那我不能吃蛋糕了。”

　　“不结婚也可以吃呀。”姜星安慰她，“下次回来给你带好不好？”

　　小颖在他怀里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小星哥哥你又要去哪里。”

　　“我去……”

　　“哥哥不去哪里。”贺言琛温和的声音和姜星同时开口，“昨天的蛋糕有很多种，小颖喜欢什么？”

　　姜星微怔，抱着孩子看向贺言琛。

　　贺言琛也低头看他，话却是对着小颖，“喜欢哪一个？小星哥哥会给你带，但是要先经过妈妈的同意。”

　　小颖立刻被吸引住了：“那个，圆圆的，上面有草莓。妈妈说不能多吃，我不多吃，我只吃一口！”

　　“你的一口有一个碗那么大。”姜星忍不住逗她。

　　“可是蛋糕有帽子那么大。”小颖说，“我只吃一点点，剩下的给妈妈，给小星哥哥。”

　　说着想了想，小脑袋靠着姜星，自以为很小声地说，“小星哥哥，你走了好久哦，奶奶说阿琛哥哥不让你回来，是真的吗？阿琛哥哥好讨厌。”

　　姜星的手一僵，也小声地说，“没有这回事，阿琛哥哥不讨厌。”

　　“那你去做什么了？”小孩子的世界里理解不了太多东西，只知道很久没有看见姜星了，“去打工了吗，像我爸爸那样？”

　　“对。”姜星只好顺着她的话回答，“大人都要打工的呀。”

　　小颖说，“那你什么时候再出去打工，可不可以把店里的钥匙给我，我想去看画本。”

　　姜星忍不住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听一旁的贺言琛说，

　　“小星哥哥不出去打工，你想什么时候来看画本都可以。”

　　小颖举着小肉手海豹鼓掌：“好耶！”

　　姜星这下明白了贺言琛的意思，转过头看他。

　　贺言琛却只是笑笑，摸摸他的头，又摸摸小颖的小脑袋。

　　陈阿姨出来找小颖，姜星把孩子交给她，听她有些歉意地问：“这丫头没有又乱说话吧？”

　　“没有。”姜星笑道，“小朋友又不懂什么，说了也没关系。”

　　陈阿姨的表情有些微妙，是一种质朴人在面对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谎言时的尴尬。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大家都对着姜星演父老乡亲的时候了。

　　然而姜星并不在意这些，礼貌地与陈阿姨道了别，像从前一样和贺言琛并肩往回走。

　　他有话想问贺言琛，张了好几次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宝贝。”贺言琛也知道他会问什么，“我是认真考虑过的。”

　　姜星一时没说话。

　　贺言琛牵着他的手，缓慢地十指相扣，“你想留在这里，那我们就不走了，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你不用考虑别的因素。”

　　姜星抬起头看他，“琛哥，你不用这么迁就我，如果我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呢？那你不回家了吗？”

　　“我很容易贪心的，会真的想在这里待一辈子。”

　　“那就待一辈子。”贺言琛说，“星星，你觉得我还有除了你之外别的家吗？”

　　见姜星不说话，贺言琛执起他的手，垂眼吻上手背。

　　“宝贝，其实我很意外你会喜欢这里。”

　　“这会让我得寸进尺，以为你原谅了我的谎言。”

　　冬日的记忆如风雪般扑面而来，姜星回忆起不久前的日子，冬天的壁炉、被他打碎的花瓶、贺言琛鲜血淋漓的手。

　　还有烟花大会下关于结婚的问话。

　　“琛哥，我不是说过吗？”姜星抱住贺言琛的腰，贴近去听他的心跳，“我永远都会选择你的。”

　　他闭了闭眼，对贺言琛说的话其实更多的是说给自己，“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不想去回忆了，我喜欢荷溪镇，我们就待在这里，你不要……”

　　他想叫贺言琛不要再提过去的事。

　　好像祈求原谅的是贺言琛，可真正在逃避的却是姜星。

　　他希望贺言琛不要再与他讨论任何有关过去的问题，不要问他有没有想起什么。

　　他们就在这里，只做荷溪镇的姜星和贺言琛。

　　贺言琛知道姜星有心事，可他也并没有问下去。

　　尽管原因不同，他们却都出奇一致地选择了逃避过去。

　　姜星的失忆如一把剑悬在贺言琛头顶，让他平生第一次变得胆小，不敢追问。

　　至少现在姜星爱他，姜星需要他。

　　至少如今的姜星有喜欢做的事、有喜欢的地方，无论如何都比从前周星越过的举目无亲的生活要好。

　　至少现在的姜星，会原谅他这个卑劣的信徒。

　　贺言琛低下头吻姜星的眼睛。

　　“星星，我不会离开你。”

　　*

　　叶小船快中午时才起床，跑过来找姜星玩。

　　得知姜星不走了，他有些失望，“我还说我们好久每一起玩了，回D市要好好一起去逛逛呢。”

　　“我可以陪你在这里逛。”姜星坐在地毯上整理茶几上的东西，说话时视线还看着厨房里的贺言琛，“荷溪镇也很好玩的。”

　　“为什么突然要留下来啊。”叶小船往茶几上刚收出来的空位趴着，“这里这么偏僻，你开书店能赚到几个钱，还无聊。”

　　姜星想了想，小声说，“这就是我的生活啊。”

　　叶小船张了张嘴，最终自己说服了自己，“也对，你在这里养好了病，应该更适应这里的天气了，对你的身体好，贺言琛真的把你照顾得蛮好的。”

　　他撑着脸看姜星，“你还记得以前他对你多好吗？简直跟你亲哥一样，现在想想，好哇，哪里是亲哥，应该是亲老公。”

　　姜星的动作一顿，随口道，“没有啊，那时候他也是不得不照顾我。琛哥他……”

　　他想了想，垂眸看自己的手，“他就是很善良的。”

　　叶小船的表情变了变，欲言又止，“你还记得？”

　　姜星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小声说，“一点点吧。”

　　“我来之后你眼睛就没离开过你老公。”叶小船嘀咕道，“要这样吗？又不会原地消失。”

　　姜星笑了笑，“说不一定呢。”

　　叶小船也猛地想起姜星高考后的那个暑假，连忙自以为自然地转移话题，“那你就真的打算留下来生活了？这里过得有那么舒服的嘛？”

　　“嗯，挺好的。”姜星想了想，“夏天很凉爽，冬天也不算很冷，旅游发展得越来越好了，总能遇到新的人可以聊聊天，其实也不算无聊。重要的是……”

　　手里的书被他一本本叠好，餐巾纸摆来摆去地换着方向。

　　“小船，我现在觉得很多事不想起来才是好事，所以我喜欢这里。”

　　“这里只有我和琛哥。”

　　叶小船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但他总是希望姜星幸福的，于是说：“好吧，那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就会过来找你玩的。”

　　“嗯。”姜星笑起来，“我这几天也可以陪你玩啊，还有昱西，你不是约了他玩吗？”

　　“他哪有那么好约啊。”叶小船撇撇嘴，“对我爱理不理的。”

　　姜星安慰道，“他性格就是那样的，不是讨厌你。”

　　叶小船反而看向他：“哇，你知道我听你说这句话有多稀奇吗？以前都是我对别人这样说你。”

　　姜星动作一顿，“是吗？我以前性格那么糟糕？”

　　“也不是啦。”叶小船连忙说，“没有人觉得你糟糕，你只是不太容易和人交心而已。”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看姜星，语气突然变得欣慰，“不过阿星，我觉得你现在平和了好多，没有那么多心事了，如果你在这里能更快乐的话，我肯定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姜星静了静，笑道：“那就好啊，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贺言琛做好了午饭，叶小船却没留下来一起吃。

　　“我要去找黎昱西。”他给了个理由就要走，悄悄看了看贺言琛。

　　他好像有话想说，但姜星在场又不太方便。

　　等出了门，在姜星看不见的地方，叶小船还有些犹豫。

　　婚礼之前他是通过贺言琛的人被姜星重新联系上的，因此他也有贺言琛的联系方式。

　　左右来回走了好几圈，叶小船在脑海里反复想着从前的周星越和现在的姜星，又想着几年前的贺言琛和现在的贺言琛。

　　他知道姜星喜欢贺言琛，也知道现在的贺言琛把姜星照顾得很好。

　　于是心里的疑问也更加深重。

　　他觉得这个问题不是自己的立场能问的，可是又怕自己那身体差还失了忆的朋友受到伤害。

　　最终他心一横，还是翻出空白的对话框，给贺言琛发去一条消息——

　　[贺大少，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阿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