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 如果是恢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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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来，抬头看向贺言琛。
贺言琛牵过他的手，笑着逗他：“我们星星怎么手都在抖。”
“开心嘛。”姜星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永远淡定。”
“未必。”贺言琛笑说，“我也会有不淡定的时候。”
主持人是季明朔，酷着一张脸提醒新人该入场了。
姜星被贺言琛牵着走向前方，在亲友的注视里，他还在转头跟贺言琛说话：“那是什么时候？”
贺言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两人走到台上站定了，才俯身在姜星耳边说：“比如现在。”
姜星不信：“根本看不出来。”
贺言琛笑了笑没说话，季明朔拿起话筒酷酷地说：
“两位新郎认真一点，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众人笑起来，姜星连忙拉开和贺言琛的距离，用了许多力气才压下自己的嘴角，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季明朔又说：“星哥，没人逼你不笑。”
姜星在叶小船清脆的笑声中破了功，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贺言琛。
贺言琛温柔地看他。
他们交换戒指，他们亲吻彼此。
算得上仓促的婚礼，说起来俗气的环节。
认识贺言琛的人大概都觉得魔幻。
可是贺言琛想，爱就是这般平凡，爱就是世俗中的一切。
他低头吻姜星，耳边是宾客们不断的起哄声。
贺言琛的心好像也动了。
二十多年的时光，他原本在E国的冰天雪地里禹禹独行，是姜星把他拉到了或许俗气、或许普通，却盛大灿烂的阳光之下。
“新人还有什么话对彼此说吗？”
季明朔像是突然想起忘了Cue流程一般，鬼使神差地补了个问题。
贺言琛没有接话筒，而是再次俯身到姜星的耳边，低声说：
“星星，我永远属于你。”
姜星笑得眼睛眯起来，正要开口回应。
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什么。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贺言琛也顺着他的目光侧头。
观礼席的最后一排，有人和宾客们一起鼓掌，微笑着祝福，随后起身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走了出去。
不，姜星看见了。
贺言琛眸色一黯，垂眸看向姜星。
姜星像是愣了神，还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从这个角度，贺言琛看见的是他柔软的侧脸和长长的睫毛。
姜星张了张口，像是想喊什么人，身体已经下意识探了出去。
贺言琛静静地看着他。
逐渐有人注意到了姜星的异样。
谢思淳皱起眉，也转过身在观礼席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想找的人。
“可别出什么幺蛾子。”她低声嘀咕，“都抛弃这么多年了，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季明朔没听见姜星说话，正拿起话筒要提醒，却被贺言琛看了一眼。
他看懂对方的眼神，将话筒放了回去。
贺言琛脸上的笑意淡了，他拉过姜星的手，去摘对方手上的戒指。
他想，如果姜星这时候要追出去找他的爸爸，戴着戒指多么不方便。
即使是用谎话骗来的戒指，贺言琛也不希望姜星弄丢了他。
但他的手还没碰上指间的戒圈，姜星就在这时收回了目光，追过头来看向了他。
随后他看见姜星重新笑起来，说：
“琛哥，我也永远属于你。”
无论你曾经将我的伤口撕裂过多少次。
*
贺言琛在席间和谢思淳说了几句话，再回头时姜星却不见了。
他环视了四周一圈，拦住叶小船，“看见姜星了吗？”
叶小船奇怪地说：“他刚才不是说去洗手吗？”
贺言琛转身走出餐厅。
没有人。
他找遍了姜星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没有人。
贺言琛走进夜色里，破天荒地感到了茫然。
向来都稳重得看不出情绪的人，他的手也会颤抖。
贺言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神经质般来回开关着盒盖。
口腔里苦涩的味道似乎蔓延到了心脏。
早在决定让人通知周晢木的时候，贺言琛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承受什么后果。
姜星为了等待从不会回家的父亲，抓住想要的爱，吃了那么多的苦啊。
那几乎要成为姜星的执念了，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不正是因为一直都知道，才会给他取姜星这个名字。
姓是姜星一生渴望的爱，名字却是贺言琛不可见人的执念。
贺言琛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即使料想过结局，他也想要姜星觉得幸福。
至少在姜星最重视的日子里，见到他思念了多年的父亲。
而现在，就是贺言琛承受结果的时候了。
*
姜星急匆匆地追逐着前面的人影，不断地离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近一些。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怎么也无法缩短，姜星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没有办法，眼看着对方就要上路边停着的车。
姜星忍不住喊道：“爸爸。”
那人的身影随着这一声呼喊僵硬了一瞬，随后如姜星所愿回过了头来。
记忆排山倒海侵袭着姜星的呼吸。
“阿星。”
周晢木已经有些沧桑了，不再是姜星记忆里那张年轻儒雅的脸。
可陌生的并不只是这个男人的年龄。
他的脸上有内疚和疏离，没有姜星童年时珍藏起来的疼爱与纵容。
姜星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走过去。
“爸爸，这就要走了吗？”
周晢木脸上的笑有些尴尬，“对，还有些事要忙，看你们仪式也完成了，我就先走了。”
姜星没有说话。
周晢木看着眼前的青年，有些感慨：“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姜星沉默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是啊，我都结婚成家了。”
“阿星，你……”周晢木想起自己被告知的那些事，知道姜星失去了记忆，可现在看着又觉得不像。
但他自觉没有立场细问，便只能像寒暄一般关怀着，“这些年过得好吗？”
“很好啊。”姜星轻松地说，“爸爸呢，过得怎么样？”
周晢木苦笑一下：“挺好的。”
姜星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双皮鞋是贺言琛叫人来给他定做的，特意强调了舒适性。
曾经的他并不相信贺言琛关于周晢木的那些说辞，可此刻看着这双鞋，姜星却知道有些事贺言琛或许真的没有骗他。
他抬起头来，脸上带起的已经是礼貌的笑意，“是吗，工作是顺利的吧？现在也还是在贺氏高就吗？”
周晢木有些尴尬：“啊，对。”
“那就好。”姜星点点头，“工作这么辛苦，也要注意身体。”
周晢木只能说：“好，你也是。”
姜星看着周晢木，像是看着自己二十年来可笑的、对亲情的过分执着。
“对了，您前些年去过R国吗？”
周晢木并不知道姜星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没有，怎么了？”
姜星摇摇头，笑道：“没什么，那您快回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周晢木有些欲言又止，姜星却已上前来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谢谢您来，祝您一切顺利。”
*
贺言琛在原地站了很久，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石头。
苦涩越发用力地包裹住了心脏，令人如溺水般窒息。
贺言琛在无意识间咬紧了后槽牙，视线里的碎石头忽然变成了尖锐的利器。
他弯下腰，捡起了其中的一片。
这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碎石，而是不知被谁打碎的瓦片。
他捡起来的是很小的一块，但他总能精确地挑选出有尖锐一角的部分。
贺言琛握紧了破碎的瓦片，直到刺痛的感觉传来，直到鲜血滑过手腕，他才觉得自己能稍微冷静一些。
贺言琛用另一手滑开糖盒，捏了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
很好，现在可以思考了，那么贺言琛，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失去记忆的姜星总是那么心软，只要他装个可怜，受个无伤大雅的伤，姜星就会原谅他，回到他身边。
——可如果，是没有了记忆的周星越呢？
贺言琛觉得心脏逐渐落入了冰冷的水中。
“琛哥。”
轻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在那儿做什么？”
贺言琛身体一僵，忽然没有转身的力气。
脚步声逐渐走进，随后姜星转到他面前，寻常地仰头看他。
“大家都在餐厅吃饭呢，你怎么出来了？”
贺言琛低头看他，好一会儿才问：“你去哪儿了？”
姜星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起眉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然后把他拉到光亮的地方。
视线落在贺言琛流着血的手上，姜星动作一顿，用力拨开贺言琛的手指，将他手心里的瓦片扔了出去。
看着鲜血淋漓的手心，有点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姜星低声说，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贺言琛没说话。
姜星摸遍口袋拿出一小包纸巾，仔细地擦干净贺言琛手上的血，又用一张新的纸巾按住伤口。
在按上去的时候，他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贺言琛只是微微皱眉，也没有说痛。
“你不痛吗？”姜星问，也不期待贺言琛的回答。
“就算你不痛。”他垂着眸，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就不会痛吗？”
他用力按着贺言琛的伤口，忽然笑了一下，抬头说：“你刚才不是问我去哪儿了吗？琛哥，你真的想知道吗？”
贺言琛的喉头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