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南》TiMoo

5、牛肉面 娇滴滴的美

　　盛夏午后，烈日灼人。苏九心烦意乱，忍不住长叹一声。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开封府。我这小店还要不要开下去了？"他换只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好不容易从湄州溜出来，现在就回去也太无趣了。要不关了店去南京转转，再去杭州......"

　　窗外正对着开封府，隐约传来升堂议事的声音。苏九趴在桌上，闷闷不乐："好想去看包大人审案啊。"

　　在后厨收拾碗筷的婉桃和四宝相视摇头。自家老板从回来就坐在那儿唉声叹气，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婉桃扬声喊道："本店已经歇业了！"

　　"苏老板！"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九让四宝去开门。门外站着张龙赵虎两位衙役，苏九连忙起身相迎："两位大人这是？"

　　赵虎挠挠后脑勺，蜡黄的脸微微发红："苏老板，你这儿还有吃的吗？"原来他们急着押送人犯，没来得及用饭，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有，当然有。"苏九略感诧异，连忙请二人入座，"两位大人稍候，我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苏九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出来。张龙赵虎立即抽出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两位大人慢些用，小心烫着。"苏九忍不住提醒。

　　"没事没事，苏老板这面真香！"张龙含糊不清地称赞。

　　苏九微微一笑："锅里还有，尽管吃。"

　　看着两人埋头苦吃的模样，苏九忽然想起什么："案件还没审完吗？"

　　赵虎四下张望，压低声音："这案子复杂得很。"

　　"不是说只是丢失的物品被人捡走又转送了吗？"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张龙轻哼一声，"方才周隽供出妻子刘氏与吕佩通奸，正要告他们呢。"

　　苏九觉得好笑。周隽明明是个断袖，哪来的妻子？忽然想起昨晚食客们的闲谈，说毕翠花这个寡妇常与周隽眉来眼去。当时只当是笑谈，现在看来其中另有蹊跷。

　　待张龙赵虎将锅里的面扫荡一空，摸着肚子离去后，苏九唤来婉桃和四宝："我要出门一趟。婉桃今日早些回去，四宝别收外面的牌子。"

　　他摸摸四宝的脑袋："若我申时未归，你就取些铜钱在外头用晚饭。"

　　"老板早些回来。"四宝乖巧应道。

　　午后晴空如洗，万里无云。

　　独人巷两侧是斑驳的院墙，青苔蔓延，爬山虎郁郁葱葱。狭长的阴影稍稍驱散了汴京夏日的闷热，带来几分清凉。

　　一个衣着华贵的书生出现在巷中。他身着绣竹叶纹的雪白滚边绸衫，头插羊脂玉簪，背着鼓鼓的行囊。

　　停在某户门前，他抬手叩门："请问杨大成可在家？"

　　见无人应答，他又连敲数声，呼唤声也渐渐提高。邻舍纷纷探头，一位大娘好心相告："小兄弟别敲了，杨大成三年前就得心疼病去了。"

　　"什么？杨大哥他......"书生一脸震惊。

　　旁边的大爷好奇："你找杨大成何事？"

　　书生从行囊中取出一袋银子，叹息道："我是来还这二十两银子的。"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走了出来——正是毕翠花。方才她在门后偷听，听说有二十两银子，忙不迭地开门。见眼前书生眉目如画，肤白唇朱，一双明眸清澈见底，不由暗赞好个俊俏郎君。

　　"你是？"书生疑惑相询。

　　"我是杨大成之妻。"

　　书生顿时喜笑颜开："原来是嫂子！这二十两总算能物归原主了。"他将钱袋塞进毕翠花手中，顺势握住她的手，"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

　　"嗯？"

　　"能否容我祭拜杨大哥？若非当年他相助，也不会有我今日。"

　　毕翠花本就盘算着要留下这个美男子，闻言自是满口答应。

　　"嫂嫂，杨大哥的牌位在何处？"

　　毕翠花转身拴好门闩："小兄弟别急，先喝口茶。"

　　"祭拜完杨大哥我就走。"书生低声道，"你我孤男寡女，恐对嫂嫂清誉有损。"

　　毕翠花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端庄："随我来吧。"

　　来到后堂，见着灵牌，书生立即举袖拭泪，全然未察觉毕翠花悄悄离去的身影。

　　展昭一路尾随周隽至独人巷，见他四下张望后闪身入户，便纵身跃上屋顶，轻轻移开几片屋瓦。

　　虽室外阳光明媚，屋内却昏暗难辨，只见两道模糊人影。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怎么才来！"

　　"心肝儿，你不知我昨日被传去开封府了。"正是周隽的声音。

　　"开封府！那我们的事......"

　　"嘘，无妨。昨日没来，想我不想？让我好好亲亲......"

　　屋内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展昭正欲转身，却听那妇人又道："别急......这儿还有人。"

　　周隽停下手，这才注意到桌上趴着的书生："好翠花，这是？"

　　"来给杨大成还钱的，被我用药迷晕了。"

　　"嘿嘿，让我瞧瞧生得如何。"

　　周隽抬起书生的脸，几缕青丝垂落，衬得肌肤胜雪。眼尾泛红，泪光点点，这般绝色，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周隽突然放声大笑："苏九啊苏九，没想到你也会落在我手里！"

　　展昭面色骤沉，剑眉紧蹙，眸中寒光凛冽。却见本该昏迷的人忽然对他眨了眨眼，唇形微动：等。

　　那股肃杀之气，瞬间消散于无形。

　　"你认得他？"毕翠花偎在周隽身上问道。

　　"自然认得。先把他和那些人关在一处，明日一并送走。"两人用麻袋套住苏九，带到后院。周隽推开枯井，露出一条隐秘通道。

　　被扛进密道的苏九听到许多男子的呜咽声。可惜眼前一片漆黑，他只好佯装初醒。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周隽拍拍挣扎的苏九："安静点！"

　　扯开麻袋，将苏九推进牢笼："老实待着！"

　　苏九抬头，见周隽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突然开口："你杀过人。"

　　周隽本要抚摸那张俏脸，闻言猛地缩手。恰逢毕翠花在外催促，他应声而去，临走前又深深看了苏九一眼，喃喃自语："难道他就是大人在找的人......"

　　待他离去，苏九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环视牢内。这里关着的多是文弱书生，个个面容清秀。

　　众人见苏九寻了个角落安然坐下，不哭不闹，反倒懒散躺倒，都不由诧异。

　　一个张姓书生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哭？"

　　苏九轻笑："哭有何用？他们会放我们出去吗？"

　　张书生语塞。苏九继续问道："你们都是怎么被抓来的？"

　　李书生愤愤道："那周隽实在可恶！我们多是上京赶考的秀才，他假意为考生提供免费食宿，将我们都骗了来。"

　　"可不是！那变态还妄想......"

　　"这位公子，方才听周隽与你说话，你就不怕吗？"

　　微弱的烛光映在苏九脸上，那双明眸如水波流转。

　　"我懒得怕他。"苏九慵懒一笑，"再说......我觉得还能抢救一下。是不是，展大人？"

　　"展大人？"众人只当这新来的吓糊涂了。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悄然显现。蓝袍长剑，渐行渐近，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八个字：翩若惊鸿，冠世风华！

　　苏九盘腿坐正："这位就是开封府的展大人，可是被皇上亲封为......"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牢门应声而破。

　　苏九托着腮，见张秀才眼冒桃花，拉着展昭的衣袖连声道谢。展昭微微颔首，默默抽回衣袖。张秀才却再次拉住，展昭只得又抽回。众人见展昭面色平和，纷纷围拢过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苏九顿时不悦——展美人也是你们能随便碰的？

　　展昭正要开口呵斥，却见苏九一跃而起，拍开张秀才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诸位若要道谢，不如等脱险后再说不迟。"苏九转身对展昭抱拳一笑，"劳烦展大人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