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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中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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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心情颇好得回了荣国府,看着空空的院子,顿觉不对。媳妇儿哪儿去了?贾赦唤来小厮林木,一番询问才知,大奶奶被太太唤去教导管家一事。
贾赦提步前往荣喜堂,正看到贾母史氏正在听庄子上的人来报。
“赦儿回来了,这是来寻你媳妇来了?”贾母史氏可不认为大儿子一下朝便来请安。
贾赦点头答应:“可不是,都说新婚燕尔,我这刚下朝回来,院里静悄悄的,竟无一人,一问才知,媳妇儿被母亲您唤来了,感情不是儿子娶媳妇,是母亲娶媳妇。”
贾母史氏啐了一口,一手指着贾赦道:“你这浑小子,竟说浑话。你媳妇是荣国府的嫡长媳,日后是要执掌一个国公府的中馈的,为娘不得仔细教导?你那院子里本就人少,我早前就说了,要添置些人手,有人帮你打理院子,你也省心。你是如何说的?你说人多吵闹,你不耐烦听丫鬟仆人的吵闹,不想断官司。就是林木,也是你林叔求你,你才收下的,你如今到好意思嫌弃院子里静悄悄的?”
贾赦毫不难为情,继续控诉:“娘这话说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如今娶了媳妇儿,有媳妇儿帮我打理院子中事物,我一样省心清净。就是今日,我还是那句话,我那儿的内院,闲杂人等止步,若想进内院服侍,得通过我媳妇儿的考核。至于外院,有林木就够了,若是林木忙不过来,我会酌情添加。至于府中中馈,这不有娘在呢吗?我媳妇不用学,我院子里的一应事物,我媳妇儿会处理,这个我媳妇儿熟,我岳母有教导的,她在娘家闺阁时,她院里就归她管,她做惯了的。”
贾母史氏有些气结,果真有了媳妇,忘了娘!不对,他记得自己这个当娘的少,再次后悔幼时没将儿子养在身边。“你倒是心疼媳妇儿,也不心疼我这个母亲。”
贾赦还想说些什么,被张学清接了话茬:“夫君哪里是不心疼母亲,实是被母亲照顾习惯,盼着母亲长命百岁,时时相伴呢。”
贾母史氏听了这话,心里有些熨贴,这几天眼瞧着这丫头倒是个不争不抢的。除了打理赦儿的院子,平日里也只是陪着敏姐儿与玫姐儿读书练字,晨昏定省也是守规矩的。只是看着儿子,还是有些闹心,“清丫头不必为他打掩护,母子多年,我还不清楚这小子心中所想?哪里是盼着我长命百岁,陪伴他,分明是想要我长命百岁,服侍他,有我打理中馈,就没人能打扰你们小两口了,真真是个精明的!”
张学清倒是不敢接话了,只能装傻充愣的笑。贾赦听了,倒是笑的坦然:“母亲,能者多劳,这府中中馈,还是您老打理得好。清儿体弱,她可打理不了这么多事儿。”
“你这话说的,日后总要她接手的。”贾母史氏翻了个白眼。
“没事儿,真需要她接手的时候,我们儿媳也娶到家了,倒时自有儿媳操劳去。”贾赦回答的很自然,有专业主理人,谁还废那心神?定期查帐就好。张学清也想到了传闻中的凤辣子,很是自然的点头。看着夫唱妇随的两人,贾母史氏终于认命,摆手赶人:“罢了罢了,你们回吧,我是指望不了你们了。”
“谢母亲,母亲英明。母亲,政哥儿如何了?”贾赦本想带着张学清离开,又想到许久未见的贾政,不由问道。
“政哥儿一直在国子监学习呢,听说学的不错,还结交了几个同窗好友,平日里总是外出赶什么诗社,挺忙的。”对于长子关心幼子,贾母史氏很是乐见其成,兄友弟恭,才是家族兴盛的征兆。
贾赦闻言皱了皱眉:“诗社?不务正业,等他这次休沐回家,让他到我院子里找我。”
贾母史氏看着贾赦颇为严肃的样子,点点头,看着贾赦带着张学清走远,继续看着庄子上的账册,听庄子上的头目汇报。
“赦哥哥,政哥儿今年有十五了吧?”张学清随口提问。
贾赦点点头:“都是十五了,还是童生,也不知道专心学业,还有心思结社,真是,小时了了!”
张学清倒不这样认为,还有耋耄老人未有功名,可见科举之难。不过贾政拥有如此多的学习资源,却不思进取,的确不是个好事儿。
“你很看重政哥儿?”张学清还记得曾经,贾赦提起贾政的尴尬不适应。
贾赦想了想,回道:“实在是书中的角色形象太深刻了。他从小又有一种古板老学究的气质,实在不合我胃口。但再不合胃口,也兄弟多年了,也知其一二。我现在一想到若是他还跟书中所说一样,走荫封的路子,我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对儿子的严苛,我怕我到时一个忍不住,就去揭他老底。”
张学清听到“揭他老底”四个字,噗嗤一笑,颇为跃跃欲试,毕竟,谁能忍住打一个反派的脸呢?
贾赦看张学清的模样,话又转回来:“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咱们家底够厚,经得起折腾,但你愿意替书中的王夫人买单?贾源,史氏是我此生的父母,我为他们买单倒没什么,王夫人~呵,我可不愿意!”
张学清也想到了木头人王二夫人,抬头看着贾赦:“那你干嘛不让我继续学中馈?”
“没必要,你又不是不会?届时,查账,清账就行,至于王夫人,不让她沾染不就行了?内外都是一致的,管好了贾政,自有他去约束王二夫人。”贾赦认为,在男主外,女主内的这个世界,只要掰正了贾政,那就乱不到哪里去。“怎么?你想去学?”
“那倒也不是,毕竟,瓜田的中心,有不少瓜可吃。”张学清看着贾赦,滔滔不绝。什么书中的赖嬷嬷是原来鸳鸯,看中了老爷身边的亲卫赖武,主动请婆母做的媒,婆母感念其忠心,将卖身契也一并给了;宁国府的焦大大嘴巴,其实很不受宁国公的待见,只是碍于救命之恩,不得不忍了,族学的建设,规矩漏洞百出,请的先生不尽如人意,隔壁的夫人都求到史氏面前,想让张学清娘家帮着推荐一二……
说的张学清口干舌燥,等到了清园,张学清猛喝了几口茶,才喘气道:“这院子是过于冷清,但也不好添置太多人,这阵法多的,我都差点迷路。”
贾赦看着张学清,好笑道:“所以啊,咱这院子里一大堆事儿呢,你还有心力管外人?”
“你这话说的,咱院子一直留在这儿,也跑不了,可瓜田里的瓜不吃就馊了。”张学清一脸理所应当。
贾赦看着张学清,好笑道:“内院的瓜哪有朝堂的瓜好吃?”
张学清眼睛一亮,头微抬,示意贾赦继续。
贾赦呷了口茶,说道:“前两年,我不是送政哥儿回金陵考童生嘛,那时还有王家老爷子、薛家的世伯同路,我提议出海行商,小赚一笔。陛下得知此事,参了一股,分三成利,今年,商船回来了。”
“那你赚了多少?”张学清眼睛闪着光。
贾赦伸出一个手掌。
“五百万?”张学清颇为激动。
“多了。”贾赦白了一眼张学清。
“五十?”张学清有些兴致缺缺。
“别小看这五十万,此次出海,我本意也不是赚钱。”贾赦敲了张学清脑袋一下,继续道:“此次出海,我是想要将一些种子带回来,另,告诉了皇上一件事。”
“何事?”张学清又提起了些兴趣。
“东瀛岛国有白银矿。”贾赦悄声道。
张学清醍醐灌顶:“何止,东瀛的白银,土澳的铁矿,非……”
贾赦摆手:“那些就远了,且目前技术达不到,开采不了,不若先将东瀛的拿下,在徐徐图之。”
张学清沉默良久:“那……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贾赦铿锵有力的声音令张学清心安。弹丸之地,茹毛饮血,竟敢欺我子民,可恨。
张学清看着贾赦良久,“赦哥哥可要出战?”
“有点儿想会会他们的大蛇。”贾赦有些犹豫,“只是……”
“赦哥哥实在担心我吗?”张学清看着贾赦,目露期待。
“那倒不是,你我休戚与共,你安,我安,你危,我危。我只是觉得,我若插手,岂不以大欺小?”贾赦有些不好意思,但若不出手,上次张学清入世经历的一切,又让他如鲠在喉。
张学清握着贾赦的手,道:“当然不,赦哥哥如今是凡人,可不是混沌真龙,赦哥哥若出手,是替民出征,还我朝百姓安宁,灭邪神,是勇士,是猛将。”
贾赦拍拍张学清的手,笑道:“那,怕是就这几天了,清儿,家里就交给你了,随意折腾,要是有我,若是与我母亲发生争执,祖父、祖母在敬安堂。”
张学清点点头。
朝堂对于东平倭人的事,争论不休,贾赦上下活动,其余领军出兵。
这日,贾赦下值颇早,特意在贾母史氏的院中等待休沐的贾政。
贾政本满心欢喜的回府休息,刚踏入荣喜堂院门,便看到倚在檐廊墙边的贾赦,顿觉不妙,实在是兄长面色发黑,不似好意。
“政哥儿如此高兴,可是有何喜事?”贾赦盯着贾赦,沉声问道。
贾政低头肃立,甚为恭敬:“多日不见家人,弟甚为欣喜。”
贾赦直接问道:“听闻你最近于诗之一道上,研究颇深,结伴起社了?”
贾政额头浸汗,嗫嚅道:“呃,先生说,科举考试里,也是有诗的……我的诗,太过匠气,缺少灵气,故而……”
“诗的比重不多,就算诗情一般,还有基础的四书五经的默写与经义,还有策论,这些才是重中之重!只琢磨诗而荒废其他,简直就是本末倒置!”贾赦有些恼怒,说到最后竟吼了起来。“你也大了,父亲如你这般大小时,已经随祖父上阵杀敌,我去你这般大时,也考了武举,诚然,科举之路艰难,但你从小既不用担忧生计,也无需担忧课本资料,从小的先生是尚书房里的两榜进士,就是现在,也是国子监的博士授课,比起许多人,你已经占了不少优势。十三岁的童生,是不多,可也不少,如此骄傲自满,以后如何成大器?”
“这是怎么了?我在屋里便听到你们兄弟俩在吵吵,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贾母史氏在屋里听到争吵,实在坐不住,忙出来劝架。却不想,贾赦吵上了头,竟对贾母史氏也严词厉色起来:“母亲!玉不琢,不成器。政哥儿不会一直活在家人的羽翼之下,他不为自己拼一把,难道就指望父亲的隐蔽,终生只能止步于五品的员外郎吗?若是这样,我也不在劝说,偌大的荣国府,养一个纨绔子弟还是养的起的!”
贾母史氏不好在劝,只能软语说道:“哪里就这般严重了?政哥儿是个好学的,平日里用功得很……”
“母亲,政哥儿也大了,该分院子了。且政哥儿还小,美婢太多,怕他移了性情,儿子看敬安堂隔壁的林语轩不错,环境清幽,没人打扰,可静心读书,就让政哥儿搬过去吧,伺候的人不必多,只留一个书童,几个洒扫的仆役并管事嬷嬷就行。”贾赦直接将贾政搭配到东北一隅,打定主意,贾政不成器,就别想出来。此一时,彼一时,荣国府的马厩,自己不住,总要有人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