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捉鬼(中) “堂堂太守 ...
-
“堂堂太守府,竟然让刺客贸然入侵,平日里你们究竟是如何让当差的?”还未赶到案发现场的云翎在半路上就开始对太守府中的侍卫训斥起来,跟在身后的侍卫被训斥的不敢吭声,自然是小心的低头跟在身后,府中的人都知道,太守大人这两天尤其暴躁,即使是柳姑娘,也是不好应付。
虽说这刺客一事责任大多不在他们身上,毕竟江湖中人,武功高强,他们这小小侍卫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要不是道长惊觉不对这才出手,还不知他们会将府内的情况监视到何时去,可归根到底,平日里确实是没有严加巡逻,放松了防范,才导致贼人入侵,太守大人的训斥,自是在理的。
虽说知道有密探一事,但是云翎还是迫不及待的赶往前厅,因此步伐也急促了些,跟在后面的刘长明等一群人逐渐被拉开了距离。到了府中的厅堂,只见地上躺着两名黑衣人,气息微弱,仿佛随时有可能当场丧命,夜以泽和夜离一前一后的站在旁侧,冷漠的看着地上微微挣扎的两人,并未露出丝毫的同情,厅堂内两侧的侍卫笔直的像一根根柱子一样站着,云翎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黑衣人的鼻翼下探了探,继而转身对夜以泽说:“为何不请大夫?人证死了,可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大人莫急,这大夫怕是用不上了。”夜以泽边说着 ,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玉小瓶,晃了晃说道:“这两人被他们的主子种了蛊虫,出了事,蛊虫钻了出来,他们两个怕也是活不长了,大人若是想知道什么,趁这二人还有气息,一并问了吧,不过依贫道所想,想必大人心里早已清楚,这二人自然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夜以泽手中的瓷玉瓶发出碰撞和吱吱吱的声响,怕是那蛊虫想奋力挣脱被团团围住的困境罢了。
夜以泽的话让刘长明等一行人惊叹不已,想不到眼前这个修道之人竟会如此冷漠和一丝狠厉。心里不免对这个刚才在此处轻轻挥挥手中拂尘就制住了地上的刺客的人产生了敬畏之心。
不过,以这道长的本事,想必城中闹鬼一事自然也是能够解决的。
不用夜以泽的提醒,云翎也知道这密探监听在此的目的,只不过这蛊虫一事让他有些惊讶,看来自己得好好会会这挽香居中的高人了。他看着地上虚弱的两人,微微一笑,沉声对侍卫说道:“来人,将这刺客押入牢中,若是他们愿意供出点什么,前来通报便是。”说完,站在一旁的侍卫动作麻利将地上的刺客架起来拖了出去。
刺客被押走后,云翎坐上了主位,向夜以泽问道:“道长方才说得这蛊虫是何意,据本官所知的是这控制人的蛊虫一旦脱离宿主,不久之后也会死去才是。”云翎行走江湖也已是多年,虽知外邦之地有蛊虫之术,却未曾亲眼见过,今日刺客一事,因此对那瓶中之物产生了好奇,想要弄个明白。
“大人所言极是,现在还有些许动静只是因为方才两人还有些许气息罢了。不过此物危险至极,大人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稳妥。”夜以泽毕竟是教中的大人物,及时扼杀了自家教主初见苗头的好奇心。
云翎见夜以泽如此直白的拒绝,只好悻悻作罢,便又另起了一个话题,靠在座椅上,朝着陈玄初等人说道:“该有个人和我说说这城中的祈安节了吧,毕竟是各位大人用心良苦安排的事情,本官初来乍到,还不知这其中的详情呢。”
站在一旁的三人在云翎投来目光的瞬间齐齐将头低下,心里早已无法平静,职务之事一时疏忽现在导致的结果便是太守的冷嘲热讽,无奈事情已经发生,总要一个人出来解释,这时陈玄初如同视死如归般的站了出来,抬手擦拭了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的微微细汗。云翎看着他害怕紧张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嘴角也泛起笑容来,虽然自己对这样的节日并无多大的兴趣,反而是在这种鱼龙混杂,多生事端的时候应当格外小心行事。
陈玄初由于过度紧张,语气有些颤颤巍巍的说道:“卑职已和大人说过一些,这祈安节只是打开荆怀的城门与辰南国之间进行贸易往来的日子,需要持续三日,届时辰南国的商人会频繁来往荆怀,其中自然避免不了江湖人士混杂其中,还请大人这三日待在太守府中,不可轻易出府,卑职定当让侍卫严加巡逻,确保大人安全。”
陈玄初话语一出,云翎就沉下了脸,用手指了指厅堂两侧当差的侍卫,不悦的说道:“陈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们护我安全?”云翎嘴角扬起的笑容更浓了,颇有讽刺的意味,陈玄初等人听着虚汗渗出,想必方才因为刺客一事,太守大人对此“记恨在心”了。
“大人放心,侍卫失职一事,卑职自会处理妥当,但为了大人的安危,还是请大人留在太守府内。”陈玄初心里有些没底气,但说话的语气却不漏丝毫破绽。
云翎本想继续抬杠下去,陌瑶及时的出来制止:“少爷,你就听陈大人的一句劝,若少爷出了岔子,陌瑶也不好向老爷和夫人交代。”
“既然陌瑶开口了,那我便留在府内就是,不过若是出了差错,你们想必知道后果。”云翎从椅子上起身,准备离开厅堂,“烦请玄静道长到书房来一趟,本官有要事相商。”面具下一直冷着脸的夜以泽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然而众人不知,只见他带着弟子淡然的跟了上去,见云翎一走,众人也松了一口气,那三人终于敢挺直腰板抬起头来,对着陌瑶道:“方才多谢柳姑娘了。”
“各位大人不必客气,少爷多有处事不当之处,多亏各位大人的包涵提点。”陌瑶笑了笑,让刚从紧张气氛中缓和过来的三人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柳姑娘客气了,此乃我等职责所在罢了。”
站在一旁的景水阳算是明白了当初柳陌瑶那突如其来的请求了,现在看来,实在是情有可原。
这任性妄为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入朝为官。
云翎虽然答应陈玄初的要求,可是在场的各位心底却不约而同都泛起一丝怀疑,以太守大人平日里的表现,自然是不会老实待在府中的。为了防止出差错,还是得安排再周密些,于是三人和刘长明一同离开安排祈安节的各项事宜了。陌瑶和景水阳并无其他事,各自回了厢房。
与此同时,挽香居内。
一位女子单膝跪在地上,面前坐着的人不悦的脸色及眼里的狠厉看上去十分骇人,女子小心谨慎的说道:“大人,属下派去的密探皆是亲信,殊不知皆落入他人之手,依属下拙见,要不要除之而后快。”
坐着的少祭司嘴角冷哼了一声,道:“你可知三日后的七月初始是何日子?现在将那人除去,且不说你斗不斗的过,如此按捺不住,岂不是惹了不必要的麻烦,这祈安节,荆怀鱼龙混杂,本座自然会好好将这笔账还回去,敢动本座的人,必不会轻易放过,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去将那道士的来历查清楚。这道士来得不明不白,不得不防范才是。”
“遵命,大人。”跪在地上得女子起身,正欲离开执行任务,少祭司再次开口说道:“红刹,你过来,本座另有事情吩咐你。”女子走上前去,俯身贴近少祭司,一声轻声得命令,瞬间让名为红刹的女子变了脸色,少祭司瞧着,说:“怎么,下不了这个手?”
“红刹不敢,自当听从大人吩咐,属下告退。”红刹出了屋子,少祭司也端起一旁茶杯,细饮了一口清茶,随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摇了摇,里边的东西被晃的有了动静,发出了一丝声响,少祭司看着瓷瓶不开心的说:“可惜了两个。”
太守若是想玩,本座便奉陪到底。
太守府的书房,只有云翎,夜以泽和夜落三人,密探虽已除去,却仍需要小心行事,因此三人说话的声音自然也小声了些。
夜以泽率先开口:“我看教主这大人的位置坐得可是舒服,这府上也不见有谁敢不听从你得命令,教主不如就选择留在这荆怀算了,我将夜落留下,如何?”夜以泽仔细打量着周围,言语间得掩藏不住得取笑之意,云翎没好气得一记眼刀瞪过去,嗔怒得说道:“这府中之人自然是比你们容易驯服多了,怎么?让我留在荆怀,想要回去接替我的位置不成?”
“我哪里有这个胆,不过话说回来,无殇你何时才摆脱得了这朝廷官职?”夜以泽得语气严肃起来,云翎也收起一副玩世不恭得表情,回归正题。
“时机一到,我自然会脱身,君卿墨盯得紧,你可看见那刘长明了,原本朝中正四品得大理寺上卿,如今也不过是个给人通风报信的棋子罢了。”
“依我之见,你的那位皇上,可是把你看重............”夜以泽还未说完,云翎就周身杀气,为了保命,夜以泽迅速制止住。遂又说:“十月的武林盟主大会,无殇你是去还是不去?”
“自然是去,《乾坤诀》我必须亲自拿到手。”云翎对天下第一的宝座执念太深,以至于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阵阵杀气,夜以泽轻声咳嗽了一声,云翎又恢复了常态,说道:“这荆怀的情况你们可打探清楚了?我诸事不便,得你出马才行,不过日后办事稍微低调些,像今日一事,什么后果,想必你心里清楚。”
“无殇你放心,我现在既是捉鬼的道士,便不会让他们失望,只不过这荆怀多股势力混杂,除了出入挽香居的,还有望鼎楼的人潜伏在此,今日之事看来,这挽香居的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你这块抢手的香饽饽还是多加注意为好。”
“如此说来,恐怕君卿墨的人也在。”云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想不到自己被贬至荆怀,却成了这般结果,于其如此,当初还不如规规矩矩的,一瞬间觉得有些后悔了。
三人陷入沉默之时,有侍卫前来叩门:“启禀大人,刺客在牢里断气了,什么都没交代。”云翎赶紧起身,夜以泽则是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瓷瓶,晃了晃,见没有丝毫动静,便说:“时辰也差不多了。”云翎一把夺过瓷瓶,打开看了一眼,里边的蛊虫确实也是断了气息,又将瓷瓶扔给了夜以泽,随后出了书房,两人也立即跟了上去。
太守府的大牢,位于整个太守府的后方,从书房到潮湿阴暗的大牢也需要两刻钟的时间,或许是许久没押关犯人又终日不见阳光,大牢里的霉味格外的浓重,云翎不舒服的扇了扇沉闷的空气,然而并无多大用处,索性就强忍着来到了那关押刺客的牢房,陌瑶和景水阳已经在大牢前候着了。景水阳的脸色有些阴沉,或许是这牢中空气的缘故,云翎不忍,便让他回去歇着,谁知景水阳一口拒绝,云翎便任由他去了,也不再劝说。
躺在地上明显已经短期的刺客手脚都用粗大的链条锁着,上衣被拖脱了去,左侧肩膀的锁骨下侧一个明显的红色火焰标识引起了云翎的好奇,便不顾众人的反对上前仔细查看,那鲜红妖冶颜色让云翎心中的的猜测应验的八九不离十了,便回过头,向众人问道:“你们可有人识得这标志?”夜以泽刚想开口,站在一旁的景水阳突然呕吐了出来,摇晃不稳的身子眼看就要倒下,众人又是一惊,赶紧上前撑住,这两日来,景公子似乎有些虚弱,早知不该让他到这种地方来了。
“扶景公子出去,将大夫请过来!”云翎几乎是命令的口气。夜以泽似笑非笑,看着身边的夜落,心想着,教主大人当初果然是一时兴起罢了,这下看来,算是彻底的失宠了。
然而夜落面无表情,丝毫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他的心里,只有执行任务而已。
乾清殿内,君卿墨正在用着午膳,一阵微风拂过,君卿墨轻轻的搁下碗筷,命宫女将饭菜撤了出去,让其余当差的太监宫女纷纷离开了乾清殿,随后悠闲的躺在软椅上,身后着才出现了一个蒙面黑衣人,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主人,三公子听闻荆怀闹鬼,便请了一个道士,准备在祈安节上青楼驱除邪物,属下可否要加以制止?”
烈作为君卿墨暗影的统领,有些决策本可自己判断,唯独在对待云翎的事情上,无论轻重缓急,必须向君卿墨汇报,得到命令之后才可执行,因此烈的心里,对待云翎的态度有几分厌恶。
君卿墨听闻烈的汇报,不以为然的说:“随他去,凭他的本事,再闹也不可能闹个天翻地覆,这荆怀可不止一人替朕守着,你只管让人紧紧盯着他便是,若是他去青楼寻花问柳,好好替朕教训教训他便是了,朕说过,只要他活着!”君卿墨最后一句话的无情和狠厉让烈又有些同情云翎。
三少爷,你大概猜测不到皇上的真实心思吧。真是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属下领命,还有一事,江湖的杀手组织势力除了本来就潜居在此的望鼎楼,断魂阁的也来了。”
君卿墨听到断魂阁这才稍稍变了脸色,但随即又恢复正常的神情,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说道:“来的再多,朕的好九弟也会替朕摆平的。”嘴角扬起的一丝笑容里仿佛洞察了一切,微睁的眼眸透露出得光芒让君卿墨仿佛像个狡猾狠厉的猎人,等待着猎物的上钩,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君卿墨说完,闭上了眼睛,烈看了一眼躺在软椅上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心里一笑,以前那个总是面无表情总把所有的事情藏在心里的六皇子终于长成了一代无情的君王,先帝的嘱托也算是圆满的完成了一项。而自己手上所沾染的鲜血也只会越来越多,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了,毕竟自己早就嗅不到血腥的气味了。
如今的帝王,正是先帝所期望的。
夏日里的蝉鸣,不听的骚扰着人心,君卿墨从浅眠中醒过来,生气的命太监宫女将宫里的知了全部除了去。自己却拿起了墨笔,作了一副夏日图。
太守府景水阳的厢房,云翎雷霆大怒:“大夫若是再不来,可别怪本官让他永远都走不了路了!”躺在床上的景水阳,额头尽是密汗,呼吸急促,脸色苍白,把一群人活生生急得来回转悠,侍卫去了好多次,始终不见大夫的身影,夜以泽觉得事情不对,又知云翎和柳陌瑶多有不便,遂将夜落打发了出去。
没过多久,夜落拎着一个面目惊恐万分,身体还抖个不停的大夫回到了厢房,粗鲁的将其摔在地上。那大夫疼的也不敢叫出来,吃力的爬了起来,在云翎的不悦怒视中踉跄的走向景水阳。
想取景水阳的命,好歹问过我云翎才是。坐在景水阳床边的云翎愤愤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