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IRISZ

5、第五章 墨渊的“秘辛往事”

　　这日，从昆仑虚山脚下，来了个人。

　　话说，本来来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平日里，来拜师的，来瞻仰墨渊上神风采的各路道友仙家数不胜数。跪在山门口哭哭啼啼,怎么拉都不肯走的，亦是大有人在。

　　可这个人就不一般了，他是来寻仇的。

　　说起来，我对他倒是有几分钦佩。毕竟谁会嫌自己活得年岁太长了呢？来挑战威震四海八荒的远古战神，确是需要些孤注一掷的勇气的。

　　但很快，我便发现此人还是有些来头。我和几位师兄一道上前应敌，却硬是没拦得住他。我的玉清昆仑扇还没来得及使将出来，他反倒一掌把我逼退至数丈之外。

　　奇怪的是，虽然他的招式凌厉，却处处避开要害，显然并没有打算要伤及性命。

　　再与他诸多纠缠也不过是拖延几炷香的时辰罢了，何况他看起来似乎不曾怀有什么滔天恨意，难道竟还有这般温柔的寻仇手段？

　　“十七，快去请师父来。”叠风朝我使了使眼色，低声说道。显然，他也看出了这其中的古怪。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一溜烟儿，跑了。

　　“墨渊上神，好久不见了。” 他手中的长剑一指，直直地对着墨渊，说道。

　　墨渊皱了皱眉，似是思索了一番，淡淡说道：“你是山阴族首领，冥寂？”

　　“难为墨渊上神竟还记得我。”他冷笑了一声，眼中尽是嘲弄。

　　“我昆仑虚与山阴族素无往来，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墨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漠然。

　　“无事不登三宝殿，自然是来同墨渊上神讨一个理儿。”他睨着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理？”墨渊皱了皱眉，问道。

　　“十五万年前，山阴族作为天族一分支与九重天上的天族之间心生嫌隙，被当时刚刚继任的天君老儿定为谋逆，请了墨渊上神来攻打我族，山阴族几遭灭族。递上降书后，天君又假仁假义称念着同族之谊，在东荒寻了块不毛之地分于我族人。从此，将我山阴族圈禁于此。若无特赦，不得离开半步。”他的眸中闪着阴鸷的凶光，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利剑，咬牙切齿地说道。

　　“彼时，山阴族的首领修羿，也就是你的父亲，祭杀了我天族将领，并率先于孟离河畔起兵谋反。这一仗，实在是师出有名，”墨渊顿了一顿，又缓缓冷声说道：“但你若执意寻仇，我亦欣然接受。”

　　利光一闪，凛冽的剑气直逼得人睁不开眼。那人飞快地甩袖翻腕，持剑直袭向墨渊的肩头，迅疾若冷电。

　　墨渊堪堪一侧身，便避了过去。他一跃而起，轻松地挽过半空中的轩辕剑。一时间，翔光澹荡，寒芒点点。墨渊的剑势极为雄厚浑和，来似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他横手一挥，登时气贯虹霓，剑锋“嗡嗡”地剧烈振动着，颤若龙啸。

　　只见，两人的身形如光影一般快速地移动着，叫人目不暇接。

　　“精彩！实在太精彩了！”我身旁的子阑不禁兴奋地鼓起掌来，“这可比和瑶光上神决斗那次好看多了！”

　　“是啊，真是大饱眼福啊！”二师兄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点着头附和道。

　　我白了白他们一眼，这些个师兄还真是心大可跑马。方才还被那人打得节节溃败，这会子倒和个没事儿人似的，评头论足地观起战来了。

　　很快，那人便支持不住，已是强弩之末。他突然倒退了几步，“哐当”一声，他的剑掉落在了地上。

　　“墨渊上神，你可还记得舍妹？”那人站定后，惨淡地笑了笑，没头没脑地问道。

　　墨渊的眼神似是十分茫然，他细目微挑，沉默着没有开口。

　　“那场战中，舍妹乃是左前军三万士兵的将领。”他偏过头，望向远方绵延不尽的山麓，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见墨渊依然毫无反应，他抖了抖肩膀，自嘲般地轻嗤一笑，又继续说道：“彼时，墨渊上神可是曾剑下放过什么人？”

　　墨渊眸光微转，像是记起了些什么。他挑了挑眉，无甚语气地说道：“当日，见她尚年幼便随军出征，遂动了隐恻之心。倘若如今再战，我未必会对令妹手下留情。”

　　“哼，”那人冷哼一声，两眼恶狠狠地看向墨渊，道：“就是你这份自以为是的隐恻之心，害她落得如此境地。”

　　“我与令妹并无私交，这当中可是有什么误会？”墨渊皱了皱眉，困惑地问道。

　　“误会？何止是误会，她为你误了她的一生。”那人死死地握紧双拳，厉声说道。

　　“哇！这可是惊天大八卦！”子阑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瞪大了双眼。

　　不仅仅是子阑，其他的师兄们也一个个凝神静气地侧着耳朵，满怀期待地望着那人，希望从他嘴里能再多透露出些什么秘闻来。

　　果然，那人没有让大家失望，他接着恨声说道：“我妹妹从小道法天分极高，难免心高气傲，甚少服气过什么人。孟离河那一战中，她为你所放，从此一颗心便系于你身。但天君下旨将我族人禁于东荒瑞微山一带，她亦无法来寻你，终是无奈他嫁，生下孩子没多久，便郁郁而亡了。”

　　哎，还真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我在心里无限伤感地叹了口气。果然，凡间的话本子诚不欺我也，像墨渊这样的绝世英雄的身边大抵都会围绕着那么几个痴心不渝的红粉佳人吧。瑶光上神算一个，这个女子，也算得上是一个。

　　这厢我正惆怅着，忽听得身边“咔嚓咔嚓”的声音，我不禁好奇地转头看去。

　　只见十师兄的手中抓着一把瓜子，正津津有味地一边磕一边吃着，瓜子壳儿早已吐了一地。

　　“喂，十师兄，这么动情的时刻，你竟然…竟然…”我气不打一处来，愤愤说道：“你竟然好意思吃独食！？”

　　“那分你一点儿呗！”他爽快地从自己手里又匀了些瓜子给我，笑呵呵地说道。

　　我捏着瓜子，熟练地用牙齿轻轻撬开，一颗接一颗地吃着。心想，嗯，这下这感觉就对了，终于有点儿茶馆听书的意思了。

　　望着墨渊听得一愣一愣，满脸不明所以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他有些倒霉，就因为自个儿长了张俊美的脸，无端生出这么许多是非来。我心里愈发觉得墨渊清心寡欲，不招惹红尘，甚是个英明神武的决定。

　　“我妹妹，她叫慕雪。”那人在转过身离开前，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话。

　　午时刚过，头顶上的毒辣烈日照得我一时有些心神恍惚。我竟然觉得，他来这一遭，仅仅只是为了同墨渊说上这一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