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山陵崩 皇上驾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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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病重的第三晚，苍老的方太医战战兢兢的端着药膳走到龙榻前。君卿墨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待方太医行至跟前，便缓缓开口道：“方太医，你进宫任职，已有多少年？”
“方太医顿时停下了蹒跚了步伐，心有顾虑，低着头回答：“回禀皇上，老臣二十有六入宫，今年正好是第四十个年头。”眼前飘过几根白发，方太医慕然觉得岁月流逝之快，心中多了一份感慨。
“那依方太医之见，朕这病症，可否真是感染了风寒？”
方太医一听，刚才的片刻感慨顿时转变为了心虚和惊吓，当即便跪了下来。
“皇上明鉴，老臣不敢有任何隐瞒，所说之事，皆乃事实。”
“方太医，你在宫内四十年，可知欺君之罪是何下场？朕再问最后一次。”
君卿墨嗔怒的语气中让方太医身体轻颤，他盯着眼前乌黑的药膳默不作声，终于在沉思了半晌之后，才略微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有难言之隐。
“方太医无需顾虑过多，尽管将实情告知朕便是。”
“启禀皇上，依微臣诊脉所知，皇上确实不是感染风寒，而是中毒所致。”
方太医此番话反而让君卿墨来了兴致，轻微咳嗽了一声，问道：
“朕中的是何毒？”
“七日曼陀罗。”
方太医此话一出，只觉得一阵大悲之感涌上心头，万分惆怅担忧的盯着药膳。他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帝王此刻却轻声道：
“爱卿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便可，其余的事情朕自然会调查清楚。朕只是感染风寒，区区小病过些时日便就好了，明白了吗？”
“老臣遵旨。”
“这药膳端下去吧。”
方太医端起药碗，艰难的起身，缓缓的退出了泰乾殿。
一直在殿外候着陈正着急的拦住方太医：“方大人，老奴斗胆多嘴问一句，皇上的风寒何时才能痊愈？为何这药膳未饮用？”
尽管方太医努力平复心情，面色仍有些为难，只道：
“还请公公放宽心，皇上目前并无大碍，只要照着太医院开的药方按时服下，过些时日便可龙体安康，只是现阶段还要麻烦陈公公仔细照料着。”
陈正是宫中的太监总管，跟着先皇也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帝王如今的状况，心里也知晓个三四分，刚才方太医的神情也能透露些许的端倪，只是不愿往那坏处想。思绪渐渐飘远之际，殿内的帝王发话了。”
“陈公公。”
“老奴在。”
“朕渴了，你进殿伺候。”
“老奴遵旨。”
“高楼之上，夜无殇远眺着泰乾殿的方向，灯火通明，宫人来来往往忙碌的声音昭示着帝王的情况并不乐观。”
“以寒，你可听见太医说他中了七日曼陀罗之毒？此毒无治之方，七日一到，必定命丧黄泉。”夜无殇的语气不似平常随意，严肃中让夜以寒不禁咧嘴一笑。
“教主可是担心了？当初说不救的可是教主大人你啊，现在已经是第三日晚，要救恐怕也来不及了。”夜以寒万分痛惜的模样，谁知下一秒，顺手便接下了夜无殇狠厉的拳头，他这才止住了笑意，道：“教主的血丹方可压制一阵，不过要想救皇上一命，恐怕一颗血丹远远不够。”
话音刚落，夜无殇竟然有些焦急的接着问道：“依本座之见，他向来疑心病重，血丹定不会服用，他的命如何救？”
“恐怕这一切的答案要教主去百花谷中寻找了。”
“老九手段如此狠毒，我们得提前下手了。”
“今晚？”
“不，明夜子时。”
“舒寒，我二哥可在府内？”夜无殇心有顾虑，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陌瑶。
“不在，九王爷亲自到府上带走了二少爷。”
“以寒你回教中召集属下做好准备，陌瑶你先在府内待命，照顾好夫人老爷，本座要去王府打扰一番。”
“是，属下领命。”
三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深夜的王爷府，一片寂静漆黑。
夜无殇穿梭在屋顶之上，直奔君卿逸的厢房。
屋内只有一人的均匀呼吸声，貌似是已经睡着了。
为避免引起府内深处之人的注意，夜无殇步伐轻盈，动作迅速，从后窗进了屋，走向君卿逸内室的床榻前。
云舒寒衣衫整洁，面容安心。夜无殇有些犹豫的抬手，又看看榻上之人，竟有些于心不忍。
“被人利用，与其日后落个悲惨的结局，不如现在就了结你。二哥，对不住了，他是君卿逸，定是拿你当棋子，长痛不如短痛，今日我便......”谁料，脑海里的思绪还在仁慈，便就听见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在靠近。
“王爷，今日便早些歇着。”
“本王知道了，老方你小声些，莫要吵着舒寒，他来府中之后，便很少好好歇息过，此时夜深，想必肯定是睡着了。”
“老奴该死，以后一定注意。”老方听完君卿逸的训斥，便赶紧降低音量，心中却滋生了芥蒂。
他曾是君卿逸母妃和亲时从辰南带来的得力侍卫，自那件事过后，君卿逸搬离了皇宫，而老方成了王府的管家，一向严格要求君卿逸，阻断了他所有的儿女情长，如今，自家王爷看来是忘了当年的教悔。
云府的二公子云舒寒必定是留不得。
夜无殇不敢久留，知是今夜带不走云舒寒，只得作罢，便又从窗户处闪身出去了。
君卿逸进了屋内，脱去外衣，小心谨慎的钻进了被窝，轻轻的将云舒寒抱在了怀里，一股暖意传至心头，温柔的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怀中的人轻微的动了一下。
“逸。”
君卿逸竟不知他吵醒了，便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柔顺的秀发。
“舒寒，怎么了？”
“我想过平淡安静的生活。”
“好，我答应你。”
云舒寒往被窝深处钻了钻，不再说话，安静的睡了过去。
在房顶目睹这一切的夜无殇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二哥，你会失望的。”
第四日，黎明降临，当金色的阳光笼罩整个皇宫时，陈正发现帝王昏睡不醒，额头上冒着密集的汗珠，太医院的太医们得知消息，便一行十人匆匆的奔向了泰乾殿。
方太医赶到之时，帝王因为异常的高烧而面色发红，气息虚弱。
诊脉针灸，熬制药膳，不过多久，泰乾殿充满了浓厚的药膳味道。
荆怀的十月，始步初冬，万物萧瑟。
厢房中的杀手在听闻若迦的声音后，纷纷退散下去。
昏暗的烛光稍微明亮了一些，李斯然的心里升起一丝防备。
摇曳的灯火中缓缓走出一个脸色苍白却满脸天真笑容的小女孩。
“红刹，李大人舟车劳顿，好生伺候着。”
这时，只见小女孩的身后走出一个体态婀娜多姿的女子，茶水和点心的清香扑面而来。此时门外的死尸动静闹的更大了些，用力的拍打着门板，想要突破防线。
若迦面对着此番吵闹的声音，不悦的皱眉，轻轻的晃动了腰间的银铃铛，一阵头晕目眩立刻席卷了李斯然的大脑，只见他痛苦的抱着头，挣扎间作势就要倒地。红刹却不紧不慢的将李斯然扶上座椅。铃铛声此时也戛然而止，门外的怪物开始停止打闹，逐渐的散去。李斯然在此之后如释重负，喘着粗气。
一杯芳香飘逸的清茶递到他面前。看着红刹唇间的淡笑：“李大人刚来荆怀，可能有些不适应，还请李大人用茶。”
李斯然的戒心更浓了。他接过却不着急饮用，荆怀的传闻在他来的路上多少有听说过，何况眼前之人并非天昭百姓，他国异族，必定心存歹念。
“茶就不用了，今日天色晚了，二位还请回吧，本官乏了。”
“大人乏了，便就歇息吧。”
红刹话音刚落，李斯然便觉得一阵眩晕，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在一抹淡笑中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李斯然再次醒来时，脑袋的昏沉减轻了不少。眼前之物尽显辰南风情。他想要坐起身，却发现不知为何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原本残留的昏沉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当他心中疑惑不解之时，婢女的声音传入了耳中，他顿时警觉起来。
“皇上圣安。”
蓝子都未作理会，径直走向了内殿，转角之后，四目相对，李斯然一脸防备的看着不怀好意接近自己的蓝子都，国都城内曾经的一面之缘并未让李斯然对其留下多深的印象，知是君主，可介于自己沦为人质，便也不做打算请安。
蓝子都却不介意，只是到了跟前说道：“李大人，别来无恙，昨夜休息的可好？”
李斯然未作回答，蓝子都见此模样，便又问：“李大人可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他只是轻微的摇摇头，便不再看蓝子都。
“李大人对朕如此生分，莫不是你们天昭的九王爷诋毁了朕？”
“九王爷对皇上未加任何揣度。”
李斯然的话逗笑了蓝子都，他望着对面之人愠怒的模样，嘴中说道：“老九的魅力比我想象中的更大。”
不管李斯然的反应，蓝子都便对外殿的侍女吩咐道：“既然李大人醒了，便安排住进南罗宫，宫内之人务必好生伺候着，若是出了岔子，朕顶部轻饶！”
紧接着，便听见众人噗通的跪地之声，慌忙的说道：“奴才遵旨！”
李斯然在心里有些无奈，见蓝子都欲有离开之意，便赶紧拦阻：“不必打扰皇上了，在下还是待在荆怀为好。”说着，便要起身，奈何胸口又一阵疼痛传来。
蓝子都见状，脸上呈现着浓厚的阴谋气息，李斯然见状不妙，便往床榻里边躲。
奈何反抗不成，中衣被强硬的扯开，这时李斯然才发现自己的胸口有异样。
只见一个椭圆状类似红色虫子的物体镶嵌盘踞在胸口处，周围了的血管清晰可见，模样令人反感，李斯然早闻辰南百姓善用蛊毒，却不曾料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中招。面对这场景彻底激怒了李斯然，他对蓝子都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道：“皇上最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蓝子都却不以为然，并不打算解释其中缘由，他冷漠的道：“李大人最好乖乖地听朕的话，不然身上地这个蛊毒会让你死的很难看。”他看着李斯然愤怒地表情，又道：“李大人既然已经成为人质，最好明白在朕的国土上不要跟朕谈条件，对了，更不要妄想自尽一事，你身上的蛊可不会让你这么草草了结自己的。这唯一的办法嘛，只有朕。”蓝子都看着李斯然由愤怒转为失望再到绝望，似乎已经心满意足，大笑着离开了寝殿。
胸口传来的疼痛比蛊毒带来的更加难受，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颗被遗弃在他乡的棋子。
午时一过，殿外的轿撵已经恭候多时，侍女们将李斯然小心谨慎的扶上轿撵，原本以为会是很偏远的院落，不曾想，就在蓝子都寝殿的旁边。这下倒好，从此恐怕再无清闲。
辰南皇宫，执事房。
“皇上，李大人对我们并无威胁，其身上的蛊毒是否过重了些。”
“若迦，为了辰南大业，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都是阻碍，当然要一并除去，况且你身为辰南国师，即使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天昭官员且不可有一丝同情之心，明白吗？”
“若迦谨听皇上教诲。”
若迦心里自然不是同情，可这噬魂蛊能吸食人之魂魄，让寄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使□□消亡，魂魄会被永远的困在黑暗的牢笼里，无尽的徘徊，永世不得超生。
此蛊本源于辰南幽冥教的传说，不知为何，蓝子都会获得此蛊，并将其用在了一介书生身上。其中缘由，若迦大抵能猜到一些，李斯然不过是个容器罢了。
君卿墨病重的第四个晚上，万里无月，寒风凛冽。
九王爷守龙榻前，太医宫女皆在外殿忙碌。
无尽的黑暗中，盘踞着两股势力，帝王虚弱的气息声便是他们等待的信号，为的是给对方出其不意的一击。
在此刻，连平时散漫颓丧的夜无殇在今晚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因为黑夜的寒风带来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那个男人，也来了。
眼看子时将近，泰乾殿的方太医一遍又一遍的探着帝王逐渐虚弱的脉搏，针灸的方法似乎不太管用，帝王并无好转之意。
方太医心里自然也是着急，眼看已是第四日晚，若再是想不到法子，这江山便要易主。
只不过，皇宫之内，敢下此毒者，大有可能乃帝王亲信所为，一时之间，方太医便在心里陈列了嫌疑名单。
九王爷端坐着，看着方太医愁眉苦脸的模样，便问话：“方太医，皇兄这风寒可是因何而起，为何直至今日，还不见好？”
方太医听闻此话，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边答道：“皇上日夜操劳国事，心中积压，加上气候急转直下，难免风寒过于严重一些，如今只等高烧一退，静养些时日，方可痊愈，还请王爷放心。”
“方太医，此话可当真？”
方太医心中自然是没底，却想起那日帝王的嘱咐，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老臣不敢有半句谎话。”
如若告知帝王身中无解之毒，造成天下人心惶惶，朝中一片混乱，倒不如就这么瞒过去。
这时，陈正走进内殿，道：“九王爷，已近子时，王爷还是早些休息去，还请九王爷以身体为重，这里有奴才们便够了。”
“不了，本王要陪着皇兄，陈公公可还记得，本王幼时，只有皇兄最疼我。”
“老奴自然记得。”陈正见九王爷态度坚定，并再未多加劝阻，只是悄悄地退下了。
“方太医，尔等也先下去歇息吧。”
“老臣遵旨。”
泰乾殿地烛光微微摇曳，内殿安静地出奇，君卿逸看着君卿墨因高烧而有些泛红地脸庞，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千滔骇浪，嘴角扬起了似有似无的微笑。
子时。
身着黑色盘红衣袍，头戴罗刹面具神出鬼没一般的男人出现了寝殿。
床榻上的男人毫无还手之力，只需他轻轻动根手指，便可轻松取其性命。然而天意不遂人愿，另一个男人在寝殿露出了踪迹。
君卿逸深感不妙，噌的一下便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还未等他发话，夜无殇就先开口了。
“有刺客！”
遂，不用反应的功夫，从外殿冲进来一大批人，之后又是乱成一团。
“无耻之徒，今日本座定叫你命丧黄泉！”慕容甄亲切的问候着来人，并用手上的功夫对付着来人。
“那就看慕容教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夜无殇袖中的暗器逼迫男人收回了手，两人便是彻底结下了仇恨。
“本座不知鼎鼎有名的断魂阁还会接下救人的生意。”慕容甄和夜无殇交手过招，殿内的东西自然是被砸了个粉碎。
“来往的生意人，只看重金钱，阁下不必客气。”两人交手时的内力相撞，产生的强大气流将一群人震的飞了出去，店内的物件尽数损坏。
“是江湖杀手，快保护皇上和九王爷！”在慌忙的人群中，御林军统领的声音传入耳朵。
然而此时，九王爷将君卿墨护在身下，只因为慕容甄投掷过来的匕首近在眼前，而夜无殇晚了一步。
利刃扎进了君卿逸的肩膀，一声惨叫划过在场的每个人心中，御林军统领赶到时刚好目睹这一场景。便提起手中长剑刺向慕容甄，只见他迅速的一个闪身，出了泰乾殿，夜无殇顺势也追了出去，殿内的太医赶紧上前查看九王爷的伤势。
鲜红的血液滴在帝王苍白的脸颊上。
而此刻的殿外，御林军已将泰乾殿围得水泄不通，皇宫内不论远近，灯火通明，将士们把守在各个通道，望鼎楼和断魂阁的杀手们一边应付着对方，一边应付着御林军，不过多久，皇宫之内乱作一团，寒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御林军统领见二人气焰如此嚣张，公然行刺，道：“皇宫并非江湖之地，如若二位识相，便早些束手就擒，如若不然，在下就不客气了。”统领大人抬头望着站在空中势不两立的二人，此话算作要挟。
“哦，不知大人怎么个不客气法？”
夜无殇说话之际，慕容甄已经一掌将统领大人击倒在地，深厚的内功让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夜无殇见状，便主动提议，“慕容教主若不介意，可否换个宽敞的地方再战？”
“不用了，本座今日便在此处一绝后患之忧。”
“阁下如此热情的待客之道，本座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二人之间，仇恨相结，完全不把下面的士兵放在眼里，内力运于掌心，拳脚之间，招招毙命，暗器莲钉，丝毫不留情面。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只见夜无殇双手聚集着蓝色的气波，漆黑的天地之间响起了阵阵雷声，闪电随之而来，地上的士兵看的呆了，只有断魂阁的杀手们不再恋战，纷纷脱身而去。刹那间，只见一道刺眼的闪电从夜无殇的手里向慕容甄劈了过去，即使是望鼎楼的教主，面对这一招惊天诀也只能全心应付，只见慕容甄双手交叉，形成格挡之势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招，夜无殇的逼近，渐渐让他有些禁受不住，周身散发的黑色气息让他及时扳回局面，就在他要反击之时，夜无殇突然收回了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青扇，两人已过百招，却始终未分胜负。
暂且休战之时，夜无殇道：“本座已和阁下说过，那只是误会，还望阁下莫要向本座寻仇。”
“不寻仇也可以，那就麻烦阁下把人交出来。”
“有本事天涯海角的追着本座寻仇，没本事找人吗？”
夜无殇的话彻底激怒了慕容甄，由于心中的血海深仇，自然是招式凌厉狠毒，直逼对手命门，夜无殇自然不会示弱，正面迎击，一时之间，风云变幻，雷声滚过，暴雨将至。
原本受了伤的统领大人还是艰难的爬了起来，见二人肆意打斗破坏皇宫，扰乱安宁，便集合了弓箭手，在二人打的不可开交之时，一声令下：“放！”
万箭齐发，密集的利箭洒满了天空又降了下来，夜无殇见状，不愿再耗下去，对着统领说道：“有劳大人费心，在下这便就走。”说完，迅速抽离了战斗，施展轻功，在黑夜里，绝尘而去。慕容甄岂能轻易放过，便也紧随其后一路追了上去。
今夜苦战，怕是躲不过了。
二人潇洒的离去，只是可怜了宫中的侍卫和宫女太监收拾残局，到处都是残垣断瓦，一片混乱。
凝重的气氛下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将血水冲刷的一干二净，难闻的味道不禁让在场的紧蹙眉头。
御林军统领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到了泰乾殿内，太医为其初步的诊断了一下后便立马站在九王爷面前候命。
“江湖刺客，气焰如此嚣张，胆敢行刺皇上，还请大人严加追查此事。”
“末将遵命。”
随后，在九王爷的吩咐下，泰乾殿被严格把守。
然而，在众人从刺客的行刺中刚缓过来时，帝王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方太医为帝王查看病情之时，君卿墨突然睁开了双眼，面容呈现出的痛苦让方太医心里直呼大事不好，只怕此刻正是毒发之时。君卿逸听闻情况不对，便不顾伤口，赶紧冲到龙榻前，只见君卿墨双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原本苍白的面容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君卿逸赶紧掰下君卿墨失去理智的双手，紧紧的抓住。
“皇兄，阿逸在这里，皇兄这是怎么了。”君卿逸试图安抚突然抓狂的君卿墨，但此刻的君卿墨显然是散失了理智，他用嘶哑的声音低吼着，看得出来十分痛苦。
“太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皇兄为何会突然这样？”面对突发状况而不知所措的一群人，君卿逸显然是生气了，从前的他从来不会如此严厉的说话，而此时的他却尽显皇室风范：“若是治不好皇兄，本王定要让太医院的所有人陪葬！”
被君卿逸的话吓得魂不附体的太医们赶紧各司其职，方太医企图用针灸来使帝王震静下来，谁知帝王一把推开，年迈的方太医重重地摔倒在地，其他人见方太医败下阵来，心里暗自叫苦，为了家族命运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终于一根银针刺入了帝王的后颈，这才安静下来，众太医都松了一口气。
重新躺回龙榻上的君卿墨尽显憔悴之色，君卿逸正想拿方才的事情问罪方太医，不知此时，君卿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只手无力地拽过君卿逸的衣袖。
感知到醒来的君卿逸脸色由怒转喜，他回头看着苏醒的君卿墨，说道：“皇兄，你醒啦，可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这帮太医无能的很，皇兄这般，他们还坚称皇兄只是感染风寒，皇兄快些好起来，撤了这帮庸医。”
君卿墨全身乏力，只能露出淡淡的笑容：“九弟，此事不怪他们，是朕吩咐他们这么做的。皇兄下次醒来就不知是何时候了，有些事情要跟九弟交代。”
“皇兄，不要，阿逸刚年满二十，不要扔下阿逸一个人。”君卿逸说着，眼眶里泛起泪花。
“皇兄无能，这江山恐怕要交由阿逸看管了。再者.........咳咳......”君卿墨开始吐血，嘴唇渐渐的变成了乌黑色，“阿逸切记需待舒寒好些，朕曾答应过父皇，不得伤害他云家。九弟你可记清楚了？”
君卿逸将君卿墨的手紧紧攥住，一滴眼泪滴落在上面，君卿墨心满意足的笑了，尽管脸色已经发紫，却还是笑着喃喃的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最终，在君卿逸和太医的呼唤中，君卿墨大口的吐着黑色的鲜血，没了丝毫气息。
泰乾殿内的悲伤，上升到了极致。
山陵崩，帝王殁。
在翌日的黎明时分，天气阴沉，皇上驾崩之事，天下尽知，百姓哀痛，国之大殇。
当失魂落魄的君卿逸跨出泰乾殿的那一刻，他便是继任的帝王。
没有阳光的早晨，只有秋风萧瑟。
在泰乾殿的门口，他遇见了双眼红肿的云舒寒。
果然，他心里还是有他的么？
此刻的君卿逸不愿去多想，心中或是悲痛，或是喜悦，这个天下，似乎没费他一兵一卒，如此顺理成章的就拿下了。
然而，直到看到眼前这个身体单薄的云舒寒，不知为何，内心涌起一股悲伤，他笑着走过去，将他一把抱过，苦涩的吻落在了对方的唇间，他没有回应，而是木讷站着。被抱在怀里的云舒寒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温度，他嘴角扯过一丝淡笑。
这才是他原本的面目，今日，他的计划终于完成了。
“舒寒，来泰乾殿多久了？身上为何湿漉漉的？”
“将近凌晨时分来的，心里不安，便前来看看。谁知侍卫拦着不让进去，这一面，最终还是没见到。”话语间的失落似一道重锤打击在君卿逸心头。
他承认，他吃醋了。
“今后舒寒心中不可想着他人，只能想着本王。”一气之下，竟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然后，便是守门的侍卫挨了罚，只因云舒寒大抵是因为淋了雨而打了喷嚏。
国丧之事，由君卿逸亲自操办，云舒寒为其打点左右，九王爷心里自然是美滋滋。
又次日，陈正于金銮殿上宣读圣旨。
昭文帝后宫无子嗣，天昭皇位便由九王爷君卿逸继承，遂改年号，称为天舒年。
而此刻的云舒寒却满心想着逃离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山陵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