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朋友是假的》令狐狸

33、03·3 【半章回忆

　　“琛哥。”

　　突如其来的记忆让姜星有些恍神，他伸出手：“你背我回家吧。”

　　贺言琛微怔，背起姜星的动作依然仔细小心。

　　姜星趴在他宽厚的背上，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熟悉的气息。

　　他们明明曾经有过如此亲近的时期，为什么贺言琛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甚至特意编织了两人在姜星大学时期才相识的谎言。

　　回家的路上，贺言琛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电梯门打开，他背着姜星走进明亮的玄关。

　　他没有立刻将人放下，姜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

　　“宝贝，可以不生气了吗？”

　　姜星用脸颊贴了贴贺言琛后颈的肌肤，轻声说：“琛哥，我没有生你的气了。”

　　话音一落，他被贺言琛轻轻地放下，男人转过身看他，低头贴上他的额头。

　　姜星却没有看贺言琛，只是突然问：“琛哥，你爱我吗？”

　　他们在一起三年，这是他第一次问贺言琛这个问题。

　　贺言琛眸光晦暗，第一次觉得这样的问题令人难以作答。

　　即使他多么想立刻对姜星表忠心，仍忍不住去想姜星为何会在此刻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自认多么了解失忆时的姜星，因为对方的一切都由他塑造，可一旦回到D市，一旦姜星身边出现与过去有关的人，有些贺言琛也无能为力的事就会卷土重来。

　　他这样聪明的人，面对这样的姜星却只能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琛哥。”

　　他听见姜星叫他，他一向喜欢姜星这样认真而亲昵地叫他。

　　“我很爱你的。”
　　他听见姜星这样说。

　　贺言琛喉头滚动，仍说不出话来。

　　姜星的眼神也有些复杂，是贺言琛看不懂的情绪，但他还是笑着，这一次抬起了眼帘，也伸手抱住了贺言琛的脖子。

　　他不介意贺言琛的沉默，恢复了笑意：“你爱我吗？”

　　贺言琛捧起他的脸，仔细地摩挲过姜星脸上的每一寸肌肤，确认那是熟悉的触感。

　　“星星，我永远属于你。”

　　姜星也仔细地看过贺言琛的眉、眼、鼻，最后视线落在对方的唇上。

　　轻叹一声，姜星抬头吻了上去。

　　贺言琛沉稳的心跳忽然慢了一拍，用力捉着姜星的腰将人抱起来，仰头加深这个吻。

　　背轻轻抵上门板，姜星也难得用了力气，紧紧抱住贺言琛，像在漫天的水患中抱住唯一的浮木那般。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吻得这么久过，姜星甚至忘记了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又从甲板上跌落，掉进了冰冷窒息的海水里。

　　是谁……

　　到底是谁将他推了下去？

　　贺言琛禁锢在姜星腰后的手很用力，就像那个原本应该宾主尽欢的订婚夜，在热闹的游轮上，姜星确信是身后突如其来的力量让他跌进了海里。

　　可他也确信那不是贺言琛，即使记忆的最后是他们在争吵。

　　并且在那之前，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说过话了。

　　*

　　十八岁的夏天，周星越拿到了D大的录取通知书。

　　高中毕业后不能再住学校宿舍，他暂时搬回了姜家，但通知书的地址他却填了谢思淳的公寓，接到电话后就立刻赶了过去。

　　路上他给贺言琛打电话，那头却说对方不在服务区。

　　于是在接过通知书的那一刻，周星越原本雀跃的心情都打了折扣。

　　谢思淳要给他庆祝，周星越问能不能叫上贺言琛一起。

　　“他没跟你说吗？”谢思淳皱起眉，“他回E国了呀，不在D市了。”

　　周星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他回来再庆祝。”

　　谢思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很难说，指不定年内都不会回来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妙，连忙转移话题：“而且也不是说只能庆祝一次对不对？你姐夫的同学开了家烧烤连锁，现在可红了呢，咱们还可以去捧个场，你不是最爱吃烤串了嘛？”

　　“……可以喝酒吗？”周星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琛哥说我生日教我喝酒，但是他没有。”

　　谢思淳一愣，连忙哈哈笑着拍拍他：“当然啊，走走走，今天就陪你喝。”

　　那天周星越喝了很多啤酒，其实他没有尝出什么奇妙的味道，只觉得很苦。

　　但他也觉得自己没有醉，谢思淳和季洲都睡了，他独自坐在客卧的飘窗上，心想谢思淳真抠门啊，这么大的飘窗都不铺张垫子，坐着又硬又凉。

　　他一遍又一遍地打开和贺言琛的对话框，打的每一个字都被删掉。

　　他想没什么好生气的，贺言琛又不是他亲哥，没有道理去哪儿都跟他报备。

　　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他还有表姐愿意为他的未来庆祝，他也不算一无所有。

　　可酒精的力量姗姗来迟，他在寂静的深夜里不断回忆着这几个月贺言琛的客气冷淡，终于愿意承认贺言琛在疏远他。

　　可是为什么呢？

　　那天在地下室看见的，他没有说也没有问，转身就跑是他不对，他早在高考前就一遍遍和贺言琛道过歉了。

　　明明贺言琛也说没关系的，还嘱咐他不要放在心上，要他好好备考。

　　为什么要疏远他，离开时也一言不发。

　　周星越想了很久很久，还是给贺言琛发了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可他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鼓起勇气点下语音，问他：

　　“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就像他记忆里另一个已经模糊的人影一样，就像年幼时等不到那人回头的自己一样，成年的周星越也没有等到贺言琛的回复。

　　九月，周星越一个人拖着行礼去了D大。

　　他形单影只地站在这座全国知名学府的门口，看不出一点新人的雀跃，甚至能完美地混入高年级学生里。

　　一个人办完报道手续，婉拒了学长的帮忙，客气地跟室友打了招呼，然后寻常地躺在属于自己的狭窄小床上。

　　他盯着未来自己要看四年的天花板，打开与贺言琛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记录是白色的文字框，在他发出那条语音的半个月后才收到。

　　贺言琛说：星星，去享受你的人生吧。

　　周星越反复地看着这条信息，指尖用力得发白，带着所有的疑惑和愤怒打下他迟到多日的回复：

　　[贺言琛，我讨厌你。]

　　很久之后，这句话又被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十八岁这年，周星越曾经对贺言琛无话不谈的对话框里，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是——

　　[谢谢。]

　　*

　　“星越！”

　　孟铭从后面追上周星越，仓促地解释：“我真的没有打听你的位置，是班长说基本全班都来了，我想着……”

　　周星越仔细地洗了手，一边慢吞吞地擦着手，态度冷淡：“知道，没怪你。”

　　他没有去听孟铭还说了什么，扔了纸巾往走廊另一边走：“你回去吧，我出去透透气。”

　　“我也去。”孟铭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包间里是有点闷，不过这家环境真不错，要不是你朋友请客，我都没机会来呢，哈哈……”

　　走在前面的周星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路过的宽敞包间里正好有人推门出来，透过半开的门，孟铭无意间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年轻男人靠在正对门口的沙发里，指间的牌放下时，也慢悠悠地抬起眼来，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随后孟铭看见男人漫不经心地对周星越抬了抬手，便垂眸继续看手里的牌了。

　　好像是听了男人这个手势的指令一般，周星越收回目光走了。

　　“星越，是你朋友？”
　　看起来就是富二代的模样。

　　“不是。”周星越的声音仍然冷淡，“一个认识的哥哥而已。”

　　*

　　姜星从海浪般的摇晃中回过神来，忽然大喘了一口气。

　　“弄疼你了？”贺言琛的声音有些沙哑，抬头吻姜星的耳垂。

　　姜星摇摇头，低头埋进贺言琛的脖颈里，眼泪流向对方滚烫的肌肤。

　　贺言琛动作一顿，轻轻摸摸姜星后脑的发，故意逗他：“还说不疼，像小孩一样。”

　　“我不是小孩了。”姜星的声音闷闷的，有隐忍的哭腔，“琛哥，我早就长大了。”

　　贺言琛重新用力，安慰一般将姜星又抱紧了一些，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嗯，我们星星已经变成很帅的男人了。”

　　姜星忽然一口咬在贺言琛的肩头。

　　疼痛让贺言琛眉头微蹙，随后就笑起来：“怎么还生气了？”

　　没听见姜星的回答，他翻了个身，低头看姜星微红的脸，轻声问：“不生气了好不好？”

　　“星星，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事，我都可以改。”

　　姜星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问：“我们还能结婚吗？”

　　贺言琛声音喑哑：“这取决于你，宝贝。”

　　“真的吗？”姜星用力睁着眼，不让眼泪又落下来，“真的是我可以决定的吗？”

　　贺言琛低头亲他的眼睫：“当然，我的一切都由你决定。”

　　早就说过不是吗？贺言琛是姜星的信徒，他始终等着他的裁决。

　　“那我们快一点结婚吧。”
　　姜星忽然开始颤抖，“琛哥，我们马上结婚吧。”

　　“好。”贺言琛俯身抱紧姜星，一点点吻他，“我们去结婚。”

　　姜星颤抖着钻进贺言琛的怀里。

　　快一点吧，他要和贺言琛结婚。

　　在他想起更多回忆以前，在他还确信贺言琛爱着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