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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边疆之行 腰酸背疼腿 ...

  •   八月十六,天晴,宜出远门,忌别离。

      云翎站在泰乾殿外,“景水阳一事,何时才有结果?”

      君卿墨阴沉着一副脸色,“三日后,必给你答案。”

      殿门轻轻的被关上来,云府的大门在云翎风轻云淡的陈述中最终也缓缓的合上。云褚和云舒寒不在府内,自然无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别离场面,云夫人有些猝不及防,在错愕中将云翎送出了视线之外。

      此次赶车的人正是烈。即使是换了身皮囊,那副死气沉沉的神情让他即使对云翎是毕恭毕敬的态度也不免让他人猜忌此人定非等闲之辈。

      只因区区一个车夫,竟有喧宾夺主的胆子,见那跟在后边的少爷,安静乖巧,想是对这凶神恶煞的小厮害怕的紧。

      一路上,烈对云翎百般顺从,凡事皆是有求必应,云翎终于忍不住心中愈来愈浓的怪异感觉,遂开口问道:“可否是他叮嘱过你了?这般性格从不适合那个嘴碎的你,若不是你那个阴沉的面容,我倒要怀疑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听闻此话,烈赶紧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云翎得见此幕,嫌弃的皱了一下眉头,烈自然是看在眼里,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鸡汤放在了桌上,“三少爷有伤在身,还是好生养着吧。”

      云翎看着鸡汤上漂浮着的油脂,用瓷勺将其拨开,盛了一碗,才道:“今晚若是再无消息,便是算他失信了。”

      “三少爷放心,他答应过的事,必定不会食言。”

      “呵!”云翎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冷哼一声,“你对他倒真是了解。”

      烈不再接话,出了云翎的厢房便消失了踪迹,免不了又是一夜的梁上君子。

      当晚亥时末,云翎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便见高大的黑影立于床榻前,他惊呼一声,从床上跳起,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方才惊魂甫定。

      “三少爷,有您的书信。”烈向云翎递过两个信封。展开一看,其中一份即是景水阳的笔迹。而另一份则是出自景老爷之手。

      “前几日落入贼人之手,幸得高人解救,方才脱身,现已安然回府,还望云兄莫要担忧。”

      云翎带着疑虑的眼神看着烈,“他在何处寻得的景水阳?”

      “望鼎楼。”烈见云翎眼中有燃起的怒意之举,试探性的问道:“三少爷可是知道这望鼎楼?”

      云翎捏着书信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假装若无其事的道:“略有耳闻。”

      烈看着云翎的模样,心中也猜测了个几分,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清水递给他,“暂且抛开私人恩怨不说,三少爷您可真是个多情种,可惜偏偏他不同意。您这般,大抵不过耽误人家正经公子罢了。”

      云翎喝了一口鸡汤,便就放下了碗筷,又不紧不慢的擦了嘴,才站起身来,直直的盯着烈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景水阳与此恩怨无关,告诉你家主子,大可不必将他牵涉进来。”

      烈俯视着自己眼皮底下认真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蔑视的笑容,转身便走,只是到了门口,便又回过头看向面容不善的云翎,“属下劝三少爷适可而止。”

      客房的木门被重重关上,云翎实在不服气,怒道:“慢走不送!”

      憋着一口气,实在难以入睡,便把景水阳的书信拿出来反复看了几遍,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露出一丝微光,他一个骨碌便爬起来,冲出了客房,“四水,该动身了!”

      四水还未出现,震天响的声音就立刻传了过来,“敢扰爷的清梦,你小子莫不是嫌命长了?”客房的对面,一个半身露着横膘的大汉一脚踢开了门,肩上还扛着一尺半的铁环大刀,一脸凶神恶煞的朝云翎飞身过来,手中的大刀劈头盖脸的就欲砍过来,云翎也不闪躲,看着一个极速的黑影一脚踩在硕大的白肉上,一声粗壮的惨叫声吵醒了所有的房客,不过一会儿,围绕二楼所有的房间都被打了开来,众人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谨慎的看着外面的热闹。

      “三少爷这下您可解气了?”烈一袭黑衣,已然稳当的站在了云翎的面前。

      云翎走进低头向下看了一眼横尸地板的大汉,面有所思,道:“用了几分的力?”

      烈未出声,拉过云翎,向楼下飞身落去,“三少爷不开心,属下自然是使劲浑身解数才行。”

      人还未出店,便听见身后一阵混乱,“你们动作快点儿的,别让杀人犯跑啰!”锅碗瓢盆的声音愈发的密集起来,烈回过身,用尽力道将方桌一脚踢了过去,二人在稀里哗啦的碎裂声中绝尘而去。

      不愿多说话的云翎靠在马车里,双眼无神,烈赶着马车在道路上飞奔着,见云翎许久未出声,便问道:“三少爷对于属下的作为可是不满意了?”

      依然是许久的沉默,才听见云翎的幽幽的声音传来:“我已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剩下的留着吧。”

      “你若像这般心慈手软的对他,哪里需吃这么多苦头。”

      云翎又道:“此次荆怀之行你先送我去边关见李将军,之后再回太守府。”语气里是命令,烈有皇令在身,自然是不能拒绝。

      原本返回荆怀快马加鞭就需七日时间,此处远赴边疆,便又多需两日,马车方才在驻扎队伍的附近停了下来,一座简陋的将军府引入眼帘,二人刚下马车,还未走近,远远的就见一个士兵提着长矛跑了过来:“来者何人?乱闯兵营者可是死罪!”那士兵已将矛头对准二人,做好攻击的准备。

      烈一手甩掉粗钝的武器,从怀中掏出令牌举到那士兵的眼前。

      “小的参见御前总侍郎大人。”士兵瞪大着眼睛,当即就缴械跪在地上,此举把站在一旁的云翎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要见你们的李将军。”

      士兵迅速的从地上站起身,为两人带路,云翎跟在身后,小声的问着:“你这何时还有这等官职,不会是假的吧。”

      烈被云翎鼻间的气息弄得有些不舒服,回头嫌弃的看了一眼满脸神秘兮兮的云翎,不耐放的把令牌放在了他的手里,自己则是大步跟上了士兵的步伐。

      “总侍郎。”云翎左右看着手中沉重的令牌,倒也不像是假的,又抬头看了眼前面神纠纠气昂昂的烈,“不就是总侍郎嘛,神气的都能上天了。”云翎嘴角一撇,极为不屑。

      停战时期的兵营中,士兵们顶着烈日训练着,残酷的骄阳下皮肤晒得黢黑,或许是长期缺乏粮饷的缘故,即使是黝黑皮肤下也可看出不正常的憔悴之色,仿若一种病态,云翎正奇怪着,有来人往正厅走来,二人便赶紧迎上前去。

      “李将军。”烈拱手行礼,与云翎异口同声。

      “总侍郎大人。三少爷。”已过而立之年的李乐山与其年龄不符的是银丝铺满头,面黄肌瘦,让二人见着,心中也是不小的惊讶。

      李乐山仰头一笑,指着自己说道:“边疆生活艰苦,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二位莫要见怪才是。”

      “李将军客气了。”

      李乐山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便向内堂走去,整个将军的人,面色与李将军一模一样,云翎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晚膳时分,考虑军中余粮短缺,故菜肴简单,两斤清酒,吃得也还算凑合。席间,云翎看着将军府中的士兵,向李乐山询问:“李将军,军中还有多少余粮?”

      李乐山愁闷的喝了一口酒,道:“将士省吃俭用,加上百姓之前的所交之粮,战争中所缴粮食,恐怕也只能再撑两月。”他盯着碗碟中的寡淡,叹了口气,转身将周围的士兵指给二人看:“他们每日食之甚少,半月左右,辰南便来侵犯一次,再强壮的士兵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云翎听着心中不是滋味,道:“在京中时,我便向皇上请粮,将军还需耐心等才行。”请粮一事,云翎回忆起当日君卿墨的态度,心中实在无底,但眼前如此惨状,多少可以让他们有个盼许。

      果真,听闻云翎一言,李将军那双原本无神失望眼睛顿时出现了希冀的光芒,他激动的站起身来,面黄肌瘦的脸上扯出一个干瘪的笑容,“有劳三少爷费心了,我李某人替众将士感激不尽。”

      李乐山的话 让云翎突然后悔起来,此事是自己太唐突了。

      “李将军不必客气,大哥还在京城等着您凯旋回朝呢。”话毕,李乐山的眼眶反而湿润了起来,眼睛也看向了漆黑的远方,声音有些低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大哥始终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他又收回目光,长满厚茧的大手有力的拍在了云翎的肩膀上,云翎看着尚有泪光闪烁的眼睛,只在一瞬间,虽然前辈的脸上挂满着欣慰的笑容,此情此景却像是临终遗言。

      “云翎定将此话代为转达。”

      夜已深,此起彼伏的虫鸣伴着凉风飘进人的耳朵,更显寂静的将军府也落下了灯火的帷幕,两人的房间也被黑暗吞噬的一干二净。

      漆黑的夜里,一抹缥缈的烟雾溜进了云翎的房间,他敏感的翻了个身,不料却滚出了床榻的边缘,掉在了地上,屋内的动静让房顶的黑衣人吓了一大跳,见他随后毫无动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第二日早晨,刺眼的光芒从们中的缝隙中照射进来,烈站在门边,双手环抱着,看着双脚盘坐在地上发愣的云翎,“三少爷床上好功夫。”

      烈一开口,云翎便就知道这个话痨开始暴露本性了。

      “对,日后我会告诉他,这伤势未好,都是拜总侍郎大人所赐!”狡黠的眼光让烈的笑容僵在了空气中。

      “三少爷,该出发了!”然后便是扭头转身,夺门而去。

      李乐山将其送至府外,多有不舍。

      “李将军,实不相瞒,我已任职荆怀太守,日后若有用得到晚辈的地方,还请将军开口便是。”云翎想起昨晚的事情,于心不忍。

      李乐山有些吃惊,随即又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目送着二人离开。

      飞奔的马车上,云翎轻声咳了几声,觉得四肢有些乏力,伴随着一路的颠簸,沉重的眼皮缓缓的合上了,直到在马车在中栽了个大跟头,烈才勒住了牵绳。

      云翎醒来之时,已至太守府,厢房内。

      胸闷气短,四肢酸疼。

      寿宴过后,君卿逸便将蓝子都领去了王府,将其一切安置妥当后,便不愿再多搭理他。蓝子都觉得无趣,便在王府四处逛逛,碰巧,遇见前来拜访的李斯然。

      “殿下。”李斯然无心在此寒暄上,只顾行事匆匆。

      蓝子都自然明白李斯然的心思,故嘴角有笑意,“李大人。”

      李斯然匆匆离去,蓝子都望着背影若有所思,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王府的书房,李斯然还是十分拘谨。

      “李大人可是怕本王?”君卿逸边说着,起身到了李斯然的跟前,含笑的看着那双有些闪躲的眼睛,见他脸上浮现红晕,才收回了目光。

      “王爷唤我子衿便可。”李斯然的声音卡在喉咙处,却还是被君卿逸听了去。

      “子衿若是觉得拘谨,无事便可多来府上坐坐,正好本王也缺个解闷的人,只是今日,子衿找本王有何事?”

      “王爷美意,下官受宠若惊。下官今日前来,是想邀王爷一同前往醉霄楼。”

      “本王自是乐意,只是不知门外君子是否有兴趣?”君卿逸的话让李斯然的目光看着书房的门。

      只见蓝子都若无其事的推门进来,道:“这等美事,本宫便不做叨扰了。”转身离开之际,君卿逸走了上前,面有不悦之色,道:“你若敢去打扰舒寒,可莫怪本王不顾及母妃的情面!”

      蓝子都笑出声来,侧头看了眼挡在君卿逸身后的李斯然,“你若不放心,大可将他带在身边,何须提防本宫。”玉扇一挥,伴着丝丝凉风而去。

      “蓝子都!”君卿逸看着远去的背影低吼一声。

      李斯然不知君卿逸还有这般生气的时候,便只敢试探性的问道:“王爷?”

      “无碍,随他去。”君卿逸回过头以笑掩之,伸手牵过李斯然,“子衿,我们这便出发吧。”

      指尖传来温良细腻的触感让李斯然愈发贪恋这醉人的危险。那晚的景色,始终留存在脑袋中挥之不去。

      “嗯。”脸虽有红晕,却比方才大胆了许多,温暖的笑容洋溢在了脸上,君卿逸看着更加欢喜。

      “辛夷夫人,前些日子霖澜来过酿酒坊,我便给他喝了碧琉璃,见他喜欢,今日便再送些过来,不知他是否还在?”怀泽提起手中的玉白色陶瓷盏,笑得灿烂。

      辛夷夫人伸手接过,掩嘴笑着,“今日可要让你失望了,青玉带着他上山采药去了,过个三五日方能回来,这酒我便替他收下,如何?”

      怀泽听闻此言,心中有大事不好之感,这酒到了辛夷夫人手里,哪里还保得住,又听闻所寻之人不在,自然是大失所望,“这酒,等他回来后我再送些过来,夫人您可悠着点。”

      “瞧你这孩子说得,怕我偷喝不成,若不信我,你只管拿去,等霖澜回来再送过来。”辛夷夫人佯装不高兴,怀泽吓得赶紧摆摆手,落荒而逃,再晚些离开,又该拿酒赔罪了。

      还未等霖澜回来,只不过第二日,酒盏见空。

      “少爷,景公子确实身在府内。”

      “如此便好,也算没负了对他的诺言。”云翎躺在床上,全身因为疼痛动弹不得。夜以泽坐在一旁,隐忍着怒意,却默不作声。

      “你放心......”云翎毫无底气的想要安慰夜以泽,却不料,他刚一开口,夜以泽便彻底爆发。

      “放心?我如何放心,你可知我们等了你多少年?三天时间,以你的能力,这伤势想必不难吧?”夜以泽气鼓鼓的摔门而去,云翎的脸色很难看,摆了摆手,示意柳陌瑶出去。

      房内的人则是继续蒙头大睡。

      只不过是趴在地上睡了一夜,为何落得如此,夜里想必是发生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边疆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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