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大战前夕（墨渊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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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众翼族将领已行至两族交界不过三十余里处，我天族大军亦已在若水河畔严阵以待。
我手提着轩辕剑，立于河边，想到明日这条清澈见底的河水便会因染上血光而变得污浊不堪，我脚下踩着的这方草木欣荣的土地也将会尸殍遍野，充斥着死亡的腥腐之气。
战争，终究是要用无数的鲜血和生命去烙刻下最悲壮惨烈的注脚。
而这些，我再熟悉不过。
我闭了闭眼，任由冬日寒夜的凛风呼啸着掀开了我脚边的衣裾。
“墨渊上神。”一列天族士兵从我身边巡逻而过，恭敬地对着我行了个礼。
我睁开眼，见他们皆神色坦定，并不曾有战前的惊慌紧张。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一剑镇山河，覆手破苍穹。或许他们都坚信，有墨渊上神在，这场仗必会胜得毫无悬念。猝然间，一阵气血逆涌，喉间漫过几丝腥甜。我微微昂起头，又勉力咽了下去。
“师父，”十七从我身后的营帐中缓步走了出来，唤了我一声，望着宁静的河面，喃喃说道：“明日便是与翼族的大战了。”
“十七，你可是对为师没有信心？”我转过身，挑了挑眉，笑着打趣她道。
“当然不是！”她慌忙地摆了摆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喟叹道：“师父，我只是有些感慨，实在是辜负若水河畔这一番美景了。”
“放心吧，这一仗不会太久的。”我抬起手，捏了捏她瓷白的小脸，深深地望着她忽闪的清亮眼眸，柔声说道。
“嗯！既是师父说的，十七便相信！”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开心地扬起嘴角，连眼睛也弯成两泓细细的月牙。笑得天真烂漫，毫无一丝疑虑。
“对了十七，你把为师这套玄晶盔甲拿去翻捡翻捡，毕竟放的年成久了些，怕是有个虫子蛀了就不太好了。”我将她带回营帐内，随手将那压箱底多年的盔甲从一个早已褪色老旧却一尘不染的大箱子里取了出来，淡淡地嘱咐道。
“好，十七这就去。”她接过盔甲，略一低头，离开了营帐。
我怔然地看着门口那在寒风中猎猎鼓动着的帐帘，无端地出神了一会儿。
忽的，我蹙了蹙眉，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站了起来，重新打开方才的那方箱子，小心地从里面取出了一件缎面苍灰色的氅衣。
我轻轻地将那氅衣抖落开来，置于自己的膝上。借着桌案上桐油灯那飘忽不定的昏黄微光，仍然可以一清二楚地瞧出这氅衣上拙劣的针脚。有些地方甚至因为线头的打结而起了个突，显得坑坑洼洼，极不平整。
“师父，这是十七做的第一件针线活，实在是很不像样。原来缝缝补补这事儿竟那么难，怪不得其他师兄都不愿得揽这活儿，十七的眼睛都给累花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嘟着嘴抱怨道。
话音未落，她复又抬起眼，郑重其事地递过手中那件氅衣，眨巴着眼睛，期盼地看向我道：“师父，十七觉得这颜色很是适合师父，就拿来做了件氅衣。不过，十七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做的，不知大小如何。师父，你要不要试一下合不合身？”
她将氅衣展开，又费力地踮了踮脚，给我系上带子。然后，来来回回地盯着我打了好几个转。直至我被看得略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步子，满意地笑了笑，开心地说道：“师父，很合身呢！”
她离开后，我细细拂过手中的氅衣，无意间发现一块早已凝结的暗色血迹，虽然看起来似乎当时很快便被小心擦拭过，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印子。我的心兀自一沉，又反反复复地将氅衣翻捡了好几遍。这样的血迹，竟一共有二十二处。
有一次，我出山归来，身上的氅衣在途中不慎被林中的树枝勾破了几个洞，令我心中很是内疚。她见到后，不待我开口，便急忙将氅衣取了去，数日后才又归还于我。
“师父，我将破掉的地方都已经补好了。”她的眼中闪烁着几分骄矜，笑意盈盈地望着我说道。
见她这般得色，我不免生出几分纳罕。我接过了氅衣，拿在手里一瞧，那些原本破损的口子上都被绣上了一朵小巧别致的桃花图样。虽凑近细看，针脚依然略有粗糙，却仍能格外清晰地感受到她彼时在灯下一针一线的心念。
“倒是有几分巧思。”我赞许地点了点头。
她得了我的表扬，粲然一笑，轻快地如同林间呦呦鸣叫着撒欢的小鹿。
我合了合眼，指尖缓缓覆上那一朵朵桃花。忽的想到，等此战顺利收兵，该刚好赶上桃花盛放的时候，待那时不如再携了十七去一趟祁云山赏桃花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大战前夕（墨渊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