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此一生》岚栀

3、第 3 章

　　晚自修九点半结束，这是学校里有再多少爷千金都无法打破的规矩。不过这所纪律严谨的学校意外的没有寄宿的规定，所以有相当一部分大户人家的孩子走读，沈栀就是其中之一。
　　夜色已经浓重，校门口停着不计其数的轿车。那些为即将高考的儿女操碎了心的父母，都翘首盼望着孩子的身影。只有沈栀一个人沿着林荫大道慢慢走着。
　　父亲沈崇安是江南一带颇有权势的企业家，按理说安排一个专职司机来回接送并不为过，但沈栀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我们还是少点牵扯比较好。”或许她和沈崇安之间的那道坎帕是跨不过去了。从她妈妈离开起，就再也回不去了。但平心而论，他对自己的那份愧疚，沈栀心中还是了然的，只是再也回不到小时候抱着他的脖子喊“爸爸”“爸爸”的亲热劲儿了。比起爸爸，父亲或许更适合他。
　　不是亲密无间永远宠溺着她的爸爸，而是爱恨交织又让人割舍不得的父亲。

　　“沈栀沈栀，形单影只······”沈栀摆弄着书包带，百无聊赖地念念有词。大概从名字起，就注定了她的落寞吧。
　　对于司机接送这种小事，沈崇安很快就妥协了，毕竟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把好不容易建立好的父女情谊给毁了。反正早就派了人去保护她，他也没那么担心。至于沈栀，她也一直相信那个人的存在。
　　她时常会想，他长什么样子，他多大了，他为什么要保护她······关于他，沈栀始终是好奇但又笃定的虽然不曾谋面，但她就是知道他的存在。
　　穿过前面的小路就有路灯了，沈栀打算像平时一样，闭着眼睛以最快的速度绕出去。可是前面灌木丛里传出的细碎的声响让她隐隐不安。等走到一颗大树下，她依稀看见两个男人各持一把小刀，拦在了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那两个男人显然已经看到了她，如果现在转身就跑，反而会招来麻烦。沈栀暗道倒霉，只有停止了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
　　你在哪儿？你会来救我吗？
　　直到沈栀移到了他们的面前，那个人都没有出现。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不安。现在要怎么办？这下赌大了，那个人并没有来。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两个登徒子毁了清白？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小妹妹，这是要回家啊。你别怕，只要拿点零花钱孝敬孝敬哥哥，我们就放你回家。”两人粗糙的面颊上还有大大小小的痘痘，逼得沈栀胃里一阵翻山倒海的恶心。
　　她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身上的钱都落在教室里了，一下子慌了神，声音都有些发颤。“几位大哥，我身上没有钱，我明天拿给你们成不成？”她竭力忍着声音里的哭腔，勉强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栀，你一直都很坚强。就算没有人救你，你也要救自己。

　　树底下原本已经抽出一把枪的男子犹豫了一会儿反倒没了下一步行动，索性抱着手臂懒懒地斜靠在树枝上休息，嘴角弯起一个戏虐的弧度。
　　倒是个有趣的女孩子。
　　“小妹妹，你要不要再找找？你要是真的没钱，就只能用你自己孝敬哥哥我了······”高个子的男人猥琐的笑着，向沈栀慢慢逼近，“哟，看把你给吓得，哥哥们会好好对你的。”说这两处了手里的一把短刀。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沈栀无力地念叨，却不敢大声叫喊，只能一点点地向后退。你在哪里？你会不会出现？
　　眼看着高个子男人就要拽住她的手臂，一声凄厉的枪响在她身后砰然响起。突兀的骤响让那两个混混顿时慌了手脚，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为了保命只好丢下短刀撒腿就跑，很快没了踪影。黑衣少年无趣地收回手枪，瞥了一眼两人远去的方向，眼神沉静。
　　“差不多行了，人都走了。”他脱下黑色夹克，俯身披在浑身发抖的女孩身上。
　　看来是连枪都没见过，早知道就直接动手，竟然吓到了她。
　　说来也奇怪，想来小心行事的他很少在外面冻手，更别说是在学校附近开枪惹麻烦。可是刚刚看到那两个混混对她动手动脚，竟然没沉住气，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开了一枪。幸好这里没什么人，不然估计得跟人民警察喝杯茶了。
　　“是你吗？”连声音都还在颤抖，沈栀却等不及地探出头，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个人的容貌。
　　猛得转身，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只是不想让她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就算她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行。
　　“多一个人记住你，你就多一分危险。”王驰对他说过的话，他即使不认同也会无条件遵守。十几年前是他收养了无父无母的他，对他而言，王驰是唯一值得尊重的人。
　　至于王驰所说的危险，他自己的这条命，他向来是无所谓的。从小无依无靠地长大，虽然从出生那天起就被父母的死因折磨着，但除此以外就无牵无挂的人生让他逍遥自在得很。如果不是为了查明一些真相，他甚至都不会愿意留在沈崇安的手底下。

　　“是你吗？那个守护神？”沈栀小心翼翼地探着头，不敢再有下一步行动。但其实她已经很高兴了，毕竟，他没有马上走掉。
　　“不是。”男生疏离的回答让沈栀有些语塞，但她坚持相信他就是她一直要找的那个人。无奈与她守护神直接交流的机会实在是少之又少，她不得不迎难而上。
　　“你就是！”她提高音量算是给自己加油助威，可猛然想起眼前的男子裤腰上还屯着把枪，声音就没有骨气地软了下去，“你明明·······明明经常跟着我的。”
　　竟然被发现了，真的是头一回。
　　他从小被王驰训练大，一拳一脚都计算精准，该致命的时候绝不给对方留一点退路，但该放轻的时候又绝不会让任何人察觉。从他十五岁在沈崇安手底下执行各项任务起，他便从未失手过，也不会被轻易察觉。
　　“你看，你没话说了吧！”见他没有动静，沈栀就壮着胆子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虽然刚才我真的很怕，但是我总觉你就要出现的。你看，你这不是出现了吗！”她握着肩上还残有余温的夹克，嗅到一股男性特有的气息，乐呵呵地傻笑了起来，像足了一只偷吃的野猫。
　　“所以你想说你刚才其实一点都不怕，只是装装样子陪他们玩玩儿？”带着戏虐的儿化音从他暗哑的嗓音里出来竟然出奇的好听。
　　“那当然啦，我怎么会怕他们！”
　　还真是给根杆子就往上爬。他忍俊不禁地轻哧一声，“我就不该救你。”
　　沈栀当下就急了，“不救我你就亏大了！”随即意识到自己不知羞地说了什么，才尴尬地转移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