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她在一墙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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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一期一振？”
他眨眨眼，花了两秒钟才分辨出挡在自己眼前的谁的手指。
“怎么了，鹤丸。”
“这应该问你吧，一直心不在焉，歌仙要发火了哦。”
一期一振猛地抬起头，屋子里空无一人，鹤丸国永大笑：“吓到了吗，大家早就吃完了，你在想什么？”
他摇摇头，对睁大眼睛的鹤丸国永微笑一下：“没什么，我吃好了。”
暮色四合，晚星高悬，一期一振在门口停了停，才拉开障子门。
屋子里没有关窗，一豆灯火隐隐摇曳，流泻出一地昏黄火光，她正伏案写字，听见声音便看了一眼，他刚想微笑，她却已经再次低下头。
今晚她披着一件羽织，上面有一丛灰紫色的海棠花，一条雪白的大蟒环绕其上，沿着肩膀蜿蜒而下，显得危险艳丽而气势凛冽，和她向来安静寡淡的个性并不搭调
他走过去，将灯拨的亮些，昏黄灯火圈出一小块空间，他贴着墙根坐下，只有灯芯燃烧和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春夜的房间里不时响起。
一期一振的注意力渐渐集中到她的袖口，白蛇仿佛随时都要啃噬她的手指，如此栩栩如生，缠绕着她，或者被她拥抱。她真的是个多病喜静，温柔宽厚的人吗。
他忍不住再次想起落着猩红断头花的庭院，那时她的黑色眼睛仿佛要穿透灵魂，某个瞬间就像蛇一样的冰冷，透过人类的□□，无声无息的缠绕住心脏。
可是付丧神的躯壳里并没有住着灵魂。她移开了眼睛。
也许她不喜欢刀剑。这情有可原。
袖口的白蛇一阵晃动，她捏着笔伏在案上，脊背耸动，这咳嗽声听得人心惊。一期一振猛地起身，环视左右，只能先倒杯水给她，她躲开他的手，将头偏开。
缓过来后，她从臂弯里抬起头，异乎寻常的绯红脸颊，过于润泽明亮的眼睛，整个人显出一种可怕的明艳滋润。
她挺直脊背，抽出被墨污了的纸，叹了口气，似乎又察觉出在属下面前叹气不是个好习惯，瞟了他一眼，把纸揉成一团，提笔蘸墨，落字重来。
他合上门，外面又开始下雨，雨丝落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期一振仰头看着狭小院落里漆黑的天空，许久之后，听见她在一墙之隔内，很轻很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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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她到底生的什么病？”
“不知道，不过大和守安定提过，她的症状和冲田君的有些像。”
“……”
“别这么看我，只是猜测，况且在她的时代这种病根本不值一提吧。”
这时候悬挂在大绳上的神乐铃无风自摇，清脆的铃声传遍本丸，两人对视一眼。
“那我去迎接吧。”一期一振站起身。
“嗯。”歌仙笑了笑。
夜战是短刀的战场，极高的机动和轻盈的体型让他们对室内战得心应手，一期一振看着浓雾中渐渐走来的几个身影，药研微笑着扬起手，铠甲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哟，一期哥。”
“和大将相处的如何？”药研和他并肩而行，秋田他们落在后面，微风送来一阵阵笑声。
“还好。你们这次出征怎么样？”
“一帆风顺，秋田！”
秋田小跑几步挤进他们中间，眼睛亮亮的，献宝似的举起手。是一把剑，浑身漆黑，细而长，看不出是什么刀种。
“一期哥知道这是什么刀吗？”
“这我也没见过。”
“一期哥也？”药研摸了摸下巴，“捡来的刀剑里有这样的吗，我记得上一把捡到的刀剑是……”
“是加州清光吧。”一期一振笑了笑，“他现在还会偶尔抱怨主上迟迟没有唤醒他。”
“哈哈，也是，大家都蛮辛苦的嘛。”
“主君会喜欢就好了，她身体不好，不能到外面来，多可怜啊。”
能够来到外面，在广阔的的大地自由奔跑，和兄弟们一同战斗玩闹，还有鸟的声音和天空的颜色，既使人不安也让人如此快乐，而赋予他这些的那个人却无法一同感受。多么遗憾。
“真希望把刀能给主君讲一讲外面的见闻。”他声音很小，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一期一振和药研对视一眼，摸了摸秋田的头发。
“嗯，能够喜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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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仙歌仙！”
“看样子收获颇丰啊。”
“嗯，主上在哪里？”
“在屋子里，今天的近侍好像是……”
“鹤丸大人！”
鹤丸国永将手指竖起，抵住嘴唇，秋田噤声，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
“不要吵哦，主上今天不太舒服。”
“啊，没事吗？”
“老样子了……怎么了？”
兴致勃勃的男孩子一下子就蔫了，特别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鹤丸国永眨巴眨巴眼睛：“这是要给主上的吗？给我吧，等主上醒了就立马交给她。”
秋田抱紧自己的战利品，鼓着脸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金色的眼珠一转，一身雪白的付丧神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起来：“那就过来吧，我正闲的无聊呢。”
“诶，又猜错了！”
鹤丸国永摊开秋田选中的那只手，里面空无一物，他愉快的摸了摸秋田毛茸茸的头发，说：“就快赢了，再接再厉！”
“我都要替你做半个月的内番了……”秋田眼泪汪汪，他到底是怎么开始和鹤丸大人玩这个游戏的，一直错啊错啊……等一下，一直？
秋田灵光一闪，他猛地抓住鹤丸的另一只手，掰开一看——
“……鹤丸大人你个大骗子！”
“哈哈哈，抱歉抱歉，你这表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被拆穿后，鹤丸毫不羞愧的伸出两只手捏了捏秋田的脸颊。
秋田气死了，扑到鹤丸身上，大声说：“鹤丸大人你太过分了，把一期哥的汤里加醋就算了，玩游戏还要耍赖！鹤丸大人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太好玩了嘛……而且你的顺序是不是哪里不对？”鹤丸笑的肚子疼，两个人正打闹，身侧的门刷啦一下打开。
秋田吃了一惊，鹤丸擦了擦眼角的泪，仰起头，笑得都有些气息不稳：“主上你醒了，秋田有东西要给你。”
“鹤丸大人你住口啊！”秋田气的想把他摁进地板。他很紧张的从鹤丸身上爬起来，说：“主君，吵醒你了吗，对不起。”
在秋田湊上前的一瞬间，审神者下意识退了一步。黑白分明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们一眼，像冷冰冰的玻璃珠子。她转身折回屋子，再出现时手上捏着几个信封，俯身递给鹤丸：“都寄出去。”
鹤丸拿过信封，撑着地板站起来，揉了揉秋田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那我走啦！”
雪白颜色的年轻人招了招手，背影消失在在翠色参差的庭院里，秋田这时忽然有些不安，是错觉吗，她比记忆里还要瘦，神色也很冷漠，袖口的白蛇衔着细长的手指，一个念头毫无征兆的蹦进他的脑海，他想摸一摸她的指尖，看看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冰冷。她打量着这柄短刀，蹙着眉，轻轻说：“走吧。”
“去，去哪里？”
“锻造室。”
这所本丸的大多数刀剑都是在锻造室里出生的，从玉钢到成型的刀剑，再由主人的灵力赋予□□，只是这锻造室已经许久不曾燃起炉火了。
只是一尘不染的地板和擦的干干净净的炉子清楚的表明，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审神者一样对锻造室弃之不顾的。她四处望了望，把这把黑漆漆的刀剑放在墙边的刀架上
秋田屏住呼吸，注视着她抽出压在架子下面的符纸，往刀身上一贴，白光骤起，对新同伴的期待充满了他的内心。
漆黑的外声哗啦啦剥落，碎纸片般纷纷落地，白光过后出现的却不是新的付丧神，杀意凛冽而出，一道刀光冲出，朝审神者劈面砍下去。
太近了，杀意比刀刃更迅疾更有力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压顶而来，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哐！”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背影，是原本站在门口的秋田挡下了这这一击，吃下这一刀后，身经百战的短刀敏捷的闪进攻击者的怀里，锋利的刀刃朝脖子上抹去，下一秒他踩着攻击者的膝盖猛地后退，为主上再次格挡开刀刃。
“主君，请后退！”秋田抹去脸上的血痕，紧紧盯着笼罩在一团黑雾里的敌人，硬吃下那一刀后，手指发麻手臂在哀鸣，脑子也里充满疑惑恐惧，可是身体行动的很快，只知道绝对不能后退，审神者在背后。
握紧刀，他再次迎上去。
被这声音一惊，她如梦初醒般匆匆忙忙往后，还没踏出门，秋田就被敌人的一击猛地打飞，嘭地一声撞开纸门飞出庭院，她身前再无屏障，杀气腾腾的剑光直指她脑门——
“哐！”
一柄更锐利也更强势的剑挡住了这股锋芒。
一期一振被压的微微弯下膝盖，他皱起眉，肩膀撞向这不知名敌人的小腹，逼其后退一线空间，同时两足发力，直冲上前，弧光一闪，直刺入他的胸膛，一口气贯穿，将他钉在榻榻米。
一期一振缓缓喘气，胸膛起伏。
“没事吧，秋田，主……唔！”
明明已经被完全贯穿，这不知名的敌人依然在狂吼乱叫，一期一振不得不用膝盖抵住他的肩膀，借助身体勉强压住他的手腕，一只细长洁白的手无声拾起落在不远处的敌人的刀，拖曳着停在他面前。
“主上，小心……”
话音未落，刀被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猛地刺进敌人的额头，头盖骨破碎的声音响起，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一期一振这一瞬间毛骨悚然的发现这声音似曾相识。
他的膝盖撞上榻榻米，手中的剑嘭得一声刺进地面，敌人忽然不见踪影，她的手也不再握着刀，地板上躺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刀剑，饱经风霜而伤痕累累。
“这是……”
她看了他一眼。
“你们在干什么，秋田怎么伤成这样，锻造室怎么乱七八糟的，主上你也！鹤丸不是近侍吗，他人呢？”歌仙惊呆了，乱糟糟的室内简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主上正弯腰从地上拿起那把怪模怪样的刀，她抬起头他才发觉她脸色的惨白，她曾经有过这样动摇的表情吗。
“……主上？”
“带秋田去手入。”她匆匆抛下这句话，拖着那把刀离开，歌仙兼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把怀疑的视线投到一期一振身上。
一期一振把刀收回刀鞘，抱起秋田，苦笑着说：“先去手入室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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