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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殇 心不疼,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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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深秋的天气,夜里,微冷。
这样的温度无疑是个睡觉的好天气,让人能裹紧被子,享受被子的温暖。但被子的温暖又哪里比的上情人的怀抱。
就这这么个深夜,苏雨晴没有睡。确切来说是睡不着。她在床上躺了很久,很久。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他。
如果今天他没有吻她,她没有把醉酒的他搬回公寓。她现在因该是睡地甜甜的,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他不会冷着的,他穿着外套呢。
她想着被丢在沙发上的他。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一些被她深埋心底的画面:
那是候的她很无奈,因为她喜欢上了爱赖床的他。她不去叫他,他就会迟到。她不能让他迟到,所以她会去叫他起床。
叫他起床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她却喜欢那份尴尬。
她要尴尬地溜进男生宿舍,尴尬地顶着他室友笑意的目光走到他的床前,尴尬地叫他,尴尬地看着他赤身的从被子里慵懒的起来。
尴尬地听他说:“你把我看光了,可要对我负责。”
……
那份尴尬是甜蜜的,而现在这份尴尬是什么滋味呢。苏雨晴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今天自己不出去看沙发上的他一眼,她今晚绝对是睡不着的。
六年了,他因该已经不会只穿一条短裤裸睡了的,况且他已经喝醉了,他…
又是一丝凉风吹来,它带来的一丝凉意彻底击垮了苏雨晴所有的借口。
只是给他送双棉毯而已,况且他已经喝醉了。她开始这般劝说自己。
她轻轻地打开柜子,轻轻地拿出棉毯,轻轻地拉开房门,轻轻地走向沙发…她的脑子里仿佛只剩下轻轻地三个字,做什么都要轻轻地。
地上,散落着一地的衣服。
是他的。她多希望不是他的,那样她现在就可以悄悄地回到她的卧室了。
但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这次又看光了他的身子,只是这次他会慵懒的起来吗。
苏雨晴把动作轻到极致,她真希望地上能有个洞,那样如果他醒了,看见了她,她能跳进去躲着,永远不出来。可是地上是没有洞,所以她只能希望他不要醒。
棉毯盖上去了,他没有醒,她的背上隐隐都出了一身微汗。
她终于可以逃离这里了,只消做完最后一件事。
她轻的不能再轻的捡起他的衣服,慢慢的把他们一件一件叠起,最后悄悄地放在他的身边。
突然,苏雨晴仿佛受到了电击一般,整个身子僵住了。她的手被一只手抓住了,除了鬼,那就只能是秦天风了,这一刻,她宁愿这个世界上有鬼。
陡然,她的身子似受控制得倒了下去,倒在了他的怀里,她被紧紧地抱住。
苏雨晴蓦然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她本能的要挣扎。挣扎出他的怀抱。
他好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她越是挣扎,他越是放肆起来,抱住她的手好像已经不仅仅满足要抱着她一般。
为什么在他怀里自己使不出力气去反抗
“不要。”
苏雨晴的声音好似低泣。
这两个字好像有魔力一般,让时间都静止下来,让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切安静下来,仿佛一切本就没发生过一样。苏雨晴生气了,很生气,她恨不得将他…将他…
眼睛永远是最好的交流窗口,一切责怪,一切愧疚都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睛里看出来,一切说不出口,表达不了的感情都可以从眼睛里读出来。
苏雨晴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但她要他明白自己现在的愤怒和责怪。
她狠狠地抬起头,她要看他的眼睛,也要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可她是不可能看见秦天风的眼睛的,因为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仿佛从来没睁开过。
他的呼吸又是那么的均匀,仿佛他从来没醒来过。
也许他就是没醒来过?
一切,突然苏雨晴想表达的一切,她的愤怒、责怪在慢慢地消失。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最好的结果。
一瞬间,她所有的想法又变成,希望他不要醒来。
所以她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却不是去责怪他,而是悄悄地逃出这个怀抱。
这个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比世界上最好的被子更要温暖。
从他身上散出的酒味,像是迷药一般,令苏雨晴昏昏沉沉。
也许是她太累,也许是她醉了,又也许是她舍不得这个温暖的怀抱,她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清晨,还很早。
欧阳尘敲起了公寓的门。
他知道门不久就会开启,然后和往常一样,他和苏雨晴一起乘早班的公交去同一间公司上班。他知道她这个时候起了,也准备好了一切,她习惯了早起,从大学开始就这样。
门没开。
他有些不敢相信,心情有些微微的失落。但却不妨碍什么,也许是她睡晚了点,也许她今天睡上了懒觉,也许她没有回公寓…
如果她没有回公寓,那她回去哪呢?
他的心不由忐忑了一下。他甩出这些想法,她从不是个随便的女孩。
他一直坚信着她。
他又敲着门,声音比先前急促了少许。
门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苏雨晴,他的女朋友。而是睡眼惺忪的棠慧岚。
她难道真的没回来?欧阳尘的心一惊。
这一觉,苏雨晴睡的很踏实。她很久没有睡的怎么踏实过了,她这些年来一直是不喜欢睡觉的。
睡觉前的宁静,总能让人回忆起那些深刻的记忆。若是甜美的,那便是美梦;若是痛苦,便是噩梦。她不喜欢睡觉,怕想起,怕做‘噩梦’。
她被惊扰了,她迷糊的睁开双眼。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棉毯里,棉毯外面是一直手臂,裸露的手臂。她的心猛然一惊,猛然变的清醒,但却不到一秒,她又呆了。
她看见承衣的铁架,正直直的向她砸来,准确来说是向她们砸来,而挥舞着铁架的人正是他的男朋友,欧阳尘。
欧阳尘的眼睛里充了血。
他看不见苏雨晴,他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衣物,一个袒露的男人,在窄小的沙发上,抱着属于他的东西。
他也认不得苏雨晴,他只认得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他抡起铁架,要把他、把他们砸的粉碎。
苏雨晴闭上了眼睛。
人在避不过的攻击下,总是本能的闭上眼睛,仿佛是选择了认命一般。
铁架砸在棉毯上,是闷沉的声音。
苏雨晴却没感觉到一点疼痛,因为他上面不仅仅是棉毯,还有秦天风,醒着的秦天风。他就在刚才翻过了身,把她护在了下面。
她现在如愿了,她能看见他的眼睛,他也能看见他的眼睛。
她从他的眼里读出了砸在他背上的铁架,令他有多疼。
他读出了,她的心有多疼。
一下、两下…
欧阳尘像一个打椿机一样不知疲倦的抡着铁架。
而秦天风则像一个沙袋一般,死死承受。
震惊的只有苏雨晴和一旁呆若木鸡的棠慧岚。
棠慧岚被这突然其来的一切给震触在那,现在她反应过来了。
“欧阳尘,你疯了!雨晴还在那呢!”她的声音简直比锈刀划毛玻璃还有尖锐一万倍,她冲了过来,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欧阳尘推开来。
欧阳尘大吼道:“我疯了?我没疯,是你们疯了,你们全疯了。”
棠慧岚是个女人,世界上很少有女人的力气能比的上男人的力气,更别说怒火攻心的男人。她不是苏雨晴,是那少数女人中的一员。怒火更旺的欧阳尘,欺身上来,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他要接着刚才的工作,甚至要更卖力才行。
但是他的工作被打断了。一只手,像铁夹一般抓住了铁架。充满爆发力的膝盖,已经毫不留情的冲撞上了他的肚腹。
他狼狈的跌倒在地,连唯一的武器,也被眼前这个男人夺走。
他夺走的不仅是他的武器,还有他的女人,他的尊严…欧阳尘的心,如烈火般燃烧。但很快,这烈火慢慢的熄灭了下来。他的躁动慢慢变的冷静。
他看到一双眼睛,秦天风的眼睛。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那么苍凉、那么寂寞。像一匹孤狼,随时能吞噬他的孤狼。
欧阳尘冷静了下来,或者说静了下来,他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直直地走到门口,走了出去。
“对不起”
这是他留下的一句话。只是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秦天风、苏雨晴还是棠慧岚?或者是对他们三个人说的?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屋里留下了三个人。
失声般的寂静。
秦天风赤背上的血痕‘历历在目’。
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苏雨晴没有说什么,她已经跑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紧锁。
最后,屋里只剩下秦天风了。
棠慧岚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叹了口气,回到了房间去找些药水、纱布和酒精。
秦天风又回到了沙发上。只不过,他再是躺着的而是坐着的,他也穿上了外裤,他的上身依旧赤裸着。
“你不想问些什么吗?”秦天风用着波澜不惊的语调,向身后为他涂药的棠慧岚说道。
棠慧岚道:“我听着。”
秦天风淡笑:“你是个聪明的女人。”
他接着又似苦笑道:“如果我说,我和她昨晚没发生什么你信吗?”
棠慧岚道:“不用你说,如果雨晴不愿意,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能跟她发生什么。她也不可能愿意跟你发生什么。”
秦天风一愣,他有些惆怅,但他还是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那他呢,欧阳尘,她,愿意吗?”
棠慧岚停了下,她仿佛讥笑着秦天风,她道:“雨晴愿不愿意又关你什么事。你不过是比欧阳尘好一点的人渣而已。如果不是看在你替雨晴挡着的话,本姑娘早就让你滚蛋了。”
是啊,她愿不愿意又关我什么事。秦天风暗自自嘲。
药涂好了,纱布也绑上了。
秦天风自然要离开了,他也没有任何理由留下。
他拉开门。
“雨晴从来没愿意过,从来。”
背后传来棠慧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