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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贵族 贵族是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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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名字叫做‘贵族酒会’。
何为贵族?
不是有钱,住别墅,会打高尔夫,出入高档会所就叫贵族。贵族应该是:虔诚的、道德的、绅士的、勇敢而乐于助人的、敢讲真话的,如果面对灾难,是敢于自我牺牲的。贵族精神中的社会责任主要元素其实就是平民意识,“俯身而下”,对弱势群体的同情和关怀。
养成贵族差不多需要三代人,第一代从小形成的粗鄙习性很难改变,虽然通过模仿要成为体面人,但是有些东西是改不过来的。第二代从小接受贵族教育,是后天教育出来,不是自然熏陶的。一定要到三代之后,贵族的教养真的渗透到血脉里,习惯成自然。
贵族是一种习惯,一种情怀。
来的人多是第二代的人,当然也有些第一代的,至于第三代,却是极少。现在就成为第三代的贵族,那么无疑,他是有祖上的遗荫。
秦天风算不上真正的贵族,他算起来也只能是第二代。但在他看来,这第二代却是恰好。
再好的品质如果渗透到血脉里,未必不会变质。过分的谦让,谁又说得清不是懦弱呢?
酒会叫‘贵族酒会’,咖啡馆叫‘贵族咖啡馆’。
秦天莉正是这场酒会的举办人。当然,策划人却不一定是她。
来的人很多,有身份的人也很多,他们就算不给‘贵族咖啡馆’店主的面子,也要给秦家的面子。当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见一个人,能跟秦家和林家都能搭上线的人,或者那个有为的年轻人。
人际关系又何尝不是一种重要的资本。
只是人际关系往往是一条线,每边都是有人的,今天你拉了线我来了,明天我拉了线,你就不好意思不来了。
你利用我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
秦天风找到了秦天莉,他皱着眉头:“不是说,办的是伴侣酒会,要一男一女才能入场的吗?”
秦天莉会意一笑:“我可没有说过,也许是梅姐传错消息了呢。”
她的眼神已经看到了苏雨晴身上,她微微一笑,自己果然没猜错。当年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一点。她不由的瞟了一眼身旁的秦天风,如果自己不行动,这捡来的老弟恐怕这辈子也只能打光棍了。
秦天莉杏目流转,这一次只是个试探。
秦天风有些生气,他知道苏雨晴是不适合这里的。从前,她可以依靠他。现在,她还能去依靠他吗?
是的,她不能依靠他。
他是个混蛋。他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他明明不需要我。
苏雨晴感觉自己就像是草原里的一颗小草,而他是闪烁着舞会中的一颗太阳。他好像故意般要把他的光芒照耀在自己身上。这种感觉,令她难受。
终于挨过了酒会结束。
苏雨晴现在只想告别这个令她难受的地方。
“我送你…”
“不用。”这次她回答的坚决、快速。
“顺路。”
“真的不用,你本不需要我来的。”她几乎是咬着嘴唇说的,这已经是她能对他说的最狠心的话了。然后,她匆匆地坐车离开了。
他的心一痛。
他又能说些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左手拿着的那个装着风衣的服装袋也‘松了口’,他苦涩一笑,却比哭还难看,看来是不用考虑怎么送出去了。
他该怪谁,生谁的气?
怪秦天莉?
他只能怪自己。生自己的气,若不是当初自己那般无情,现在也不会这样。只是,当初他若不那般无情,她又怎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当然,他还可以生油门的气。脚狠狠的一踩,车飞了出去,像她走的方向行驶了出去。
原来,他真的顺路。
夜已经深了,快有十来点了吧。
十来点正是吃夜宵的好时间。对于棠慧岚来说这是个美妙的时间。这个时间点往往是她吃一天最后一顿的时候。而往往,她出去吃夜宵怎么会抛下苏雨晴呢。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即便是苏雨晴已经吃过了,还是被她拉出来了。
老街的灯不那么亮,也没有那么多的颜色,多得是柔和,多得是朴素、纯真。和酒会不同。
这才更适合她,适合苏雨晴。在这种灯光下,她感到更自在,更自由。
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的呢?
棠慧岚已经吃地饱饱的了,她现在几乎是说句话,食物就会从嘴里吐出来。可她还要说,她是个停不下嘴的女子,她说:“大雨晴,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陪我出来吃。因为你已经吃过了,可我却还没吃。还记的,你答应我,从酒会上带食物回来给我的呢?你只带了一屋子的西北风。”
“没有,剩下的食物都被他带走了。”
他是谁?他自然是秦天风。
这本来是事实,可她说出来真虚,毕竟这种事情,她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可这就是事实。
谁会相信秦家的儿子、海天公司的总经理、咖啡馆的大股东,会带走酒会剩下的酒食?
棠慧岚自然不信,她不仅不信,还笑的厉害,笑道捧腹,笑到要吐。
“雨…雨晴,你就不能编个好理由吗?那个人渣要是这么做了,我发誓这个月都不出门吃夜宵了。”
这个誓,对于棠慧岚来说绝对是很狠的事了。
她总喜欢用这么一句话来形容自己:纵使明天路遥马远,今天也不能不吃、不吃饱、不吃好。
她笑的厉害,表明她不信的厉害。
可是接下来,她就笑不出了。
过了一个拐角,她看到了一个人。
谁?
秦天风!
他正坐在一个路灯下,稀疏的一个烧烤摊。摊主是一个中年的男子,腿脚好像有些问题,并不那般灵活。
“铁叔,给小铁补补身子吧,让他好好中考。”
“放心,我并没有花钱买。”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温柔。
铁叔沉默了一会,这个一直向生活抗争的铁男子也不禁鼻子一酸。眼前这个男人,本该是自己的仇人,几天前他开车差点撞了自己的儿子。
但现在,他却是自己的恩人。
他突然一笑,道:“天风,你坐好,好好尝尝你铁叔的手艺。”
…
苏雨晴没有走,她本该走的。脚却定住了,她想看看他还要做什么。棠慧岚也没有走,她很好奇,他还要做些什么。
秦天风要做些什么?
他开始一袋袋从车上拿下酒会的酒食,走过了那条老街。
一袋袋给老街上的每一户,悄悄送去。
不知疲倦。
苏雨晴是多想上去帮助他,可她的脚还是钉住了一般,挪不动、移不开。
棠慧岚自己也看得入神,他明明不是个人渣,却有为何做出那般人渣的事。她终究清醒的比苏雨晴快。看了眼她,她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今天出来吃夜宵是个彻彻底底的错误,不,是带苏雨晴出来吃夜宵才是最错的错误,走这条路更是错误。
不走这条路,雨晴就不会看到他,不看到他,她就不会烦恼。
她不烦恼,自己就不用烦恼的想办法让她心情好起来。
“雨晴,好雨晴,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这个月的夜宵可还是我的。”棠慧岚的语气变得轻松、愉快。
“说不定哦,我可是什么都看见了。”雨晴的注意力成功被移开了。
“哦,话说,老朋友见面怎么也得打个招呼,帮帮忙吧。”
她开始拉住苏雨晴的手,要跳出去,跳到他的面前去。
“啊,不”
这下,苏雨晴好像一只被捉住尾巴的老鼠,可要急急的脱开。
脱开可不是那么地容易的了,一旦被人抓住了把柄就容易被人要挟。
‘夜宵不平等条约’就成立了,内容如下:
“接下来一个月,甲方苏雨晴必须无条件陪乙方棠慧岚,外出购物、吃饭…”
棠慧岚很满意,她这招可谓是一石二鸟。不仅转移了雨晴的心情,还拿到了一个月的陪同权。
可她知道,这只能是缓兵之际。
那颗休眠在苏雨晴心底的种子,已经开始萌发了,但这颗种子却是仙人掌的种子,它的成长注定要刺痛她、伤害她。
棠慧岚阻止不了种子的生长,她必须想办法去把这颗种子的本质改变,叫它不是一颗仙人掌的种子……
人们常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要是能解决问题,谁又会选择逃避呢?
苏雨晴解决不了问题,所以她要逃避。可是,她连逃避的权利都没有。因为她只是个员工,咖啡馆的服务员,而咖啡馆是秦天莉的。
所以苏雨晴有了一份新任务。
周末的这个早晨,她都要来这个雅间,为他送咖啡。不仅要为他送咖啡,还要等他喝完,收了咖啡杯才能离开。
但他好像有意过不去一般,一杯咖啡他有时花一分钟喝完,有时却又要花一个小时才能喝完。
她只有静静地站在哪,站在他背后,她不敢出声,不是怕吵着了他,而是怕他看到自己时,两人无话可说的那份尴尬。她也极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去看他的侧棱,但她总是能不经意间看到。
她感到自己心里有什么在生长,不受她的控制。
现在的她,只想赶快过完这个上午。
下午她就轻松了。
下午,就可以不看到他了。
下午,她可以愉快地去见蒋奶奶,将奶奶是个睿智的人,与她交谈可令人愉快了。
幸好,她此时所想的秦天风不知道,不然,他不知道是何种表情了。
终于熬过了。
他喝完了那杯咖啡,她利索的收拾完,利索的离开。
世界仿佛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一个人,他何时不是一个人了,六年前开始,他就是一个人了。
现在,属于他的世界闯进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一个令他很头疼的女人。
他阻止不了她闯进来,因为,原来她就在他的世界里,从没离开过。
秦天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进来。
她和是苏雨晴不一样,她面对他是绝对沉默不下来的。
没等她说,秦天风就笑着道:“等的辛苦吗。”
一个小时前,她就来到了咖啡馆,但她没进来,里面可是有两个人,她怎么会进来。如果她要进来,那就不会让苏雨晴呆着了。
她没有一丝生气,反而有些开心。她笑着:“你走神了。”
没走神,怎么发现她早来了?
以前他从不走神的,没有人能让他走神。
秦天风说不出话了,他确实走神了,对秦天莉,他不需要狡辩。
她已经达到了她想的效果,她自然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话说道什么地步收口。
男人往往喜欢听两种女人的话,一种他喜欢的女人,无乱她说些什么。一种,聪明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通常会把话说的很‘有趣’。
秦天莉脸色变的严肃起来:“你可真敢做,一上位就给公司换了三分之一的血。”
秦天风道:“只打了新血,没有换。”
秦天莉道:“你觉得有了新血,旧血还有存在的价值吗。”她又不禁的问道:“你就不怕,引起那两个老家伙的注意?”
他淡淡地答道:“我做的是对的,又有什么好怕的。只怕他们支持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反对我?”
不错,最好的计划就是双赢。双赢是谁也反对不了的事,没有人会跟自己的利益过不去。当然,这必须是把感情也看作一种利益,人毕竟是感情动物,任何人都是。
秦天莉很少叹气,她总觉得,叹一口气就失去了一份青春的活力,所以她从不叹气。但现在,她叹了口气,她为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叹了口气。
她道:“其实你没必要这般做的,你知道,她已经不会再束缚你了。”
“她是她,他们是他们。他们只是想找一个人,去替他们守着财产。钱其实是世界上最大的枷锁。”
秦天莉不再多说了,也没必要再多说了。刚才她已经做了一个女儿的义务,现在她要做一个姐姐的义务。
她不得不承认作秦天风的姐姐,是件很累的事,但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她又要做个孙女的义务,她轻笑着:“别忘了,今天下午去奶奶那儿吃饭。”
秦天风脸色明显绿了些:“你觉得我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