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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捉鬼(下) 开始行动 ...

  •   “这大夫半路被刺客盯上了,若不是小道及时赶到,这大夫怕就是命丧黄泉了,府内的侍卫也受伤了几个,想必景公子的事,是有人蓄意而为了。”夜落解释着方才出去的情形,厢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极点,云翎虽不是对着在场的人生气,却也忍不住大怒,命令道:“立即给我严加彻查此事,敢对景水阳下手的人,不用经得本官同意,一律不用客气!”

      太守如此生气,还是第一次,几人见状,丝毫不敢耽搁,得到吩咐后,急急忙忙的出了厢房,交代侍卫布置下去。没多久,就听见整齐的兵械碰撞声音,停留在门口。

      而在此期间,惊魂甫定的郎中顾不上还未缓和的神经,酿跄的走到床榻旁,拿起景水阳无力的双手开始诊脉,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说道:“大人放心,公子无碍,只是受了惊吓才产生的心悸,草民给公子开副安神的药便可,至于这因何事心悸,想必大人和公子自当明白,荆怀一地,万事复杂,还请大人和各位诸多保重。草民便不多打扰,告辞了。”说完,郎中起身就想往外走,夜以泽一个拂尘挡住了去路,“看来大夫今天得把话讲清楚了。”那大夫显然面有难色,转过头向云翎求助,云翎对着夜以泽摇了摇头,便只得让开去路随他去了,陌瑶在后边紧跟着,这药,还得她亲自去抓呢。

      只剩下四人的厢房,景水阳紧闭着眼睛,嘴唇发白,仿佛陷入了噩梦之中,云翎轻轻唤了几声见没反应,于是点了他昏睡的穴道,景水阳这才安静下来,脸上紧张的神色顿时放松了不少。夜以泽见着这一幕,说道:“我看大人这府内也该请个丫鬟了吧,怎么竟开始照顾起人来了。”云翎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没好气的说道:“主意不错,要不道长留下来给本官当丫鬟使?若不愿意,身旁这弟子,本官也是不嫌弃的。”夜以泽不说话,侧过头看向夜落,夜落看着厢房外站得笔直的侍卫。

      “你们最好都守住了,除了柳姑娘和道长,其他人等不得入内!”

      “是,大人!”

      而夜落,则是悄无声息的登上了房顶,融身于黑暗当中,依教主的反应,他定是要好生护着这景水阳才是了。

      “你有何想法?”夜以泽看着一直在喝茶的云翎问道。

      “这件事不是我该管的,自然不会管。”

      “不错,心里还算明白,原本我以为你又要插手了呢?你应该知道我们等得时间够久的了。”

      “你放心,脱身的理由我已经想好了,只待时机一成熟。再者,我想知道,这祈安节,我必须留在府内吗?”

      “不然呢?”夜以泽捋着拂尘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我想,以你的性子,大概不会乖乖听话了。”

      “你知道便好,你放心,他们绝不会动我,毕竟好歹也得稍微顾及那个人的颜面,只是,这府内的人我可就说不准了,你叫夜落仔细盯着景水阳,万不可出差错。”

      “那人如此厉害,你怎的不叫他守着景水阳去!怎么,几日不见,又有新欢了?”夜以泽靠在房间的柱子上,看着云翎,满嘴玩味的说道。

      云翎毫不客气一记白眼瞪向了夜以泽,又将手中的茶杯向其甩了出去,夜以泽也不闪躲,稳稳接住飞过来的茶杯,竟一滴未漏,遂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笑着说:“多谢大人赏赐!”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中途陌瑶送来饭菜点心何酒水,一直到夜深,夜以泽才从云翎的房内离去。陌瑶这才进来,仔细的和云翎汇报景水阳的情况。

      “景公子喝了药又睡下了。情况比之前的好多了,少爷不必太担心,心里若是有不明白之处,晚些再问也可。”

      “嗯。”云翎轻声应着,又打了个哈欠,夜深了,该休息了。

      第二日清晨。

      太守大人刚刚醒来,便急匆匆的就往景水阳的房里赶。推开门,柳陌瑶正给景水阳喂着粥,看见来人,有些虚弱的人轻声唤了一句“云兄”,云翎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去,问道:“你可觉得舒服些了?可有哪里觉得不适?大夫的方子可还有用?”

      “少爷莫要着急,景公子才刚醒不久呢,着急作甚。”

      景水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说道:“云兄,我无碍,令云兄如此担忧,倒真是我的过错了。”景水阳看见云翎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心头一暖。被人心系的感觉,自从娘亲因病去世后便再也没有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了。

      莫不是从一开始便就注定是缘分。

      “无碍便好,你这几日暂且待在我身边,这府内,不太安全。”

      “少爷,依我看,景公子跟在您身边才是不安全。”陌瑶收拾着食盒,还毫不客气地拆台。

      “水阳一切听从云兄安排。”那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渐渐地有了血色,精神也好转了许多。

      云翎见他气色好了几分,总算是放下心来,却又忍不住开口询问:“水阳昨日突然晕倒,郎中却说你身体无碍,这其中缘由你可知一二?”云翎死死地盯着景水阳的眼睛,仿佛不容许他接下来地话中有任何虚假之言。

      “少爷!”陌瑶听闻,立刻出声呵止,“景公子方才好转些,少爷怎可如此贸然唐突?”

      谁料景水阳不慌不忙,眼神也未见有丝毫闪躲,只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淡淡地开口道:“无碍,柳姑娘,在下突然晕厥,自是有其他原因,只是现在时机未到,不便与二位商量此事,还望见谅,云兄若信得过我,就再听水阳一句,昨日牢中所见标识。”景水阳突然压低声音,唯恐有人窃听,“乃是辰南幽冥教,善用蛊毒,还望云兄一切小心行事,至少,关于祈安节一事,还请云兄听各位大人一句劝诫。”

      云翎见他严肃的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看来我不得不服从你们多数人的意见了,这几日,你也跟在我身旁吧,以目前地状况来看,水阳你未必是安全的。”

      景水阳面对云翎的要求有些迟疑,不知所措的望向了一旁的柳陌瑶,见她点了点头,才放心的应声下来,然而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的云翎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在一日的形影不离后,荆怀城迎来了祈安节,城门大开。

      来往于天昭和辰南两国的百姓和商旅行人络绎不绝,城中两旁的街道上,摆满了两国商人的摊位,分别贩卖着本国的特色商品和奇珍异宝。虽然每年都会有祈巧节,但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辰南的百姓还是尤为引人注目。身着的服饰款式繁杂,绣满了精美的花纹,且色调大多以孔雀蓝为主。更有甚者,辰南的百姓都会以铃铛作为配饰,或在腰间,或在手腕上,又或者佩戴于脚踝处,清脆的铃铛声竟然格外好听了些,加之辰南人独特的异色瞳孔,总是让他们受到颇多关注,尤其是街坊间的小孩,总要对其多看上两眼。

      祈安节使得城中热闹非凡,一片繁荣祥和之景,然而冷冷清清的太守府却与城中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云翎第十三次与门外的侍卫交涉无果后,景水阳实在无法直视某位太守大人经过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还是无用的结局,于是,终于才出声劝慰道:“云兄云兄,还是放弃为妙吧,柳姑娘可是拿他们的人头做过保证的,云兄你就别为难他们了。”

      原本准备尝试第十四次的云翎在听到景水阳的话后瞬间垂下了头,整个人尽显颓丧之意,落寞的倚在门框上,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对景水阳说道:“祈安节有三天时间,难不成我和你要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持续三日?”

      景水阳看着云翎那副哀怨的神情,一个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拿起手中的棋子晃了晃,无力的安慰道:“云兄,围棋如何?”

      云翎看了眼四周,也找不着其他寻乐的法子,只得点头答应,走到床榻得后方,从缝隙里端出了一坛落满灰尘的酒放在桌上。

      “输者罚酒。”

      “原来云兄还藏着好酒呢。”景水阳面露欣喜之色,原本有些阴沉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而在另一边,临近正午时分。

      刘长明带领夜以泽等一群人抵达了挽香居的门口,老鸨见着来客,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正准备热烈迎接一番,直到看见夜以泽从马车上下来,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失去了血色,幸得站在一侧的婢女及时搀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上。老鸨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哆嗦地向刘长明问道:“大人,这是何意,小店一直可都是良心经营,从未干过任何杀人越货地非法勾当。”老鸨说着,往夜以泽的方向看了一眼,“街坊间的流言蜚语呐,更是无稽之谈,大人此举,岂不是坏了我这小店的名声,荆怀生意本来就难做,这以后我拿什么照顾满楼的人呐,还请大人明察才是。”老鸨说着,语气中开始有了些埋怨,眼见清泪就要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然而刘长明对这一场景却熟视无睹,只是冷冷地回答:“本官虽担任荆怀长史一职不久,但对城中的情况也了解了七八分,城中不太平,本官也得想着法子解决不是,不然这酉时之后的宵禁总这么拖延下去,搞得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流言肆起,而与你,与百姓又有何利?”刘长明掷地有声,引起了原本前来观望看热闹人群中的一阵骚动,人们开始接头交耳的窃窃私语,终于,有人站出来说话了,“梅三娘,你让大人何道长进去便是,若要真的无事,也不阻碍你的生意,若真如流言所说,正好道长在此,去去晦气也未尝不可。”人群中有人出头,接下来的人也开始随声附和起来,呼声越来越高,梅三娘顶不住压力,只得把位置空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请来人进店。

      “快去穆莎姑娘,避避风头。”梅三娘让婢女传话之时,穆莎已经带着面纱从房内款款地出来了,引得进楼观望地男人们一阵痴迷,穆莎却是不瞧他们,直直的走到刘长明等人面前,行过礼,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夜以泽准备着驱邪仪式。众人不知地是,那面纱下地嘴角弯起了微微地弧度,似笑非笑。

      正午时分,驱邪仪式正式开始。

      夜以泽挥舞着手中雪白的拂尘,微张的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语,腰间的铃铛发出刺耳的响声,明亮的黄符纸贴满了厢房的墙壁和门框上,纸在火中燃烧,化成灰烬,又变成符纸,鲜红而又奇怪的咒语深深的印在纸上,弥漫着一股令人恶心的味道,逐渐地,开始有人觉得不甚舒服而相继离去,不一会儿,除了看护的侍卫,前来看热闹所剩的人寥寥无几。半个时辰以后,在夜以泽将灰烬洒满房间时,这场驱邪仪式宣告结束。

      梅三娘紧绷地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脸上夜露出了轻松地表情,急急忙忙地凑上前去询问,“敢问道长,一切可妥当了?”

      “不可,需三日才可。”

      听闻夜以泽此言,梅三娘又陷入了郁闷之中,本想借着祈安节可大赚一笔,谁知闹出这档事,眼见银子没了,如何不郁闷?

      既然仪式已经完成,众人便收拾东西欲作离开,突然,夜以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转身,伸出手中的拂尘,袖口中的黄符纸向着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飞去,顿时,一声刺耳的哭叫声穿透了众人的耳膜,梅三娘大叫一声:“哎哟,我的小祖宗欸!”便着急的跑向了走廊的尽头,从黑暗中抱出了一个小女孩,着急的撕掉她额头上的符纸,既心疼又责备的为幸儿擦干泪水,“幸儿不哭,没事了,不怕干娘在这里。不过,幸儿不是去街坊间玩闹去了吗?为何在楼上?”梅三娘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哭泣的幸儿,一边转过头看向夜以泽,有些埋怨的说道:“道长这是作甚,幸儿只是个孩子罢了,哪里经得起这般吓唬。”

      “干娘,幸儿在穆姐姐的房间内休息,睡了一觉起来也未见有人端药给幸儿,不知是几时,故才出来看看的,谁知刚出来就有东西贴在幸儿头上,着实吓坏幸儿了。”幸儿在梅三娘的安慰下止住了大声哭泣,但人有些抽泣,模样十分委屈,一般人瞧着,定是要好好上前安慰一番的,但是,夜以泽只是远远的站着,并未有道歉的打算,面具下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眼前异常苍白的小女孩。

      “明日,可不要再出现差错了,不然贫道可不敢保证有何后果。”不含一丝感情的语调让本有些怨气的梅三娘有些害怕,只得毕恭毕敬的回答:“是,道长。”

      拂尘一挥,众人下了楼,乘着马车远去了。幸儿站在挽香居的大门口,呆呆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眉毛拧在了一块。

      太守府内。

      在云翎从未胜过一局,而酒早已和了半坛后,景水阳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云兄可是将这棋局故意输我,几个时辰过去了,云兄倒是一口酒也没让在下喝上。”

      “水阳棋艺精湛,哪里来得故意之说,只是这酒...........”云翎话还未说完,门口看守得侍卫传话道:

      “大人,道长已经回到府上,说是有要事相商。”

      “将道长请到我房内便可。”

      “是,大人。”

      “这酒,怕是水阳无法消受。”云翎一边继续说着,一边给对面满身“怨气”的人斟酒,景水阳疑惑不解的接过杯盏,看了看杯中的清酒,不由分说的一饮而尽。“这酒........”刚想要开口的景水阳似乎不胜酒力,直直的把头栽倒在了桌上,像是昏睡了过去一般。连云翎对此景都感到诧异,似乎,也太快了些。

      九曲兰花酿,无色无味,似清水。非习武有内功之人,对其认识,仅限于此。

      云翎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笑着看向酩酊大醉的景水阳,这时,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来人正是夜以泽。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对景公子下手了?”

      来人的取笑让云翎有些恼怒,顺手就将酒杯向来人扔了过去,夜以泽只是轻声笑道,伸过手接住了带着杀气的酒杯。“下次,你可不会这么幸运了。”

      夜以泽拿着酒杯走到桌前,毫不客气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看着一手托腮的云翎,有些嫌弃的说道:“你不会打算三天在这里喝酒下棋吧。”又看向趴在桌上毫无反应的景水阳,“这酒,他也倒真是敢碰。”云翎见他絮絮叨叨的,抬起头,狠狠的瞪着他。

      “你来这里,不会只是想要和我说这个吧。如果是,还是回去当你的道长比较合适。”

      “自然不是,是关于今日挽香居驱邪一事。”

      “有何发现?”

      “那个叫幸儿的女孩。”

      “据说是老板娘五年前在瘟疫中所救,身体羸弱,正如你所见有着异常苍白的肤色。”

      “那孩子身上的淡淡的血腥味想必以你的内力,想闻到应该不难吧?虽经过刻意的掩盖,却无法真正的隐藏起来。”

      “辰南的幽冥教,善用蛊毒,手法阴狠,这其中缘由你大概可以猜个几分了。只是,除了血腥味,还有一种气息。”云翎对待现在自己深处的环境也是非常无奈,本想着被贬荆怀可以躲过君卿墨,未曾想,又卷入另一个是非当中,真是流年不幸。“尸气。”

      “看来,这下终于可以大动筋骨了。”夜以泽伸了个懒腰,面露些许喜色,又喝了一杯酒。

      云翎顿时有了把兰花酿藏起来的想法。

      七月正值盛夏,暴雨也比其他时候多了些,但即使滂沱大雨也不能沾湿城中的那一扇窗户。

      “少祭司大人,请用。”红刹为眼前之人呈上一个鲜红的杯盏。少祭司缓缓的接过,也不着急饮用,而是从袖口掏出一个乌黑的小瓷瓶。

      “红刹,前几日交代你的事情,今晚,你亲自去办吧。”少祭司将瓷瓶递给红刹。

      红刹小心仔细的接过,谨慎的揣在怀中,动作间的些许颤抖被尽收眼底。

      “红刹,你离开祭司大人已经多年了,现如今跟在本座身边,你可知道本座最忌讳的就是心软,何况,三年前,你已经用过一次了,这次也算不上新鲜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不是吗?”少祭司的嘴角突然笑了起来,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光亮中看着十分渗人。

      “属下明白,一定不会辜负少祭司大人。”红刹坚定的语气似乎让她的主子感到很满意。

      “等祈安节一过,今日的事我们该和太守大人算算帐了,动用杀手假冒的道士,看来太守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派去盯着人都给撤回来吧,等过段时日,我们该杀鸡儆猴了,这鸡嘛,就选今日那位长史好了,这件事交给你手中的下属去办便可。”

      “是,少祭司大人。可否需要查查今日那道士的身份?”

      “不用,既然人家早有准备,再查反而暴露自己的身份,今日那道士也应该怀疑本座了,能有此等内力之人,想必也能猜出个一二来。你暂且按兵不动便可,此等局面,本座尚可应付。”

      “是,红刹明白。”

      少祭司摆摆手,示意红刹可以离开。等轻盈的身姿落入雨夜中之时,少祭司一口饮尽了杯中的液体,随后,玉瓷色的杯盏在蓝色的火焰中消失殆尽,连灰烬也未见剩下一颗。

      暴雨的声音似乎变小了一些,但闪电还是将远方的天空毫不留情的分裂开来。

      谁知,明天会是什么天气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捉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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