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玉竹酒 今日出门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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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外，绚烂的阳光遍洒绿瓦红墙。突兀横出的飞檐下，商铺招牌旗帜高高飘扬。粼粼车马川流不息，行人如织，好一派繁华景象。
包拯刚迈入“开封有家小饭馆”，便觉丝丝凉意沁人心脾。店内陈设简单，八张桌椅整齐排列，每张桌上只置一壶清茶、几盏茶杯。房梁上垂挂着几盆绿萝，青翠欲滴。再往里走，竟别有洞天——一条小河蜿蜒而过，小桥横跨，河中荷花亭亭玉立，锦鲤摆尾，生机盎然。
“包大人，各位大人请坐，菜一会儿就好。”苏九话音未落，四宝已利落地为众人斟茶，婉桃则麻利地摆放碗筷。两人动作迅捷，退回后厨时却不约而同地拍拍胸脯，满脸崇敬：“老板，您怎知展大人他们会来？所以才让我们挂牌子的吗？”
苏九心下苦笑，他哪有这般神机妙算，不过是怕凑热闹耽误了做菜的时辰，才让四宝挂出“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
“老板，那可是活生生的包大人、公孙大人和展大人啊！”四宝激动得双手微颤，满面通红。
苏九却无暇兴奋，连声催促：“四宝快起火，婉桃洗菜，时间不多了！”
后厨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前堂谈笑风生。这时，庞统不疾不徐地停在店外，目光掠过那块写着“今日暂不营业”的木牌，唇角微扬，随即撩起袍角迈入店内。抬眼见到满座的开封府衙役，不由蹙眉，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悦。
“庞将军！”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公孙先生。”庞统信步上前，见包拯那张黑脸上写满不悦，心情反倒舒畅几分，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侧。
“庞将军今日怎得空闲？”包拯闷声问道。
“包大人不也带着这许多衙役来用膳？”庞统从容应对。
“苏老板盛情相邀，却之不恭。”包拯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庞统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笑道：“这么多人，看来小九今日有的忙了。”
“待会儿定要好生谢谢小九。”包拯含笑回应。
“包黑炭，小九也是你能叫的？”庞统闻言不悦。
“臭螃蟹，我偏要这么叫！”包拯当即反驳。
这时婉桃与四宝正欢快地端菜上桌，听闻争吵声望去，只见一位黑脸大人与一位白脸将军几乎要扭作一团。而一旁的公孙策与展昭却淡定品茶，婉桃连忙推着四宝继续上菜，自己一溜烟跑回后厨报信。
“苏公子，不好了！”婉桃慌慌张张地喊道。
苏九正尝着汤的咸淡，不紧不慢道：“我好着呢！说吧，又出什么事了？我撑得住。”
婉桃指着外面：“昨天那位将军和包大人吵起来了。”
苏九将莲藕排骨汤盛入碗中，低声嘀咕：“这只小螃蟹怎么又来了？”随即对婉桃道：“我给你们留了菜，吃完去找小雨他们玩吧。”
婉桃不放心：“公子，我帮您吧。”
苏九用干净的手摸摸她的头：“不必了，你们已经帮了很多。这些铜板拿去买些甜嘴儿。”不等婉桃推辞，他已将铜板塞进她手中，“又不是上刑场，不过是送个菜罢了。瞧你这小脸皱的，都不好看了。”
望着苏九远去的背影，婉桃轻叹一声。
前堂里，包拯与庞统仍在争执：“待会儿小九来了，且看他许不许你这么叫！”
“正合我意！”
苏九听得满头黑线——你二位我谁都没答应过好吗！他轻声唤来四宝：“把这些汤端到那几桌，完事就回去用饭吧。”
“老板……”
“快去！”
苏九推了推四宝，自己端着莲藕排骨汤走过小桥，将汤碗放在那两个争执不休的人中间：“莲藕排骨汤，菜齐了。”
“小九，你说，他能这么叫你吗？”两人异口同声。
“可以可以，都可以。展大人也能这么叫。”正夹鱼的展昭抬头，对上苏九春风般的笑容，微微颔首。
“公孙大人自然也能。”公孙策含笑回应：“小九辛苦了，入座吧。”
“既然大家都这么叫，包大人、庞将军，可否放开在下的手了？”苏九举起双手——一只被黑手握住，一只被白手抓着。
“哼！”两人同时松手，赌气似的各自转身。
苏九活动了下手指，正要往别桌去，手腕却又被人拉住。回头一看，竟是展昭。
“展大人？”苏九对上那双黑玉般温润的眸子，心头小鹿乱撞。
展昭握着他的手腕，心下诧异：这位小公子衣着不俗，怎的如此清瘦？
“坐这儿吧。”不知何时，展昭与公孙策中间已腾出个空位。见公孙策微笑颔首，苏九也不推辞，坦然落座。
“小九，今日你请了开封府这许多人，不是独请我一人么？”庞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苏九话中有话：“庞将军，昨日我只当您说笑，不想您当真来了。”这锅他可不背。
“昨日清晨张大人、赵大人帮了在下的忙，况且开封府一向照拂百姓，在下开这饭馆，也只能略表心意了。”顺便夸夸开封府，提升好感度。
“既如此，我说要照应你的小店，你为何不来找我？”
苏九内心抓狂，面上却恭敬：“庞将军征战沙场，功勋卓著，在下不敢高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照应便是照应了。”
感受到庞统凌厉的目光，苏九干笑：“那便多谢庞将军了。”
张龙赵虎踏进小店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庞统左侧坐着闷闷不乐的包拯，包拯身旁是正与苏九闲谈的公孙策，苏九身边则是专心吃鱼的展昭。王朝幽怨地盯着右侧的马汉——只因他坐在展昭身边。
有衙役小声招呼：“张大人、赵大人，这边请。”
两人对视一眼，果断选择与衙役同坐。
“庞将军怎会在此？”赵虎低声问。
“赵大人有所不知，庞将军似乎与苏老板相识，今日也是受邀而来。”衙役分析道。
张龙大惊：“怎会……”见众人示意噤声，忙压低嗓音：“汴梁城谁不知庞家与包大人不睦，苏老板胆子也忒大了。”
另一衙役接话：“可方才苏老板三言两语就平息了争执，您看，公孙先生多欣慰。”
张龙赵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但见公孙策唇畔含笑，温润如水，正与笑眼盈盈的苏九相谈甚欢。
苏九虽与公孙策说着话，目光却总不由自主飘向展昭。见他一直夹鱼吃，一时冲动，便夹了个大鸡腿放入他碗中。
展昭长睫微颤，在俊脸上投下诱人的弧度。见碗中忽然多出个鸡腿，他抬头看向正与公孙策说话的苏九。
庞统闷闷地喝了口酒，语气凉凉：“展护卫，小九待你可真是上心。”
展昭耳根微红，正要辩解，却听苏九反驳：“庞将军，在下对您也很上心。您喝的这玉竹药酒，可是我亲手酿造，埋了五年的珍藏！”
“哈哈哈，既是小九亲手酿造，难怪如此醉人。”庞统又灌一杯，“独饮无趣，小九来陪我喝一杯。”
苏九险些摔了碗：“您确定？”
“自然。”庞统起身端酒走到苏九面前。
一袭青袖拦住去路：“庞将军，小九年少，怕不胜酒力。”
“不胜酒力？”庞统大笑，“年轻人正该练练酒量！来，喝一杯！”
苏九干笑几声，不愿公孙策为难，接过酒杯：“在下敬庞将军一杯。”
一饮而尽，苏九白皙的面庞顿时染上红晕，眼中流光溢彩，教人不自觉沉醉。
有衙役悄声感叹：“嘶——苏老板这容貌，都快赶上那只锦毛鼠了！”
“说起来，白五爷近来没找展大人比武啊？”
苏九耳尖，捕捉到这话，心想：白五爷，锦毛鼠——白玉堂！是了，此时展昭已被封为“御猫”。他望着展昭的侧脸出神，眼中不觉流露出几分失落。
展昭心口一紧：“苏九……”见那眼神更加黯淡，忙改口：“小九，既醉了就别喝了。”
苏九失落于未见猫鼠相争，一时反应不及，只呆呆点头。
“小九这就醉了？”庞统拍拍他的肩。
苏九被拍得醒神，不好意思地笑笑：“醉了醉了。”
庞统颇喜欢他这般迷糊模样，又斟满酒：“再饮一杯！”
苏九晃晃脑袋：“庞将军，在下实在不胜酒力，再喝怕要撒酒疯了。”
“撒酒疯又如何？我罩着你！”庞统执意递酒。
包拯拍案而起：“臭螃蟹，没听见小九说不行了吗？”
“没听见！”庞统笑着将酒杯推到苏九面前。
苏九暗自叫苦：今日黄历定是诸事不宜。
“包大人，时辰不早，该升堂了。”公孙策起身拱手，“庞将军，苏九是重要证人。”
庞统按住苏九的肩：“证人？”
“请庞将军放人。”公孙策面色凝重。
“若我不放呢？”
公孙策一顿：“那便是妨碍公务。展护卫。”
展昭握住庞统手腕：“请庞将军放手。”
“展护卫，这可是以下犯上。”
展昭剑眉微蹙：“庞将军恕罪，展某奉命行事，请您放手。”
庞统怒道：“展昭，我偏不放，你能奈我何！”
“噌噌噌——”开封府衙役齐齐起身。
苏九疼得龇牙咧嘴，闻言忍不住道：“各位大人，小店可经不起折腾。庞将军，在下这身子骨也受不住您这一抓啊。”
庞统松手，展昭随即收势。
“庞将军，下次用饭，定陪您喝个尽兴，可好？”苏九言辞恳切。
庞统不再为难，与展昭擦肩而过时低声道：“记住你的话。”说罢扬长而去。
苏九抱拳：“多谢包大人、公孙大人、展大人解围。”
公孙策摇头：“无妨，今日多谢款待。”
听出他话中薄怒，苏九心知公孙策怕是误会了，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玉竹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