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嗅青梅》壶非壶

7、摸个小肩膀

　　“林苏世？”
　　林苏世回头，微笑着打招呼：“李峰，好巧。”
　　“这位是？”李峰打量着顾正则，目光带了些审视。
　　“你好，顾正则。”顾正则点头示意。
　　李峰寒暄：“久仰大名，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
　　顾正则淡淡地笑着：“客气了。”

　　李峰看向林苏世：“雅思考得怎么样？”
　　林苏世笑了下：“还算不错。”
　　顾正则低头看着林慕安，神情带了些若有所思。
　　气氛一时冷清下来。

　　李峰试探着问：“需要我送你回去么？”
　　“不麻烦你了，”顾正则语气淡淡，“我同她还有些话要说。”
　　李峰的目光变得有些隐晦：“那就不打扰了。”

　　顾正则看着李峰渐渐走远，问道：“准备出国？”
　　林苏世嗯了一声：“打算去欧洲读研，顺便看一看那边的古建筑。”
　　顾正则笑了下：“西欧在新老建筑并存上做得确实出色。”他还在欧洲的时候，一有空闲，就沿着大街小巷溜达，透过那些城堡，仿佛能看到穿着克里诺林裙的女性和男士跳舞的画面，建筑最奇特之处就是能让人有文化上的共鸣。
　　林苏世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其实相比较欧洲建筑的上帝视角，我们国家的建筑更人性化，风格更多样，尤其是民居建筑，很有当地的特色。但这几十年来城市化速度太快了，没有给传统特色融合进去的时间，建筑反而逐渐大同，挺可惜的。”
　　她一时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林苏世正低着头，顾正则只能看到她的发顶，还有小小的发旋。他唇角带了些笑意：“你换个角度想，民居风格多样，很大部分是碍于技术水平落后，建筑材料只能就地取材，结构也要尊重地形，现在城市建筑千篇一律，在某一方面也反映了技术水平的提高。这样想是不是好受多了？”
　　林苏世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抬头，笑盈盈地：“没想到师兄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
　　顾正则笑而不语，伸手拂去了林苏世肩上的落叶。

　　周涛一时没站稳，倒退了两步。
　　WTF！他看到了什么？老大在摸一女生的肩膀！他不过出来接了个导师的电话，一挂电话，一转身的功夫就受到了如此惊吓。
　　看来国外的风水就是不一样，老大这才出去一年，画风就突变了。周涛小心地往右手边走了段距离，想看看背对着他这个长发女生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顾正则眼神一瞟，看到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在不断靠近，他细看了一会，笑了声，压着声音：“周涛在你身后。”
　　林苏世本要回头打招呼，却被顾正则拦了下来：“先别回头，你往右侧下身子。”
　　她虽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照做了。
　　“再往左侧下身子。”
　　她此刻明白过来顾正则想要做什么，一边小幅度地往左侧了侧身子一边小声地问：“这么逗他好么？”
　　顾正则笑着安慰她：“他偷听在先，再往右一点。”

　　周涛兜兜转转了一会，快步走了过来：“老大，你怎么在这儿？好巧啊。”
　　林苏世扑哧笑出声，回头打了声招呼。周涛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你也在这儿啊，好巧啊。”
　　顾正则好笑地看着周涛：“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去，活动结束了？”
　　周涛一拍脑门，光顾着偷窥老大的情感生活了，竟忘了正事。他急匆匆地往回赶，等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想哭。
　　长得帅就是好，摸个小肩膀都那么唯美。

　　礼堂渐渐有人出来，林苏世估摸着活动快结束了，就看了顾正则一眼，顾正则会意：“送你回去。”
　　两个人沿着小路走，倒是没碰见多少人，偶尔经过的有几个觉得这两人有些眼熟，回头多打量了几眼。
　　顾正则想起礼堂的那一幕，唇角勾了下，难为她能克制住情绪，想到以阳柔克阴柔这个办法。他语调里带了些笑意：“书我很喜欢。”
　　是真的喜欢。
　　他出身军人家庭，受家庭氛围影响，从小就对军事比较关注，也多多少少看过这方面的小说，《我的团长我的团》是其中印象很深的一本，看的过程，只觉得悲凉。那些年的仗，打得太惨烈。农耕文明与工业文明的对抗，注定要惨烈。
　　居安思危，有些东西，不能忘，也不敢忘。

　　林苏世轻嗯了声，低头踢走脚下的石子。
　　“留学的事，想去哪个国家？”
　　“首选英国，语言障碍要小一些，但我又更喜欢德国和瑞士的教学方式，”林苏世无奈一笑，“不过前提是我德语得过关。”
　　顾正则像是在想着什么，话说的很慢：“你们专业五年制，还有时间考虑。”

　　建筑学院的女生宿舍楼正好处在一个小下坡，楼旁边有两棵很有年月的树，粗壮的枝干被高出的台阶隐去大半，只有一蓬蓬的枝桠勉勉强强探出头。
　　两人走到一蓬枝桠附近时，顾正则电话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只听见嘈杂的音乐声，对方像是在酒吧。他不急不缓地说了句你好，那边却半天没回音，他估计对方应该是不小心拨错电话了。

　　就在他要挂电话时，那边传来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像是喊着他的名字。他皱了皱眉，挂了电话。
　　刚挂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林苏世跟顾正则对视了一眼后才移开视线，拽了拽眼前的树枝，又立刻松开，树枝缩回去时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

　　顾正则点了拒接，轻叹了口气，一边按手机一边说：“等我两分钟。”按了几下后，他又拨了个电话。
　　说话的是个声线略粗的男生：“我在看魔兽最新的比赛视频！有话快说！”
　　顾正则直入主题：“你把我手机号告诉江聿瑾了？”
　　对方的声音一下子就虚了，支支吾吾的：“我也是被逼无奈……”
　　顾正则嗯了一声：“我了解。”
　　那边嘿嘿笑了几声：“不愧是我兄弟，挂了。”
　　“有句话得提醒你，”顾正则含蓄地笑了下，“我刚设置了呼叫转移。”

　　顾正则及时地把电话那端的嚎叫声切断。
　　“冯川，我发小，人挺有意思的，”顾正则把手机放进口袋，像是不经意地说了句，“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林苏世一时有些恍惚，不晓得该怎么接话。
　　顾正则笑：“你们估计会很投缘，都爱吃火锅。”
　　火锅？林苏世眨了眨眼：“你知道我爱吃火锅？”
　　“我认识你要比你想象的早些。九月份，刚开学那会儿，”顾正则眼里的笑意愈来愈深，“正巧你在吃火锅，还是独自一人，吃得很有气势。”
　　满满一桌子的肉和菜，夹片肉，再配些菜，吃得虽慢条斯理的，但也没停下筷子。
　　很有气势……林苏世默了会：“那天太饿了……”

　　走完下坡上的台阶，林苏世回头看了眼，那个挺拔的身影依旧在原地，在树枝的遮挡下，有些影影绰绰。
　　她轻咬了下唇。怎么办，想跟他多待一会。
　　手机震动了下，是条短信。她看了眼，狡黠一笑，朝顾正则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