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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你不怕阿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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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是被贺言琛叫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对方已经换好了衣服。
“你要出门吗?”
贺言琛将姜星从被窝里拉出来:“嗯,有点事要处理,给你做了早餐起来吃一点?”
姜星一头栽在他肩头:“困。”
“吃了再睡,好吗?”贺言琛温声哄人起来。
姜星扒拉着贺言琛不肯放手,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清醒过来。
“中午会有阿姨过来做饭,想吃什么告诉她就好。”
贺言琛给姜星摆好早餐,坐在一旁看他慢吞吞地吃。
姜星问:“你不回来吗?”
“嗯,上午可能处理不完。”贺言琛道,又顿了顿才说,“你如果无聊……”
“不会无聊的。”姜星笑眯眯地说,“看会儿书就过去啦,而且还可以看电视。”
贺言琛拿了颗鸡蛋垂眸剥壳,“或者,我叫人陪你出去走走?”
“不要,等你回来再陪我也可以啊。”姜星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剥好的水煮蛋,“我就待在家里也挺好——哇,琛哥,你这颗蛋剥得真好。”
贺言琛也不知道他在夸什么,被他逗笑了,拿了张纸巾擦手,见姜星吃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东西放着就行,阿姨会来收拾,我走了?”
“琛哥。”
姜星也站起身,拉着他的手抬头亲了亲脸颊,“早点回来。”
这一刻,时间像回到了去年的荷溪镇。
贺言琛垂眸看了姜星一会儿,又低头添了一个吻,“等我回来好吗?”
姜星捏了捏贺言琛的手心,看进他的眼里:“我哪儿也不会去的。”
或许是因为瞳色生得浅,姜星大多时候的眼神看起来都亮亮的。
像永远只看着你的小狗,也好像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贺言琛微微笑起来:“好。”
*
贺言琛到医院的时候,乔故已经等在一楼大堂。
综艺录制暂时告一段落,他比姜星他们更早回到了B市。
“走吧,预约的是我之前的前辈,可以放心。”
乔故带着贺言琛进了电梯,“姜星最近怎么样?”
贺言琛说:“睡眠好了一些。”
顿了顿,他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也或许还在做噩梦,只是没有告诉我。”
乔故道:“当前要务是保证睡眠质量,至于其他的,他有想起什么吗?”
贺言琛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恢复记忆对他来说不是坏事。”乔故看贺言琛一眼,“失忆本质上是脑损伤。”
贺言琛的笑意带着自嘲:“我知道。”
乔故轻叹了口气:“而且只是你来也没用,你迟早必须带他来做检查。”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光洁的走廊上除了工作人员没有别的人。
乔故带着贺言琛走到最里间的会诊室前,敲了敲门。
在贺言琛推门进去时,他忽然叫住他。
“我的建议是,除了姜星,你最好自己也看一看。”
贺言琛转回头看向乔故,脸上又挂起外人面前温润的微笑,“知道。”
乔故看着关上的门,再次叹了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不太犹豫地挂断。
*
电视里的综艺开始插播广告,姜星打了个呵欠,觉得无聊。
左右没有事做,他在贺言琛的书架上找出一个空白的本子和笔,趴在茶几上开始写写画画。
结婚要做的事很多,姜星对此充满了期待。
他恢复了一些记忆,自然也想起一些人,凭借着记忆想着哪些人可以邀请来参加婚礼。
他记得高中时爱用草稿纸折纸飞机的朋友,叫叶小船。
不对,小船是他的外号,可对方的大名叫什么姜星却没有想起来。
自己消失了这么久,也不是知道小船有没有担心。
姜星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写下叶小船的名字,画了个问号。
大学时同班也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是个富二代,对姜星算挺照顾的。
姜星写下他的名字,收笔时手忽然一顿。
脑海里瞬间有什么画面闪过。
“暑假去哪儿玩吧?”
“你想去哪儿?我攒了钱准备去R国。”
“不要吧,那边这么热,玩都玩不好,你怎么突然想去的。”
“我爸爸好像在那边。”
姜星的手里握着一张明信片,“我想去找找他。”
“啊?但是你怎么知道等你过去的时候他还在那儿。”
“总要试试吧。”
……
明信片上写了一行字,还有龙飞凤舞的落款。
姜星想去看上面写了什么,却看不清,准确地说是想不起来。
他想起了和贺言琛的过去,但还有更多的事被他遗忘了。
只知道记忆里的那个爸爸,好像并不是姜深。
可那会是谁呢?为什么所有人又说姜深是他的爸爸?
明明在姜星能想起的回忆里,和姜深的相处都并没有那么愉快,姜深好像并不喜欢他。
他以前姓周,是他真正的爸爸的姓吗?
姜星尝试去回忆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依然一无所获。
他叹了口气,将无意间写下的“爸爸”两个字划去。
他觉得姜深大概不会愿意来参加他的婚礼。
*
贺氏在D市的产业很多,从医院出来后,贺言琛去了位于城市另一边的科技产业园。
他离开D市很久,好不容易出现一次,名下各个公司的高层都排着队要见人。
这边刚开完会,还没来得及给姜星打个电话,蒋正虎就一脸为难地走了过来。
“Boss,姜深说有事要见您。”
贺言琛眉头微蹙:“怎么看人的,让人找到这儿来。”
蒋正虎摸了摸脑袋,“这不是您叫我们撤了吗。”
贺言琛看他一眼,转头回邮件。
“要见吗?”蒋正虎问,“他找过来多半都是和小姜有关的事。”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贺言琛回完了邮件才说:“带人上来。”
姜深进来的时候有点拘谨,但说的话却开门见山:“你要和阿星结婚?”
贺言琛唇角挂着笑,神情却冷淡:“您是来反对,还是怎么说?”
“我也可以提醒您,您不是姜星法律上真正的父亲,他实际上不需要征得您的同意。”
姜深一顿,说:“但他是我养大的。”
贺言琛很淡地笑了一下,“姜先生脸皮还是挺厚的。”
姜深脸色微变,有些不高兴,但又不敢在贺言琛面前说什么。
他呼出一口气,说:“我不是来反对你们的,我可以同意你们结婚,条件是让我出席婚礼。”
贺言琛的目光冷下来,“不可能。”
姜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阿星结婚,他爸爸肯定会回来,我不需要以长辈的身份出席,你只要让我去现场就行。”
贺言琛嗤笑一声:“姜先生,我这里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姜深激动起来,“不会打扰你们,这样也不行吗?”
贺言琛道:“首先,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允许你,利用姜星的婚礼?”
他轻笑,“其次,你又是因为什么相信,周先生能顺利回来?”
姜深一怔,大声道:“你又要做什么?”
“上一次阿星订婚,就是你把晢木送走的,你这次又要做什么?”
他已人到中年,还是像没长大一样容易激动。
姜深道:“阿星迟早会恢复记忆,你做的一切瞒不过他。”
贺言琛只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怕他恨你吗?”姜深说,“他找了晢木这么久。”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贺言琛微微笑起来,“姜先生请回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姜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地踢了一下茶几,转身走了。
贺言琛看着关闭的房门,笑意逐渐淡下去。
他靠着椅背坐了很久,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支笔上。
贺言琛把笔拿起来,漫不经心地玩了一会儿,没有人能从他此刻的神情里猜出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
贺言琛打开笔帽,端详着这支做工精细的钢笔的笔尖。
他在想姜星失忆之前和他吵架的那天。
他在想他缺席的周星越的十八岁的生日。
他在想,当他二十多年前来到这个世界时知道的一切剧情。
贺言琛再次笑起来。
时间过去太久了,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很关键的事。
即使他能为姜星打造一个全新的荷溪镇,那些姜星原本生活轨迹里的人,还是一个不漏地都会回到他身边。
贺言琛当然有很多办法让周晢木回不来。
可是,在那之后,他又用什么承受姜星的恨意。
有些事是贺言琛改变不了的。
姜星做错了什么呢?他从少年时就过得那么苦,形单影只地长大,永远追着不会回头的人跑。
无望的追逐多么痛苦啊,贺言琛怎么舍得让姜星承受。
十指逐渐收拢,尖锐的笔尖刺入手心。
墨汁与鲜血一同在手掌中晕染开,贺言琛始终面无表情。
他捏着笔玩了一会儿,忽然再次用力将笔刺进了手心。
他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特别畅快。
许久之后,他放下笔,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也不管血液还在不断从手心里渗出,丢掉纸巾叫了蒋正虎进来。
“看着姜深。”他吩咐道,顿了顿,又说,“暗中跟着就行,别让他去机场,别被发现。”
蒋正虎正要应,又听贺言琛道:
“结婚的事……”
贺言琛没立刻说完。
蒋正虎乖乖等着,等了好一会儿,贺言琛才继续开口。
“地点确认以后再告诉周晢木。”
蒋正虎微怔:“要他回来?”
他没有等到回答,贺言琛已经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