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帝俊孤 婉妗生 陆吾发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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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昆仑山万丈之高的山崖上，望着天边渐行渐远的身影，他怀抱着羲和，没有回头，走的毅然决然。陆吾在我脚边不安地挪动着身体，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不见。
陆吾发出一声哀鸣，鹅毛大雪毫无预兆地倾天而降，我抬手抚摸陆吾光滑的皮毛，那些如同飞雪一样的往事从我的内心深处翻涌起来，两行血泪从双目中流出，不知觉中早已淌满脸颊，落在深渊之下，一条长河奔腾着向他的方向逐去。我喉头泛出难以名状的苦涩，我站在山崖上放声嘶吼，山林间的鸾鸟惊起，飞在上空盘旋。
我不知道，我该多么绝望，才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我是婉妗，西方昆仑山之主。
在大荒世界刚形成之时，我便生在了这里。
昆仑山，大概是盘古大神身陨之时，最偏爱的一处宝地吧。几十万顷的山脉之内，灵气充沛，奇花异树生长无数。西侧生有不死神树，鸾鸟常年歇于树上。南侧生有绛树，雕鸟、腹蛇、六首蛟也在这里生存。大片的蟠桃林长在昆仑山东边，与之一起生长的，还有人参果树。北边生有文玉和琅玕两种奇树，树上生长五彩斑斓的美玉，这美玉，是凤凰鸟偏爱的食物，整个昆仑山之北都是凤凰鸟的地盘，它从不让其他生灵染指半步。
我本是盘古大神身上的一股阴气，盘古大神身陨以后，落在昆仑山，修行百年诞灵智，五百年后终化形。
几百年来，除了北边，我踏遍了几乎昆仑山所有的山峰和溪谷，九尾猛虎陆吾与我作伴，碧色大鸟钦原常在我肩头，我一直在昆仑山孤独地生活着。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他。
闭关修行数十载，我唤来钦原，随我一并在山脉中嬉闹。昆仑山之中，四面环山，万丈之高的山峰上，一处金色的宫殿在夜间尤为醒目，我之前却从未见过。
好奇心之下我飞身而上，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帝俊。
帝俊一袭白袍高高地坐在金色殿顶上面，他拥有精雕细琢般的俊美脸庞，眼睛清澈透亮，落满星光。
风骤起，吹动了他的头发。钦原鸟鸣叫一声，展开翅膀飞在帝俊面前，帝俊摊开一只手，任由钦原落在他的掌心。
“你当心！”我出声惊呼道。
我是在昆仑山外围瘴气中发现的钦原，它天生便是毒性猛烈，我曾亲眼见它啄了一棵绛树，绛树呼吸之间就枯萎成死物。钦原还没有灵智，并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毒性。
“没关系的。”帝俊微微一笑，“钦原鸟，我之前还采沙棠果喂食过它。没想到它现在和你这么亲近。”
“你是谁？你什么时候到昆仑山的？”我出声问道，这才想起我的来意，很想拿出我才是这里的主人的底气。“还在这里修了宫殿，经过我同意了吗？”
帝俊从殿顶上站起身来，身形挺拔俊朗，“那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来我这里。你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吗？”
我不由气结，“我就生在昆仑山！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建宫殿的这里！我是婉妗，我才是昆仑山的主人。”
帝俊从殿顶翻身落下，斜斜倚靠在殿门处，“哦？婉妗你好，我是帝俊。”
帝俊冲我弯起嘴角笑道，“我要是说，我也生在昆仑山呢。那这里的一切，也都是我的咯？包不包括你？”
“当然不包括！”我气恼地说道，“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我不信。”
“我化形比你早了千年，那时候，你还没有灵智呢。”帝俊出声说道，在我的灰色的长袍上停住目光，我感觉到一道强大的神识在我身上打量，“你是山中的那团阴气所化吧。”
被他看穿了。
帝俊随后轻巧地飞身回到殿顶，“你要不要上来坐坐？嗯？婉妗，我承认你昆仑山的主人了。”
这，有些不合常理。
这时候不是应该打一场了吗。
好吧，你修为比我高，你说的都对。
“上来就上来。”我飞起身来在他的身侧坐下。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太阳在东方缓缓升起，帝俊没有说话，闭上双眼缓缓进入修行的状态。我惊奇地发现，他竟然在吸取太阳的能量。终于在快要进入黑夜的时候，帝俊睁开了双眼，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看到我依然在他旁边，也没有显得惊讶。
他说，你过来，我们坐得近一点。
风吹过来，他的头发就像琅轩树上的黑色树叶拂在我的脸颊。
最后，我走了过去，靠着他的身体坐了下来。
我想，在迈入修行，漫长的生命起始之时，我们都是这般孤独的吧。
只有紧贴着的体温才能察觉彼此的存在，才能不让孤独的河流淹没我们漫长的生命堤岸。
什么都不说，任由安静淹没我们的身体并向天空上升。我们的孤独是那样相似，所以身体贴在一起会那么相容。
帝俊，是在盘古大神的眼睛中孕育，盘古身陨以后，左眼化为了太阳，帝俊也应运而生，落在昆仑山，化为三足金乌。先天而生，天生便有灵智，在昆仑山一直修到化形，直到被我遇到。
修行无岁月，千年也只是弹指一挥间。
帝俊总是孤独地坐在他金色宫殿的殿顶，太阳升起之时，他就闭上眼睛开始修行，太阳落下的时候，他会一直看着北方。眼睛里星光闪耀。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望着那里，我只知道自己在看到他之后，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来到这里，我喜欢站在万丈绝壁的底端，看着他在宫殿顶上寂寞的身影，看月光洒落在他如同琅轩树黑色树叶一般轻柔的头发上，看他的白袍在风里展动，看他的身影挺拔如同昆仑山之南的绛树。
他太孤独了。我不明白，我遇见他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寂寞的感觉。而他，一千年了，还是孤独的让我不忍站在他的身侧。
直到有一天，帝俊对我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说，好。
帝俊带我驾起云朵，一路飞向昆仑山之东。落地以后，三千株蟠桃果树在这里生长茂盛，大片大片的桃花在树上妩媚绽放。
整个桃林都被沁人心脾的花香包裹，百年前来这里，还都只是些花骨。
粗略估计，这花开，耗费了整整一千年。
帝俊带着我继续前行，越过桃林，一株人参果树枝桠繁茂，它也开花了。
人参果树之花，生的四片金色花瓣，花蕊之中落满点点花蕊，花蕊的分布，竟像一个微笑着的孩童面目。
“漂亮吗？”帝俊仰头看着人身果树之花，眼中皆是喜色。
“嗯。”我回道。“我以前来的时候，它也还没有开花。”
“这花开，整整三千年。”帝俊看着我笑意盈盈，“我出生以来就在等它开花，整整三千年。”
“你等它开花？”我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我原本是要等它结果的。”帝俊摇摇头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可是我等不及了。花的功效比果实差了很多，但也是有效的吧。”
树上人生果花有三十朵，帝俊飞身采摘，就要采完的时候说道，“罢了，留两朵结果罢。”
二十八朵人参果花落入帝俊手中，“走吧。我带你去见……”帝俊顿了一下，“我的一个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帝俊孤 婉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