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明智诺

6、第 6 章 摄影棚内‘

　　摄影棚内‘轰隆隆’得机械声音响个不停。万斋与助手准时来到了拍摄现场，化妆、换衣服准备拍摄的前期工作。换上自己再也熟悉不过的和服，因为室内的炎热还有春天的多变天气，万斋患上了感冒咳嗽不停。“

　　‘吱吱……’口袋内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因为工作的特殊性质，万斋总是习惯于把手机调到震动功能，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排练和拍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了。当然，除了前些天那个不懂规矩的男人明智诺发给自己莫名其妙模仿鬼叫的铃声外。

　　想到这个，万斋就有些无奈。本来好好的在排练场内教导徒弟，明智诺如往常一样不见面的时候会每天发个短讯给自己。也当然，那些都是无聊到极点的短讯。有时会是片字片语的如‘欧吉桑，我今天看了部好电影。你要不要看？’‘欧吉桑，出新品种的巧克力了，明天帮你带些吧。’自从上次到家里知道他原来名字叫武司以后，他也跟着改口了。万斋想也就算了反正比‘欧吉桑’来得好很多，而且自己似乎也很喜欢他这么称呼自己，毕竟这是他本来的名字。说回那次排练，还真叫惊魂一刻。那天，万斋排练到深夜，在休息的时候看见手机内又有一条明智诺发来的短讯。打开，写着‘武司，听听看，今天刚下载的。诺。’于是，万斋就打开里面的音乐文件。一时间，还毫无防备下手机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女鬼叫声。本来，万斋和他们那些徒弟都是大男人也没什么好怕的。可是，在深夜，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把他们吓得够戗。万斋现在想来还心脏‘砰砰’直跳。而那天只能早早放大家回家，自己也受不了那刺激。过后责备他，他却笑得前翻后仰的，还要自己谢谢他，这是劝他早些回家的一片好心。也奇怪自己，平日里总严格要求自己的野村万斋，遇到无赖的明智诺就没了脾气。

　　打开手机，果然不出意外是明智诺发来的短讯。‘武司，听说你感冒了？我也是（后面还有一个哭泣的小人人）大家一起努力战胜病魔吧。听说巧克力可以治感冒，今天我有签名会要晚些到。所以，麻烦你帮我买二份巧克力，记住要黑巧克力味道的。诺’看后，万斋不禁感叹自己落魄到要帮一个新人买巧克力的地步，也是自己太过纵容他了吧。

　　“雄本，你来一下。“万斋深深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呼唤自己的助手。

　　“万斋老师，什么事？”门口不远的雄本马上走了过来问。

　　“你帮我到便利店去买二份黑巧克力。”万斋把手机放进口袋内说。

　　“好的。”助手听后立即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穿好和服，万斋不急不慢地走进拍摄现场，在早已经为自己准备好的位置上坐下。而身边，工作人员也都心照不宣地放了把同样的椅子，是为明智诺准备的。他们朋友的关系，现在好像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朋友关系。万斋依旧埋头看要演出的本子，等待拍摄。没有明智诺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时候，万斋感觉如平时一样钻研着自己的舞台、自己的狂言、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和明智诺在一起的时候，有时错觉自己又回到武司的年代。特别现在明智诺改口以后更是如此。虽然，明智诺在别人的眼中或许是个糟糕的人。可是，他就有这种吸引自己的一股魔力让自己很想和他在一起聊天、嬉戏、没大没小的开玩笑。明智诺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没有负担的朋友，即使他曾经对自己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即使他的私人生活有些糟糕，这都没能阻止自己对他的好感。相反，通过这些让他看见了明智诺最为可贵的地方。他的坦率、真诚、不做作、自食其力、开朗的笑容、积极的人生态度都让自己忍不住靠近他，也相对非常纵容他的行为，有时觉得很想保护他的感觉。人的感觉有时就这么奇怪，可以没有理由得讨厌一个人，当然也毫无理由地喜欢一个人。这种感觉比有理由的喜欢更为强烈，明智诺对自己来说就是这么一个人。

　　“老师，您要的巧克力。”不过一会儿，助手就按要求买了二份黑巧克力交给万斋。

　　“恩。麻烦你了。”万斋难得抬头看着助手说感谢的话。

　　“哪里。”助手笑了笑，自从万斋认识明智诺以后，不得不佩服明智诺对于万斋的改变。万斋平日里其实是个很严肃的人，对于工作、生活起居等等。可是，现在的万斋似乎学会了放松和偶尔享受一下生活。比如现在对食品的研究和最近流行的歌曲、电影都比以前来得了解很多，还有就是从前万斋的手机从来都不发短讯，来电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而现在万斋每天都会收到短讯也有时会主动发一下，还有时会看到短讯后会笑出声。助手猜想一定是笑话之类的短讯，明智诺对于万斋来说的确是个特例。

　　今天，应该先是万斋和明智诺的对手戏。可是，因为明智诺今天新剧开播而要举行签名会。所以，换成了万斋和木村武织先拍摄。木村武织是圈内有名的演技派新生代演员，他的演技也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只是，在万斋看来他的演技太过公式化和学院化，个性太少。虽然无太大的毛病可以挑剔，可这样就没有了自己的风格，演戏本来就是演人的，没有了感性也就不是一个出色的演员。相反，明智诺因为是半路出家，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也就没有了学院里的那些条条框框，他的演技自然而潇洒，再则他的努力和天赋，万斋断定他在演艺这条路上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只要有机会。而这次，就是他的机会，外界的媒体本来都看好木村武织的。可当他们看了试片以后，都转向了明智诺，对他大加赞扬。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他会成功的。

　　只是，这个问题男人明智诺和木村武织不和的消息也同样被极大的关注。这是当然的，明明本来要出演的角色突然被别人抢掉心里自然会不舒服。也差点为了这个角色，明智诺对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错误。幸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万斋老师，都准备好了。”工作人员小声对正在看本子的万斋说。

　　“好的。”万斋放下本子笑着回答。万斋扯了扯有些皱的和服，走到今天要拍摄的场景。这场戏说的是和木村武织演的角色同台演出狂言。因为木村演的角色是刚接触狂言，所以就算有什么纰漏反而是一种真实。可是，明智诺却不同。他演绎的是自己的徒弟，一个正统的狂言师，他的言行举止都要看起来像个正式的狂言师。在短短的几个星期里，他接受了狂言的训练。万斋本来并没有对他抱有太过的希望，因为狂言毕竟是要从小练就的。谁知道，明智诺大大超过了他本来的期望，他的肩膀巍然不动、走路的姿势腰是笔挺的，和本来有些吊儿郎当的明智诺简直是两个人。如果，他出生在狂言家庭，或许现在的他比自己还要出色吧，万斋每次看到明智诺都会这样想。这也是为什么明智诺的演技被关注的原因了，不是狂言师却演出了狂言师的味道。自己在心底深处有种希望，希望和明智诺一起演出一场狂言。可惜，电影里并没有这段场景。

　　拍摄过程相当的辛苦，自己又患上了感冒咳嗽不停，所以从来了很多次。而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大明星明智诺仍然没有出现在片场，导演也有些发急了，这个场地是租来的一天的租费并不便宜。

　　坐在椅子上等待下场拍摄的万斋也拿出手机看看是不是有明智诺发来的短讯，可是什么也没有。担心不会出现场面失控或是什么意外了吧。

　　“哟……”身后突然出现一声软弱无力的声音。

　　“你来了。”万斋心里的一块石头如落地般轻松。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明智诺一屁股坐在万斋身边的椅子上，拿出八只大面包大口大口吞食起来。

　　“喂，你这样会噎死的。”万斋见明智诺几乎没有嚼就直接吞面包的样子，像几天没吃饭的难民。

　　“咳、咳……”果然如万斋所料，明智诺被噎住了“水，给我水。”明智诺一口憋得慌见万斋手里喝到一半的乌龙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过来喝了下去。

　　“我感冒你也喝？”万斋邹了下眉头。这个家伙不光不懂礼貌还很不讲干净，自己喝过的也不擦一下就喝了下去。

　　“啊……”明智诺发出异常轻松的声音，终于笑了起来。“饿死我了，我都快死在路上了。”

　　“一天没吃东西吗？”万斋同情地问。

　　“就是啊。而且不停的签名，我的手快断掉了。你看、你看……”明智诺委屈地伸出右手让万斋看他今天一天的成果，红肿的手指。

　　“这代表你有人气啊，难道你想没人去要你的签名吗？”万斋又让助手拿了瓶水递给还在大口大口吃面包的明智诺，以防他真的噎死在自己面前。

　　“可是，真的很难受啊。还要不停的笑，我的脸都抽筋了。最要命的就是，饿肚子。还好，没让他们听见肚子的悲鸣，否则我的形象都毁了。”明智诺终于放慢进食的速度，说话也精神了些。

　　“哈哈，咳咳……”万斋又再次咳嗽了起来。

　　“武司，你的感冒这么严重啊。我看你还是自己放假几天，看看医生。”明智诺停下吃东西的嘴巴，担心地拍了拍万斋的后背。

　　“看过医生了，没什么大问题。这些天要排练新的剧目，哪有时间休息啊。”万斋吸了下鼻子，继续看起本子。

　　“润润嗓子吧。”明智诺从口袋内拿出一只苹果给万斋。

　　“谢谢。”万斋习惯地伸手拿过苹果咬了起来。

　　“你也该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一下啊，我每天看到你不是看本子就是考虑什么舞台啊、背景啊，演出的。你看你，瘦弱地好象风一刮就要刮走似的。”明智诺情不自禁透露自己对万斋的关心和爱意。每次看到万斋瘦弱的身子，都很心疼。这样一个瘦弱、斯文的男人却一肩担负起家族、艺术以及对狂言的使命。很想让他抛下一切，随自己生活，让他可以不再整天低头看这些本子，每天板着脸孔。一直认为自己是性生活主义者，只要和自己好的男人都是在床上释放自己的热情，以为这就是爱情。可是，他不一样。只要和他在一起，心里感到异常平静与舒服。每天发个短讯给他，想让他开心一下，不必整天邹着眉头。

　　“想不到你也有替我担心的一面啊。”万斋笑了出来，望着身边难得温存的明智诺。

　　“我又不是冷血动物，再说你是我的朋友啊。”明智诺收回刚刚的眼神，又恢复那玩世的笑脸。

　　“万斋老师、明智先生可以开始拍摄了。”工作人员走来说。

　　“好的。”明智诺猛得站起来觉得有些头晕，倒退了几步。

　　“你没事吧。”万斋见明智诺的脸色非常的苍白。

　　“没事，可能太累了。”明智诺抖了抖精神说。

　　这场戏，说的是万斋扮演的老师训斥徒弟的戏，里面还有用藤条打后背的的戏。

　　“武司，你不要留情恨恨打吧。这样，大家也可以快点收工回去。”明智诺用那双灵动的眼睛望着万斋，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好的，那你要能耐啊。”万斋见他脸色不好很是担心。

　　“没问题的。”明智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

　　待到正式开排，拿在万斋手里的是货真价实的粗藤条。而明智诺爬在地上露出结实的后背，身体有些颤抖。

　　“开始！”导演在监视器面前一声令下。

　　“你令我太失望了……”万斋立即进入角色，气愤地拿出藤条就往明智诺的后背恨恨打了下去。

　　“我没有错……”明智诺咬着牙，念出对白。藤条如雨点般打在明智诺的背上，马上一条条红杠杠出现在他的后背。

　　“停！”导演满意地露出笑容，一条就通过了演出。

　　“你怎么样？”万斋马上停下手，扶起倒地的明智诺。

　　“我很好。”明智诺挤出笑容，望着万斋。明智诺极力想起来，却瘫坐了下来，大口喘气。

　　“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万斋摸了下明智诺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没问题的，休息一下就好。”明智诺摇晃地站起来坐在位置上，汗水不停流淌下来。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万斋让明智诺的助手拿了些冰袋敷在他的额头上。

　　“知道了。”明智诺瞥头还对万斋做了个鬼脸。这时，明智诺口袋内的手机响了起来“喂……今天？我发烧了，可不可该天？那好吧，我马上就去。”明智诺无力地垂下手臂，叹了口气。

　　“你还有通告吗？”万斋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边问。

　　“不是，是私人事情。”明智诺站起来后，对助手不知道说了什么后又坐了下来，不停喘气。

　　“明智先生，买来了。”助手神秘地往明智诺口袋内塞了什么东西。

　　“我先走了，武司。”明智诺泛起笑容。

　　“你到底要去哪里？这样子你还出去？”万斋忍不住问正在发着高烧的明智诺。

　　“明智诺，老板在门口等你了。”突然从门口来了个男人有些命令式得对明智诺说。

　　“我知道了。”明智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先走了，武司。”明智诺笑着对担心自己的万斋说，可是一个脚步不稳当险些跌倒，从口袋内掉出包东西。

　　“这是……”万斋捡起地上那包东西，原来是包保险套。万斋立即明白明智诺要去做什么事情。“你拒绝他又会怎么样？”万斋有些气愤地说。

　　“不行啊，你不会明白的。他就是这个样子，想要就要。”明智诺拿过万斋手里的东西说。

　　“那我去帮你说。”万斋觉得自己今天有些激动，从前听到这样的事情只是一笑了之。今天，这事情却活生生的发生在明智诺的身上有些不能接受。

　　“你能说什么呢？能做什么呢？”明智诺转身背对万斋说，助手扶着明智诺走了出去。

　　“……”万斋被明智诺的话弄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看明智诺走向那辆等候他多时的轿车。万斋看不清车里人的样子，当明智诺走进车内。车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消失在黑夜之中……

　　深夜，万斋坐在自己的车内回家。外面是灯火辉煌的东京街头，路上的行人漫步。万斋抬头，发现今天是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天空中空荡荡的一片，连月亮都没有出来。车缓缓停下，万斋被商场上一副巨副广告所吸引，原来是明智诺。万斋的心一沉，那海报上的明智诺性感、阳光魅力十足。街头那些年轻人都会停下脚步，抬头用羡慕、崇拜的眼神看一会儿。在繁华的灯光下，明智诺显得更为英俊、遥不可及。这海报上的他，不是真正的他。万斋伸手拿出手机，一条一条翻出明智诺发给他的短讯，心头的悲凉感掠过。这样一个乐观的人，却遭受着这样无可奈何的事实。日本的演艺圈，这种很不健康的交易。其实，万斋早有耳闻。可是，自己并不是很八卦的人也不愿意打听别人的私生活。也知道明智诺和他老板之间的关系，只是今天才知道的残酷与无奈。今天是明智诺让他有了人生中最大的挫败感，自己什么也帮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高烧的明智诺走进那辆车。

　　“我回来了。”万斋拖着劳累的脚步回家。

　　“你回来了，洗澡水已经放好了。”妻子笑脸相迎。万斋突然想到，明智诺平时一定是没有人为他准备好洗澡水，吃饭也是自己解决的。

　　“恩。咳咳……”万斋用手帕捂着嘴巴咳嗽起来。

　　“今天吃完药再睡觉吧。”妻子体贴地拿出药片放在桌子上。

　　“知道了。”万斋心中有股暖流在流动，觉得自己何其幸运。

　　夜晚，万斋穿上睡衣躺在床上展转难眠。一想到今天高烧的明智诺一点睡意也没有，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直至很晚，万斋在迷糊地浅睡着，模糊间似乎听见明智诺充满笑意的喊着自己‘欧吉桑’那个大大的笑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释放着热量温暖着自己的身体。

　　“铃铃……”接近快凌晨的时候，万斋家的门铃突然响起。浅睡的万斋立即睁开了眼睛，看看身边的妻子还在睡。马上披上衣服，走到玄关，奇怪这么晚还有谁会敲别人家的门。

　　“是谁？”万斋警觉地对着对讲机问。

　　“欧吉桑……”对讲机内传出的是明智诺的声音。

　　“明智诺……”万斋几乎没有思考就开了门。门口站着果然是明智诺，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颤抖地站在门口。见到万斋，那笑容又爬上，只是万斋今天见到他的笑容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这么晚，对不起啊。”明智诺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万斋想让明智诺进屋，让他暖和一些。

　　“不用了……”明智诺坚持站在门口“我今天没有跟他上床……”明智诺用他那双独有的灵动的双眼望着万斋。

　　“那很好，很好。”万斋频频点头说。

　　“我告诉他，他可以从我的钱里分到八成的钱。我知道，他对钱比我来的吸引他。条件是不要再碰我的身体，我受够了、够了……”明智诺拿出香烟点上火抽起来，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缭绕在明智诺眼前的烟雾“他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发泄工具而已，每次都把我弄到下不了床。我一直告诉我自己，只要忍耐、忍耐就好。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从今天开始，我的身体自由了，武司……”

　　“你还在发烧吧，快进来。”万斋摸了下明智诺的额头，滚烫的厉害。

　　“我好想睡觉。今天，我想找个干净的地方睡觉。原来发现，我呆过的地方都不干净。事务所、家里、酒吧、旅馆……”明智诺讥讽地一笑，把抽完的烟头扔下。

　　“至少，我这里是干净的。”万斋望着明智诺绝望的眼睛说，一把把明智诺拉进了屋子。

　　“……”明智诺感激地看着今天有点固执的万斋，裂开嘴笑了起来“你不怕我把你的地方弄脏吗？”

　　“你这么干净，怎么可能弄脏我的地方？”万斋拍了拍明智诺的肩膀，目光真挚地望着明智诺。

　　“古板的欧吉桑……”明智诺扭不过万斋，跟着他进了楼上的客房。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白光。明智诺像个孩子一样，安睡在床海里。万斋觉得，明智诺就是一个在外面受尽委屈的孩子，伤痕累累地回到家里安睡。他的睡脸，纯净如天使般毫无杂质。万斋看明智诺的手腕上还带着表，就帮他拿了下来。谁知道，手腕上留着一道很长的疤痕，万斋的眉头一下子子紧锁起来。明智诺这一路走来，真是个坚强的家伙。万斋怜爱地摸了摸明智诺的头发，就像平时扶摸裕基那样。

　　万斋拉上房间的窗帘，轻声地走出房间时，明智诺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万斋犹豫了很久，见明智诺劳累的样子不忍打扰，便接了电话。

　　“你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野村万斋。”万斋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说。

　　“万斋老师？我是他的经理人。”对方很惊讶，为什么万斋会在清晨接明智诺的电话，“能不能让明智诺听电话？该开工了。”

　　“今天看来不行啊，他发烧很厉害。我留他在我家休息。”万斋话里藏着些怒气说。

　　“是吗？这样啊……”对方露出为难的语气。

　　“他都这个样子了，难道要他死在路上吗？”万斋终于憋出住火气说道。

　　“是、是，那就麻烦万斋老师了。其他我可以再安排，可是今天电视台的采访，必须得去啊。如果不去，怕……”经理人见万斋发火话也松了口。

　　“是不是他经常去的那个电视台？那个访谈节目我知道，我会打电话给他们制作人的。”万斋冷冷地说。

　　“那谢谢万斋老师了，实在麻烦您。”经纪人带着怪异的口吻说。

　　“喂，是小叶先生吗？”万斋挂上电话，立即用自己的手机打给节目制作人。

　　“是万斋先生？”对方马上听出了万斋的声音。

　　“恩。今天明智诺的访问，你们能不能改期？”

　　“万斋老师，不是我故意为难。实在是，今天要播出，现在找不到人代替啊。”

　　“那你看我能不能代替他？”

　　“万斋老师？当然可以啦。”对方马上来了精神，想不到万斋会自动请命上节目。

　　“那，我今天早上就会过去。”

　　“喂，雄本。今天排练挪后，先到电视台上一个节目。”

　　“万斋老师？好的，我马上安排。”

　　“麻烦你了。”万斋一口气打了三个电话，想不到这把年纪也有冲动的时候。

　　天还没有完全亮，万斋就出发前往电视台代替明智诺录制节目。妻子惊奇的表情在印在脑海里，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留过圈内人住宿过。明智诺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力量吸引着自己走向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为了他，打破自己很多的记录。如排练被打扰而不发火、帮后辈买东西、主动发短讯有时还会开可小玩笑、这次更是离谱为了他而挪后自己的排练。闭眼就看见那个在阳光下微笑的少年，双手插着腰望着自己。穿着白色的衬衫、休闲裤子，自然纯净，背后好像是那次和他一起并肩而坐的山顶，阳光好不吝啬他的光彩给予了明智诺。自己有一万个理由可以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没有礼貌、不尊重长辈、不懂规矩……可是，明智诺就用一个理由拉进了自己和他的距离，那就是透明。自己这么都年，在圈子里认识不少人，都没有人像他这样透明、干净，情不自禁地靠进他的世界，也让他走进自己的生活。人总是抵挡不了大自然的诱惑，而明智诺对于自己就是钢筋水泥世界里的一点绿。怎么会不吸引他呢？

　　回家的路途中，万斋总是伴随着星空回家的。所以，万斋对星星有着特殊的感情。今天，翻星布满天空。万斋坐在车里，脑子里仍旧思考着怎么才能让新剧目更精彩一些。忽然，想起那个问题男人还在自己的家里，竟然会有些期待和不安。

　　“我回来了……”万斋自己脱下外套挂在门口。

　　“爸爸……”两个孩子听见父亲的声音，都快速从屋子里出来迎接父亲。

　　“你回来了。”妻子也跟在孩子的后面笑容满面地走今丈夫。

　　“他呢？”万斋看了看楼上说。

　　“还在睡觉，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去叫他是晚饭？”妻子温柔地帮丈夫拿出拖鞋说。

　　“不用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睡眠。”万斋走进客厅的饭桌前，坐了下来难得今天和妻子、孩子一起吃晚饭。

　　“欧吉桑好狡诈，自己一个人吃饭。”万斋和家人正在吃饭的时候，明智诺穿着万斋的睡衣站在了他们的面前，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

　　“你这个贪吃鬼，这样都能爬下来。”万斋见明智诺结实的身体穿着自己的睡衣，绷紧的样子笑了出来。

　　“一起吃饭吧。”妻子笑着站了起来，为明智诺盛饭。

　　“明智诺叔叔，坐在我旁边。”彩也子急忙拉了把椅子在自己的身边。

　　“还是彩也子乖。谢谢……”明智诺接过妻子的饭后大口大口不顾他们吃了起来，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万斋心里很不好受。

　　“吃完饭，要不要喝一杯？”万斋半眯着眼睛望着明智诺说。

　　“好啊。可是，欧吉桑可别又倒下了？哈哈……”明智诺边吃边笑了出来。

　　“那今天再比试一下。”万斋笑着离开饭桌，到了厨房柜子里拿出一瓶米酒。

　　“这酒这么温和，喝起来不过瘾。”明智诺看了眼米酒嘟了嘟嘴巴。

　　“烈酒很伤身体的。”万斋打开瓶子倒了杯给自己又给明智诺倒了一杯。

　　“是欧吉桑年纪大了吧。”吃完饭，妻子和孩子都知趣得离开客厅，让他们单独喝酒。

　　“是啊，我好像真的年纪大了。如果，我现在和你一样的年纪就好了。”万斋和明智诺没有什么下酒的菜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喝着。

　　“……”明智诺没想到会引来万斋的惆怅，觉得很不好过。“可是，我也很羡慕欧吉桑这个年纪啊。做起事情来总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哪像我别人因为的年纪老不信任我。”

　　“你的父母呢？还跟他们联系吗？”万斋叉开话题问。

　　“自从离家出走以后，就没回去过。我的爸爸是律师、妈妈法学系的教授，怎么样？想不到吧，这么优秀的父母生出了我这么个儿子。”明智诺喝了口酒后说。

　　“那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因为喜欢演戏而被反对了吗？”万斋好奇地问明智诺。

　　“不是，不是……”明智诺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么喜欢演戏，那时候根本没想过会加入这行。”

　　“那有什么理由离开家？”万斋也喝口酒，脸上泛了些红晕。

　　“因为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支配好了，觉得很可悲。人只能活一次，如果连怎么活都不能决定那还有什么意思？所以，决定不论做什么都要自己弄出点名气来让他们看看，也证明自己的实力。武司，你呢？从来没有想过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我？我从小接受狂言训练，自己知道以后是要吃这行饭的，也有扛这项艺术责任啊。其他的什么梦想，倒没怎么多想。”

　　“是没想那么多，还是自己不敢多想？”明智诺用锐利的目光看着万斋说。

　　“梦想有什么不敢想的？”万斋笑了起来。

　　“因为怕失去，还是不想背叛家族和父母？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很无趣吗？”明智诺咄咄逼人的目光让万斋有些招架不住。

　　“你错了，我接受这个袭名。并没有人逼迫过我，我想狂言是我的梦想才对。不是你想的那样。”万斋又倒满了酒杯喝了口酒。

　　“我听说了，那时候你接受这个袭名的时候，为了这个袭名闹地很不愉快吧。虽然，没有人逼你。可是，这种压力比任何人给的都来得大吧。”明智诺的眼睛始终盯着万斋不放。

　　“你不该放弃做律师，这么厉害。”万斋无奈地笑了起来“你发烧好了吗？明天再回去吧。”

　　“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明智诺不依不饶地追问万斋。

　　“回答你什么？”万斋深深觉得他还是做律师比较合适，自己
　　像被告受审一样。

　　“回答你曾经的梦想，还有你是不是觉得对于家庭、事业都有些累了？”明智诺闪亮的眼睛不停闪烁。

　　“其实，我以前一度很想开演唱会呢。就是想感受一下台下人为你疯狂的感觉，这种梦想每个年轻人都有过吧。狂言还有很多要挖掘和探索的地方，家庭更是我的归属，怎么会累呢？”万斋对明智诺笑着说。

　　“你总是不老实……”明智诺意味深长地看着万斋，笑了下后继续喝酒“对了，以后别老是叫我全名，怪陌生感的。叫我‘诺’吧。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诺？对了，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有人这么叫你。”万斋回想第一次见到明智诺觉得世间缘分的奇妙。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明智诺笑嘻嘻地问。

　　“第一次？觉得这个新人既没礼貌又嚣张，反正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万斋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真过分，我有这么讨厌吗？”明智诺噘起了嘴巴。

　　“那你对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觉？”万斋反问道。

　　“唔……古板、客套，生气的样子很好笑，很想作弄你的感觉。”明智诺思索了很久说。

　　“样子好笑？你这个家伙……”万斋抢过酒故意不让明智诺倒酒。

　　“其实，别人都说你严肃的样子很凶。可是，我倒不这么觉得。奇怪，我怎么就不怕你呢？”明智诺摸了摸后脑勺。

　　“那是因为你的字典里，根本就没‘长辈’这两个字。”万斋踢了下明智诺的脚说。

　　“呵呵……古板的欧吉桑。”明智诺大口吞下米酒脸也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