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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寿宴 奇耻大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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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四五日,有消息传至乾清殿,辰南太子已经进城,这一日,正值寿宴的前一天。
于是,君卿墨龙袍加身,高堂威坐,文武百官位列大殿两侧,以待辰南太子之行入宫面圣。
队列行驶于国都城中街道,长长的队伍尽显异域风情,城中百姓不免觉得新奇,故吸引着众多的目光。蓝子都撩开马车的窗帘,想要一睹天昭国都风采,不知自己竟然惹来一阵面红耳赤的尖叫,便索性懒散的坐在马车内养目休息,只待进宫面圣。
云舒寒不知所以的看着夺门而进,额头密汗涔涔的云翎,喝了一口清茶,问道:“你这般可是身体养好了?”
云翎也不说话,只是一步踏上前,咕隆几声便豪迈的解了渴。
“早晨我随大哥去了兵营,方才赶回来时,你猜我在城中见着谁了?”云翎挑挑眉,故作神秘,谁知云舒寒却懒得瞧他,只是认真的看着手中的书卷,眼皮也不抬一下,道:“辰南太子殿下。”
云翎见云舒寒冷漠的样子,顿时也对此事失去了兴趣,一屁股坐了下来,揪着胸口的衣服,两根眉毛拧在了一起,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二哥,你此番真是好生无趣。”
云舒寒放下书,看着云翎露出的痛苦样子,不免有些焦急,问:“你不会就为了告诉我这个特意赶回来的吧。”
云翎此刻露出的神情明显正是这个意思。云舒寒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道:“那辰南太子大抵也不过如此,值得你这般着急,不顾自己的性命了?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拿药去。”说着,边起身向侧房走去。
“我的傻二哥,我是替你着急,你可还记得上次见他时是什么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云翎看着那个清冷纤细的背影,有些无奈。
云舒寒当即愣在原地,回头看着云翎,“往日旧事,再提作甚?何况.......”
“也是,你自己小心吧,我虽妒忌你,可也不想莫名其妙就少了一个兄弟。”
“你妒忌我什么?”此刻云舒寒已经拿着药和细布走了过来。
“才识过人,温润谦和。”云翎解开了衣襟,中衣已有血迹晕染开来,揭开一看,本已快愈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缓缓的渗出鲜血。
云舒寒不敢耽误,虽是一介文人,却是动作娴熟的为云翎处理伤口,此举自然得益于自家三弟。“当初在国子监你不好好学,如今知道后悔了?”
金疮药刺激的伤口阵阵发疼,云翎皱眉看着被逐渐隐藏起来的伤口,心情只觉得郁闷十分。云舒寒看着他愁眉不展的模样,知他不喜回忆幼时,故换了个话题笑道:“按理说,这个日子应当是你去宫里叨扰的时候,不会因伤就此轻易作罢吧。”
“有伤在身,不便叨扰,只是二哥,你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云翎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让云舒寒深感大事不妙。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丫鬟前来通报。
“二少爷,宫中公公有请。”
一旁的云翎满是幸灾乐祸,得意洋洋。
“二哥,可要我去护着你?”云翎对起身欲离去的云舒寒话中有意。
云舒寒也不停脚,继续往前走着,颇有大义凛然的味道,“不用,你在府内好好养伤便可,明日的寿宴可缺不得你。”
云舒寒刚一离开,云翎便也跟着出去了,他倒要去看看,免得浪费今天这个好日子。
队伍入了宫,便是由太监总管陈正一路领着,辰南将军陪同蓝子都到了乾清殿。
大殿门口的正中央,清脆的铃铛声飘进了君臣的耳朵里,一袭藏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玉冠挽长发,三千青丝随风飘逸。左耳流苏环,铃铛附其上。嘴角有淡笑,眼中墨绿眸。藏蓝锦衣攀彩凰,腰间配有银铃铛,其中自有贵气来。
蓝子都环顾了一下满脸尽是严肃的文武百官,才抬手向君卿墨行礼:“辰南太子蓝子都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卿墨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道:“太子殿下平身便可。”
蓝子都直起了身子,往大殿外的将军看了一眼,随后便是太监手持宝物陆续的走了进来。
“此番九王爷二十寿辰,子都代辰南送来薄礼,还请皇上笑纳。”
奇珍异宝,黄金白银,丝锦布匹,名贵药材。
君卿墨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朕替老九谢过你父王了。”话一转,又道:“我已将老九安置在静安殿中,明日便是寿辰,今日你便留宿与此,等寿宴一过,再去他府上安顿,可好?你们兄弟二人该好好叙叙旧了。”
君卿逸的母妃是辰南送来的和亲公主,辰南王的亲妹妹。
“一切但凭皇上安排。”蓝子都看着和颜悦色的君卿墨,脸上露出了同样欣喜的笑容,上次见他时,还是五年前。
因为荆怀的瘟疫,他进了天昭的国都城。
静安殿,一架步辇停在门口。
“云尚书,王爷已经在里边候着了。”领路的小太监退了下去。
踏进静安殿的大门,君卿逸便就迎了出来,看见小心翼翼的云舒寒,脸上尽是浓浓的笑意,“舒寒,许久未见,近来可还安好?”他一把牵过云舒寒的手,带着他向殿内走去,云舒寒也不挣脱,随他就这么牵着,被攥紧的指尖有掌心的凉意向自己传来,在这炎热的夏天,倒让人贪恋这丝丝的凉爽。
“一如既往。”云舒寒看着君卿逸的侧颜,眼中有淡淡惆怅之意。
君卿逸侧过头,墨绿色的眼眸如一汪春水,看着云舒寒,“巧了,我也是。”
已至内殿,君卿逸遣散了所有的宫女和太监,殿内只剩下二人,舒寒的眼神有些闪躲。
“舒寒.....”君卿逸看着眼前的人,“他虽对你千般好,可是你知道他的心.....”,墨绿色的眼眸中竟是心疼。
云舒寒低下头,无力的坐了下来,“阿逸今日叫我来,就是为了这般吗?”他抬起头,嘴角满是苦涩的笑容。
“舒寒,我是心疼你。”君卿逸走过去,想要将云舒寒拥入怀中,“此事我与你说过多次,你为什么总是要骗自己,除了君主之位,本王哪里比不上皇兄?”云舒寒动作之间有拒绝之意,便站起身来,欲作离开。不料君卿逸一把拉过,将他牢牢地抱住,冰冷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我见你不易,你就这么决然的离去?”冰冷的气息在云舒寒的耳畔轻轻的拂过。
凉意过了,便是冷。
“阿逸,许久之前我便已经说过,此事你不要再提了,今日无事,便让我回府中去吧,不然阿翎该出来寻人了。”云舒寒淡漠的语气让君卿逸眼里积聚着隐忍的怒气,他还未开口,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逸,你听明白没,云尚书可对你没兴趣。”蓝子都大跨步从外面走来,铃铛的声响让君卿逸提高了提防心,“他可是我的。”蓝子都到了二人的跟前,刚被放开的云舒寒又被蓝子都拦腰抱起,他惊呼一声,害怕的挣扎着,“阿逸,阿逸!”
蓝子都是何人,五年前就差点让他葬入狼口之人。
“云尚书今日为何不上早朝,可是躲着我?”云舒寒挣扎的越厉害,蓝子都锁的越紧,他害怕极了,只能向君卿逸求救。
“阿逸,你若救我,我便答应你!”五年未见,蓝子都怕是来真的吧。
然而君卿逸却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并不打算出手相救,直到蓝子都解开云舒寒衣领时顿住了手。
“舒寒答应他什么?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醋味。
君卿逸看着快要抵达床榻的二人,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蓝子都,你可知这是在谁的地盘,将他给本王放下来!”
蓝子都呵呵一笑,让云舒寒稳稳地着了地,却还是死死地攥紧着他的手,并不打算放开。君卿逸几步上前去,一把夺过,恶狠狠的盯着蓝子都,道:“你休想动他一根汗毛,莫怪我到时候不留情面!”说完,便拉着云舒寒的手往殿外走去。
“这就生气了?你往哪里去?”蓝子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你安分在这殿内待着便可,我的事不用你管!”
云舒寒鲜少见君卿逸生如此大的气,不禁也觉得惊讶,见他拉着自己就往外走,便好奇的问了一句:“阿逸,我们这是往哪里去?”
“王府。”君卿逸停下了步伐,回头看了眼云舒寒,道:“方才的话可还算数?”
云舒寒心中虽是不愿,却还是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要怪只怪那次喝酒误事,才落得这般下场。
今日一事,想必自己是被算计了吧。
想起入宫之前云翎说得话,只怕现在心中妒忌的是他云舒寒。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陷于诱惑,丧于虎口。
这一夜,云翎待在云府,看着棋盘上的残局苦苦思考,哪里也没去。
这一夜,云舒寒哭得撕心裂肺,身体痛得蜷缩在了一起,枕边之人传来的却是阵阵寒意。
八月十五,九王爷寿辰之日。
帝王有旨,中秋时节,王爷寿辰之宴,亦犒赏大将军凯旋归来,亦恭贺天昭与辰南往日交好。
故城中热闹欢庆,行人如织。
自正午过后,便有官员陆续进宫,云家自是不会例外,两辆精致的马车,一前一后,从城中穿过,招来了不少的目光。
云舒寒像是全身无力,靠在车内,云翎杵着下巴,看着自家二哥有些异常的情况。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知你未回府。”
“无事,只不过跟阿逸拌了几句嘴而已,你莫要多心。”云舒寒垂着头,似乎在逃避。
云翎见他模样,道:“我让你好好保护自己的。”他拉过云舒寒的胳膊,还未等他惊慌的阻止,便掀开了他的衣袖,几道青紫的印记赫然跃入云翎的眼中,见云翎眼中有怒有惊,云舒寒赶紧抽回手,将自己抱了个严实,“我自愿答应他的,你莫管!”
听了这话,云翎瞬间气上心头,毫不留情的道:“放心,我要管也只管给你收尸!”
“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你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两兄弟互相生着闷气,谁也不理谁,直到马车入了宫,便立刻分道扬镳,未多说一句话。
云舒寒去了御书房,而云翎找了个远离君卿墨视线范围内的地方,逗着太监宫女,好不逍遥!若不是小云子气喘吁吁的前来寻人,以他的性子,这寿宴都可错过了。
小云子在前边健步如飞,还不忘回头,“三少爷,您可是我祖宗了,这寿宴马上要开始,就您最难寻了,其他大人可都好好待着呢。”
“你这意思还责怪我咯?”
“奴才啊,今儿个算是把胆儿都豁出去了,就是这个意思,要杀要刮随三少爷了,反正奴才现在每日也是提头过日子,担心日子算是怕了。”
小云子的声音带有哭腔,不料云翎倒是乐了个开怀,走上前去,提起小云子的耳朵,训道:“你这小子,跟着陈公公几年,本事没学会,不知从哪里学了个歪门邪道,一心寻死了?本少爷若不答应,哪个敢砍你的脑袋,你个小子可莫忘了,还顶着我本少爷的姓氏呢,你若敢就此寻死,不如本少爷现在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你,如何?”
“三少爷饶命!”小云子生性胆小,哪里受的住这般惊吓,当即哭了出来,便走边抹眼泪,“三少爷可冤枉奴才了。”
“那你倒是快些走啊。”云翎放开了揪耳朵的手,小云子顿时腿抬得像是要飞起来。“你家皇上那里,我帮你说情便是,每日提心吊胆,可不是要活活吓死自己?”
小云子听闻云翎的话,瞬间破涕为笑,鼻涕眼泪在空中胡乱的飞舞,云翎跟在后头一路闪避。
“奴才....”
小云子未说完,云翎一个巴掌便招呼在了小云子的后脑勺上,“带个路哪里这么多废话?”
二人抵达永寿宫时,小云子湿了个通透。
宫内灯火通明,众大臣已经落席而坐,见云翎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目光自然聚集在了他身上,云帆海黑着一张脸瞪着云翎,云夫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毫无反应。
九王爷君卿逸位于君卿墨左侧,右侧却是空着,云褚和蓝子都对面坐席。此种格局,任云翎再傻,也能猜个一二,却像是不愿接受事实一般,准备偷偷的溜到后面的席位上去,谁知刚想抬脚,便被君卿墨识破,“你还站在那里作甚,朕身旁的这个位置,为你留的。”看似殊荣,实则乃桎梏。
云翎缓慢的迈开双腿,仿若脚上有千斤重的铁石,蓝子都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幕,笑容简直快要溢了出来,云翎气的一咬牙,只能向着眼前的危险走去。
落席片刻,管弦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琼浆玉液,美酒佳酿,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席间歌舞升平,舞女身姿婀娜,软若无骨,即使是如此场面,云翎也无心欣赏,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往肚里灌酒,帝王身旁不容造作,只得恭恭敬敬,遵守礼法。
只是他旧伤尚未痊愈,百无聊赖,酒喝多了,这胸口的刀伤便也开始发作了,刚开始还算受的住,酒还是往嘴里送,直到皱紧了眉头,坐在一旁的君卿墨一把夺过他的酒杯,“喝不了就算了,今日可是喜宴,你应该懂朕的意思。”
“和善”的眼神不得不让云翎主动起了身,以不胜酒力辞了去。刚出永寿宫,行至桥上,便蹲坐了下来,捂着胸口,对着池水呕吐起来,手上有微微的粘腻感传来,他放进鼻间闻了闻,是血的味道。
宫中自是好酒,云翎方才又喝了许多,自然是有醉意,正好胸口疼的厉害,便哪里也不去,靠着栏杆陷入了醉酒的深渊。
梦里,他是一教之主,却还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他气愤至极,屠了许多人,全身都被鲜血淋湿。然而有人却在试图阻止他,那人穿着明亮的衣服,亮到刺眼,他想看清楚那个喽啰这么大的胆子,眼睛却一下子睁了开来。
君卿墨正扯着自己的衣袖准备将他拽起,见他醒了过来,又将他扔回地上。
“朕还以为,你醉死在这里。”
“你的皇宫里说话就不用客气了吗?”云翎挣扎了几下,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到朕寝殿来一趟。”君卿墨看也不看他,踏上了步辇扬长而去,几个太监宫女急匆匆的跟了上去。云翎虽不知所以,却也是跟在了后面,胸口的血已经止住了,却又是湿了一大片,故行动缓慢困难了些。
“后面的几个,云大人身体不适,好生照看着。”
落后一大截的云翎被太监扶着又赶上了君卿墨的步伐,脑袋却是一片眩晕,兴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
泰乾殿。
云翎虚弱的躺在软椅上,白嫩的胸膛上匍匐着一条虽短却狰狞的伤口,君卿墨仔细的为其上着药粉,御医跪在身后颤颤巍巍的指点着。
“云大人身上伤口未愈合,不宜饮酒,几次裂开是因为云大人频繁饮酒所致。”御医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君卿墨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御医会意,小心的收拾着药箱,等到门口,便拔腿就跑,以后见着云大人怕是心中多要忌惮几分,此事让他险些丧命,可谓是个活阎王。
御医逃命后。
君卿墨看着眼神有些呆滞的云翎:“你可听御医说了?不想丧命的话,就把酒给戒了吧。”
“我长着耳朵呢。”云翎自是没好气,若不是他逼自己坐在身侧,他又何故会至此。
“阿翎!”君卿墨呵斥一声,便俯身下来,唇间一吻让云翎来不及反应,又瞬间离去,他想也没想,爬起来便拽着君卿墨,一要打架的气势。
“你信不信我真的会弑君。”云翎久违的拎起了君卿墨的衣领。只因身材的原因,不如君卿墨高的云翎明显的占了下风。还未开始扭打的云翎便被君卿墨压回了软椅中,温热的鼻息喷在云翎的脸上,两只大手死死的扣住他,动弹不得。
“你要杀朕,那朕便先杀了你。”君卿墨的语气完全不似在开玩笑,因为手掌间的力道加重了许多。云翎咬着牙,态度强硬,坚决不与求饶。
“我有样东西给你。”云翎疼的咬紧牙关,只觉得牙根也快松动了。
君卿墨收了手,一把将云翎拽了起来,他却嫌弃的将他的手拍掉,往殿外的方向走了一些,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药瓶反手扔给君卿墨。
“血丹,我花重金求得,关键时刻能救命,至此一颗,你可看准时机再用。”云翎看着漆黑的殿外,故作神秘。
君卿墨嘴角一笑,将它放进怀中,问道:“可有什么条件?”
云翎故作潇洒,也不回头,直往前走去,“你且好生对待我二哥,还有一事,小云子机灵得很,你可莫要吓着他。”
君卿墨看着逐渐消融在黑暗中的身影,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装下了整个夜空,“阿翎......”
不过片刻,云翎被褪去了外衣,僵硬的躺在了君卿墨的龙床上,对着自己上方的脸“挤眉弄眼”,那人倒是满面春风得意,完全不顾身下之人的怒气。
遭人绑架,被人点穴,奇耻大辱,此仇必报。
君卿墨看着两颗快要瞪出来的眼珠,道:“阿翎,你放心,明日一早,朕便吩咐烈将你送回荆怀。”此后便是明黄色的被子向云翎铺天盖地的袭来。顷刻间他的眼角有泪光划过。
若与他同行,这伤怕是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