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钦原录》巫支祁

18、昆仑山 西王母

　　“钦原，昆仑山，是你的出生之地。”婉妗看着我说道，九尾猛虎在她身体旁伏下身子，“在你还是一只鸳鸟的时候，你和陆吾一样，都是生活在这里。”
　　我自从诞生灵智以来，就一直跟着妖皇帝俊，我怎么会出生在昆仑山？为什么帝俊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这不可能。”我对她说道，“你不要用言语蛊惑于我。你告诉我，你把支祁怎么了？”
　　“你倒很是关心这只猴子。告诉你，我并没有把他怎么样。”婉妗笑道，“你助我拿下这个大巫，我就告诉你这只猴子为什么在这里。”
　　我转头，女娲神色淡然，不见有丝毫波澜。
　　“我拿下你，你也一样会告诉我。”我猛地飞身掠向婉妗，羽翅一展，上面的利刃狠狠地划向婉妗的脖子。
　　短剑在女娲手里舞了一个剑花，女娲也动手了。
　　支祁手中粗糙铁棍向前一劈，女娲横剑急挡，迸出耀眼的金光，支祁目露凶光，“再来！”
　　眼看女娲祭出了她的那口鼎，我深知这口鼎的威力，忙出声急道，“女娲！不要伤了他！”
　　女娲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和支祁斗成一团。

　　婉妗足尖轻点，向空中跃起丈余，双手十指相碰，顿时一团灰色的阴气在她身后遮天蔽日，须臾之间便向我铺面而来。
　　“凭你的修为？”婉妗大笑，“你能伤的了我吗？”
　　这阴气一看就是不详之物，我不敢让它沾身，翅膀奋力一扇，巨大的气流把阴气扇回，随后高高跃起，向婉妗劈出一掌。
　　婉妗轻巧错身避开掌力，从我身侧略过之时轻声说道，“老实告诉你，钦原，这只猴子，是中了毒。”
　　我飞身追上她，双手画圈交叉胸前，成百上千的银色的羽剑虚影在身前林立，“什么毒？”
　　“想知道吗？”婉妗咯咯笑道，血色的巩膜更显妖异，“这个毒，只有我知道怎么解。”
　　“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身前的羽剑虚影逐渐凝实。
　　“看你的模样，你现在还没到化形中期吧。”婉妗一语道破我的修为，“你觉得你对上我，能有几分胜算？”
　　“打过就知道了。”我针锋相对道。
　　“钦原，你这又是何苦呢。就算你有能力和我打一场，你能落到什么好处？帮我拿下女娲。”婉妗说道，“拿下她，我告诉你关于你还有那只猴子，我知道的，所有的一切。”
　　我立在空中，心中权衡片刻。
　　对不起了，女娲。

　　我抬手一挥，密密麻麻的羽剑虚影如同落雨一般冲向女娲。
　　支祁正与女娲打的不可开交，我的攻击猝不及防，女娲身形一转，狼狈地翻身躲开，羽剑在她身后炸裂，发出轰轰巨响，整个山头被削掉一半。
　　躲开了我的羽剑，支祁的当头一棒已经砸到了眼前，女娲急速后退，却还是被支祁手中的铁棍砸在了肩膀。
　　这一棒何止千斤，女娲跪坐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抬起来看着我，眼神中皆是不可思议。
　　我不敢与女娲的目光对视，撇过头去，婉妗长啸一声，和地上的陆吾猛虎一并扑向女娲。
　　女娲见状，催动女娲鼎急速变大撞向支祁，双手化掌为爪，深深地插入地面，泥土像活了一般，波浪状起伏着，猛地窜高数丈，朝婉吟轰鸣着覆盖而去，女娲剑一点寒芒一闪，向陆吾猛虎刺去。
　　女娲使出自己的术器，和我使用不可同日而语，女娲剑剑芒大盛，一柄巨大的金色剑芒有如实质刺去，陆吾猛虎躲闪不及，被剑芒划到，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陆吾庞大的身躯之上， 陆吾哀鸣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而婉妗这边，只见婉妗腾挪之际化身为一道灰色的残影雾气，竟然不受女娲的术法影响，径直冲向女娲。
　　支祁正与女娲鼎蛮力相抗，手中铁棍与女娲鼎打的乒乒作响，此时女娲鼎却突然落地变小，在地上打了个转，没有了声息。
　　我知道，女娲败了。
　　一声巨响之后，在空中的泥土石块皆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女娲剑也不见了锋芒，插在了泥土里没有了动静。待尘埃散去，只见婉妗与女娲对面而立，女娲被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笼罩住，婉妗开口说道，“窃我灵药，现在败在我手中，还有什么话说？”
　　女娲面色平静，“我一开始就没有争斗之心。”
　　若不是女娲没有杀心，若不是我出手偷袭，婉妗不可能留住她。
　　女娲再没有理会婉妗的嘲讽，平淡的目光扫视了一遍手持铁棍立在陆吾身边的支祁，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我，没有说话。
　　我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不管如何，我都是站在支祁这边。
　　他不认识我了。
　　但我认得他。

　　支祁巨大的身躯立起，左肩扛着受伤的陆吾，右臂提起关着女娲的铁笼，低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仍是疑惑和陌生。
　　支祁大步朝他来时的溪谷中走去，婉妗驾云飞在空中，在云端对我说道，“钦原，你不是想知道这只猴子的事情么。”
　　言毕格格娇笑一声，驾云而去。
　　我展开双翅，在婉妗身后紧紧追随。

　　越过几座山，但见一处山峰四面如城，高大险峻，迥出诸山，幅圆四十余里。婉妗缓缓落下，这应该就是婉妗所住之地了。
　　我随后落地，地上文玉树和琅玕树枝桠茂密，树上生长美玉，几只鸾鸟头挂异蛇，立在树上，争相啄食琅玕树上的美玉。树下蝮蛇在草林间隐隐而动。一只头生四角的奇羊从林间窜出，在我身旁环绕一圈，竟然若无其事地靠着我的小腿蹲坐了下来。
　　我往前迈出一步，四角羊嗖地一下站起身来，朝林间奔去，几个呼吸间就不见了身影。再往前走，生长着一些形似棠树的树木，千万朵金黄色的花朵在枝头斗艳，穿过棠树林，一列高耸入云的台阶出现在眼前，约有万步之高。婉妗飞身而上，我紧随其后。
　　万步之阶尽头，赫然出现一座宫殿，赤金殿顶，殿门如婉妗身上锦袍一般的深色血红，飞檐雕凤，殿门大开，门上有牌匾，牌匾上书。
　　西王母宫。

　　踏入殿门，一条长毯同样的深色血红，延伸至殿端的另一头，上有五阶玉石台阶，台阶之上有一平台，台上一把雅致的凤形宽椅，椅上铺有豹皮，婉妗形态优雅，与之前打斗之时疯癫大笑的她判若两人，豹皮凤椅上婉妗慵懒倚靠，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从哪里说起呢？”婉妗血红的双眼微微眯住，食指轻叩凤椅扶手，“钦原，我千年前就认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