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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捉鬼(上) 道长的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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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云翎迅速的下了马车,直奔太守府的正厅。
一行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云翎出现,脸上尽是惊恐却又欣喜的神情。正好奇为何大家露出如此怪异的表情之时,原本背对众人,身着一身玄色道士服的男子转过身来,拂尘一挥,低着头向云翎行个了礼:“贫道见过太守大人。”
“既是修道之人,便无须这么多繁文缛节。”只见那人身着玄色镶黄边口的道士长袍,长袍上绣满了牛鬼蛇神的图案,衣服颜色虽深,但仔细一看,鬼怪之像还是令人心中发怵,身前身后皆有一个阴阳八卦图,腰间一串青铜铃铛,虽有动作,却不见发出任何声响。云翎正纳闷,对面的道士抬起头来,满脸的疤痕,像是大火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五官虽然还在,却早已扭曲,看着及其骇人。
云翎虽是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实际上看着心里也不由得一惊,那道士也看出了他眼睛里没克制住的惊恐,从袖口掏出了一个平常的面具戴上,说:“贫道此后在府中以面具示人,如此就不会吓着各位大人了。”
那道士这么一说,云翎心中自是觉得尴尬,天色渐晚,也不再商量府中的大小事情,便叫了当差的侍卫给这道士及其弟子安排了住处,又遣散了主簿三人各自回府。自己也回房中休息去了。
亏得夜以泽能对自己下得去如此狠手,不过那旁边弟子模样的新人看上去依旧眉目清秀。杀手的戾气也得以完全隐藏。
第二日清晨。
云翎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厢房走出来时,就看见夜以泽双脚盘坐在太守府后院的花园之中,屏气凝神,神态安然,身后的弟子也是有模有样,两人活像修道之人。
云翎见此景,笑笑不语,走上前去,弯腰俯身贴近夜以泽的耳边说:“道长本领倒真是不小啊,本官一向不信道,如今见着道长,怕是要破了这个例了。”
他对云翎的无声接近不动神色,淡定自若的说着:“大人过奖,贫道玄静和弟子弘一也是因为大人有求才会必应,大人吩咐的,贫道自当尽全力办到。”
夜以泽的演技不去当戏子倒是白白可惜了,若不是云翎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怕真的是要被这逼真的演技给欺瞒过去了。
“道长既然这么说了,本官自然放心。”云翎又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陌瑶缓缓走过来,提醒该是时候该用膳了。
由于骇人的面容,夜以泽不方便当众取下,便拿了些许粥食和馒头又往花园里去了。
云翎看着入戏太深的夜以泽,丝毫不似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俊若朗星且痴迷于琼浆玉液却杀人如麻的夜以泽。
夜以泽悄悄告诉云翎,身旁的弟子教中封号夜落,他才想起那日在教中由于时间匆匆忘记问他的姓名了。
夜以泽在花园里打坐了一个早晨,直到太阳晒得酷热难忍之时才舍得离开,刘长明等人在书房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敬佩之意肃然而生,直写脸上。
云翎直勾勾看着他们痴迷样子,一直托着下巴的手臂也杵酸了,然而一群人背对如此“热切关怀”的眼光依旧纹丝不动。
“各位大人若是没看够,不妨跟着道长一同去修道,如何?”
云翎此话一出,众人突然反应过来,感觉背后一凉,暗叫不好,齐齐转过身来埋着头向坐上的人请罪。
“卑职有罪,请大人责罚。”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云翎冷着脸将手中的案卷向低着头的一干人等甩了过去,厉声说道:“有那功夫倒不如将案件好好看看!朝廷命官,这样成何体统!”云翎对夜以泽抢了自己的风头很是生气,何况现在的夜以泽只是一个面容丑陋的中年男子罢了。
何尹小心翼翼的将被摔在自己脚边的案卷捡起来,试探性的问道:“大人,道长作法一事,要不要提前通知挽香居提前做好准备?”今日的太守大人很是不同,如此生气发火还是第一次,因此说话也小声了点儿。
“若何大人不怕打草惊蛇且去便是,本官绝不拦着。”云翎话语间尽是冷嘲热讽,说完更是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刘长明等一干人看着太守大人今日的模样更是不明所以,不过是开了一下小差,为何会惹得他如此动怒?
云翎怒气冲冲,陌瑶正巧路过遇见,准备上前询问,奈何大人步伐太快,转身进了后院,陌瑶看着,是往景水阳的房间去了。看到此景,心中也知自家少爷并无大事,便接着忙自己的琐事杂活去了。
景水阳对突然一脸不悦闯入的云翎很是诧异,放下手中的书卷刚想开口询问,云翎便也不客气的直接坐了下来,抱怨的说道:”这招来的道士莫非是妖道?不过在花园里打了个坐儿,便叫那四人赞不绝口,痴样的看了半天,水阳你说这道士打坐有甚好看?我可否要将这道士赶出府去?”云翎此话一出,景水阳就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云兄,各位大人只不过对这道士的本领心中有些好奇罢了,云兄安心即可,等其办完事,自然会离开。”景水阳慧眼辨事,更是一语中的,云翎听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小心思在此人面前暴露无遗,便赶紧转移话题,心中早有预谋般的说道:“既然如此,水阳何不同我出府逛逛?在这府中待的久了,心中甚是乏味。”
景水阳见云翎的高兴的神情,也不忍心打破,便应允了下来,云翎听闻满心欢喜,快人一步先出了厢房,景水阳将书卷放回原位,又将书中的信折好放入袖中,随后也跟着云翎的脚步去了。
“你既身在荆怀,便好好将你大哥的事情查一查其中的缘由。”心中的寥寥几个字,却让景水阳心里感到沉重。
二人刚穿过正厅还未到太守府门口,夜以泽就从半路杀出,将二人拦了下来。
“我与景公子出府,道长你拦着我二人做甚?”云翎本来气消了,看见夜以泽又是满脸的不悦。
“大人请息怒,只是贫道昨日夜观星象,荆怀乃阴湿之地,又逢七月将至,城中不大太平,贫道拙见,大人还是少出府为好。”夜以泽自然知道自家教主的脾气,见他一脸的不悦却还是加以阻止,荆怀城中密探多的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能正面交锋,若出了意外,原来的计划可就要打乱了,因此还是留在这府中合适,虽说是无聊了点,却算得上是安全。
“这邪物难不成白天也会出来害人?”云翎知道夜以泽话中意思,却还是想要努力争取一下。
“世间万物,阴阳正邪,以贫道一人之力依然微不足道。”
“那本官就期待着三日后玄静道长的表现了。”云翎见争取无果,只得作罢,领着景水阳原路返回去了。擦身而过那一瞬间,景水阳与夜以泽的眼神发生了碰撞,那双看似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却能让人感觉面具下的那张脸在笑。扭曲的脸一定很恐怖。
“大人,三日后便是荆怀的祈安节,是一年中唯一次允许辰南国的人和天昭子民进行贸易通商的日子,届时鱼龙混杂,人口来往众多,道长将作法安排在这个时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陈玄初之前同样被云翎的举动吓住了,讲话时仍旧小心仔细,生怕眼前这位太守大人一个心生不悦便将手中的书册扔了过来。
无所事事的云翎只得重回书房,看了两页书,就觉得有些困了,听闻主簿的话,稍微提起了点兴趣,却更多的是依旧是散漫的说道:“本官不过只是朝廷中人罢了,哪里懂得什么修道之人的说辞,道长有什么安排和吩咐,你们且听着照做便是了。”
“是,大人。”众人齐声答应。
“本官好奇,祈安节既然这么隆重,为何不曾听你们告知于我,城中各处可都安排好了?多叫些士兵巡逻。”云翎其实并不想知道,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禀大人,城中各处在一月前就已安排妥当,还请大人放心。未告知大人的原因是因为前两任太守出事的时间正是这祈安节。”陈玄初越说心里越没底,什么结果也是可以猜到的。
果然,陈玄初话音还未落,云翎便将手中的书册砸了过来,起身怒目而视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三人,刘长明若无其事的站着准备看着好戏上演。
“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本官!”云翎生气了,平时的懒散模样此刻丝毫不见,眼神里的威严与怒气让三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趴在地上请罪。“大人饶命!卑职对天发誓,此事是最后一件,再无欺瞒。大人若生气,请大人责罚!”
“来人!主簿,督邮,功曹三人带下去,一人仗责五十!”云翎也不和他们客气,吩咐侍卫将人带走,“下次若再有欺瞒,本官可不会这么仁慈!”说完,再一次怒气冲冲的出了书房,领命的侍卫虽心里有所顾虑,却因为太守下了命令,便不得不执行,将三人带去了太守府的刑堂。闻讯匆匆赶去的陌瑶,景水阳和夜以泽二人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三人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却谁也劝说不得。
这次怕是真生气了,柳陌瑶和夜以泽心里暗想。
挽香居内一片歌舞升平,众人纸醉金迷,美酒佳人的骄奢生活正在上演。在不起眼的角落,预谋也同样正在上演。
“大人,密探来报,太守府的道士三日后便过来此处,方才,太守更是因为此事对府内的主簿三人大发雷霆,每人仗责了五十。”女子靠近身旁的人轻声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尽管来便是,我们奉陪到底,三日后便是祈安节,我倒要看看这道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至于其他人可不去管,我在城中多年,也未见那三人掀起过大风大浪,只叫他们好生盯着太守便是,还有那太守身旁的公子,想必红刹你不陌生吧。”少祭司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顿时有不寒而栗之意。
“自然是不陌生的,大人的意思,属下明白。”女子低着头,回答时的语气冷如冰霜。少祭司似乎满意的很,语气缓和了许多,却还是威严自立,说:“明白就好,红刹,你跟在我身边多年,自然知道我是何脾气,这错误犯了一次也就罢了。”
“属下明白!”说话的女子神色有些慌,但马上又镇定了下来,斩钉截铁的语气尽是冷漠和无情。
“客人怕要是等不及了,你且先出去招待客人罢。”
“是。”女子不再做停留,出了房间,朝着楼下的灯火辉煌中走了进去。
她想,既然身在此处,为何不就此沉沦呢,她莞尔一笑,倾倒众生。
太守府,云翎的房间,太守一个人喝着闷酒,景水阳和陌瑶坐在凳子上,却不敢开口相劝。一杯又一杯的贯入喉中,虽是烧心,却依旧停不下来。
“云兄..............”景水阳刚一开口,云翎便一个眼神瞪了过去,景水阳无法,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少爷,不过是小事一桩,何故如此生气?再者说,在国都时,什么大风大浪未见过,以少爷的性情,岂会在意这些小事?”陌瑶刻意忽略那道充满杀意的眼光,纵使眼前之人脾气再大也要坚持将话说完。
“君卿墨这是早有预谋,他明知荆怀实情,还将我贬官至此,他要是想置我于死地,直说便可,如此阴损之招,他也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云翎直呼君王名讳,丝毫不避讳,柳陌瑶明显习以为,也不觉得惊讶,这倒是将景水阳吓了一大跳加之前几日,这可是第二次了,幸得只是边远小城,如若不然,这鬼门关怕是闯了两回了。
“少爷,天下人可不知皇上的这些芝麻小事,少爷还是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中了人家下怀,吃亏的可是少爷自己。”柳陌瑶的话,不像是在劝说而是进一步的打击,云翎听着,却知道其中正是陌瑶说得这个道理,狰狞的表情也顿时缓和了许多,坐在一旁看着此景的景水阳对柳姑娘的手段佩服的五体投地,暗自赞许。云翎这时也不在喝闷酒,有些摇晃着起身便说:
“今天我心里不痛快,需要出府散散心,谁也别想拦着,陌瑶你去给我备轿。”
柳陌瑶还未来得及说上话,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便响了起来。
“大人,正厅里出了大事!”来人是当差的侍卫,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让刚稍微缓和点了云翎又心生不悦,冲着门外吼道:“除了皇帝暴毙,其余的不用来报!”此话刚一吼出去,门外便没了动静。云翎索性又坐了下来,不再动身。旁边的两人也不再劝说半句,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一脸愤恨的云翎。
不过一个小小侍卫,为何生活总是如此惊心动魄?那侍卫被莫名的怒火吓的怔在原处,不敢挪动半步。
才过一会儿,刘长明又站在门口说道:“太守大人,正厅里抓到了两个刺客,还请大人移步至正厅。”谦卑的语气让气氛有所缓和。
云翎似乎对刺客一事毫无兴趣,迅速的喝了口闷酒后不情愿的站起身来,随着刘长明去了正厅。
若是可以目不视,耳不听便好了,只在皱眉的一瞬间,云翎心里的不耐烦使得他泛起了骇人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