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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朝堂之辩 皇上被训, ...

  •   昭文元年,六月廿十日,忌上朝,忌动怒。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在君卿墨处理完各官员上奏的问题后,见无人再站出来,就让陈正宣布退朝自己也正欲起身离开时,从早朝开始时就没说过话的张景突然站出来。

      “皇上,老臣有本启奏。”

      “丞相若是为了总监司一事那就免了吧。”本来只是面无表情的君卿墨因为丞相的话瞬间满脸不悦,微蹙的眉头之间顿生君王怒气,让剩下的大臣看着心里直哆嗦,只能赶紧低下头躲避君威,以减少杀伤力。

      千防万防,这总监司的事情本想着闭口不提,以免自己惹上杀身之祸,可谁知丞相半路杀出,今日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老臣以为总监司周文余罪不至死,此人虽为官无才,倒也没有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可废除其官位,贬至庶民即可,万不至抄家斩首的地步,还请皇上听老臣一言,望皇上再三定夺。”张景字字诚恳,试图力挽局面。

      “那丞相的意思是朕处置无方了?”君卿墨手扶着龙椅,尖锐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张景的身上,隐忍的怒气似乎在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回禀皇上,老臣绝无此意。皇上也是知道的,老臣从明德先皇开始至今四十余载,两位帝君皆以仁德服众生,服天下,重律法,抬礼仪,未曾听闻如此莽撞行事,不顾章章程法规,不顾朝臣谏言,一意孤行,做出如此民心所背之事!”张景也不惧君卿墨的怒气,字字珠玑,处处批判着龙椅上的君王。

      “张景,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就你今日朝堂所言,朕可以判你何罪?”君卿墨隐忍的怒气终于在张景犀利的言辞中爆发,一掌拍在龙椅上,除了刚正不阿的张景依然站着之外,在侧旁的陈正和朝堂之下的官员齐刷刷的都跪了下去,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祈祷着“丞相大人您可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们一干人等都出不了金銮殿了。”

      “老臣自然知道,老臣这也只是奉了先帝之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天昭就此衰落下去!”张景依旧不依不饶。

      “好啊,张景,朕平日里尊你为仲父,想不到今日为了一个小小的总监司如此言辞,那好,今日朕便让你瞧瞧朕为何将这总监司打入死牢。”君卿墨在张景激烈的言辞批评一番后倒也不生气,只是这君王的不怒自威的气势依旧压迫着地上跪趴着的一群人。“来人呐,将总监司的账务事录交给丞相,张景,你可要好好看清楚了,这可是大理寺审查此案的重要证物,看看这个你拼命维护的总监司值不值得你去救?”君卿墨叫人将册子递给了丞相,自己却一脸玩味的盯着下边的人。

      接过册子的张景不紧不慢的打开来看,刚开始时并无异端,直到翻阅将至一半时 ,脸色开始不对劲起来,张景开始有些慌乱,想不到,这总监司竟然这般狡猾奸诈,那今日的对峙朝堂,岂不是................

      “丞相,你可看仔细了?可看明明白白的了?”君卿墨看着张景,嘴角边的浅笑,令张景心中不安起来,方才的气势被剥削后所剩无几。

      “老臣看明白了,是老臣糊涂,不知事情缘由便如此贸然行事,请皇上责罚。”张景顿时满身虚汗,全身疲软,最后站不住脚跟跪在地上请罚。

      其他的大臣不明所以,方才丞相还据理力争,只是看了看册子便吓得如此模样,这册子里究竟记载了何事,能使总监司惹下这般杀身之祸?

      “各位爱卿,这本册子乃总监司自上任以来所记载着朝廷分配给各省郡府的粮食记录,起始三载,并无大的异样,从第四年开始,也就是五年前,荆怀城的瘟疫那一年,朝廷下发粮食分配至荆怀,周文余利用职务之便,将原本下发给荆怀的粮食从中剥削,分配给其他不缺之地,又怕事情败露,于账本中各处拆拆补补,那场瘟疫便是粮食不够,百姓饥寒交迫死于街头所致,爱卿,你们说,这个罪名够以死罪处置了吗?”

      “皇上英明!”跪着的大臣们得知罪名的真相,也不敢吭声,继续跪在地上,埋头看着自己身下那块光洁的地板。

      “至于丞相今日朝堂之辩,朕见丞相进谏有功,便嘉奖丞相在府中修养七日,可不用上朝,丞相,你看可还满意?”

      “谢皇上开恩!”张景自知犯下大错,也不再说话,只顾安心接受责罚。

      “退朝!”君卿墨一个手势,陈正立马领会过来,尖细的嗓音让所有人都得以解放,大臣们也纷纷互相搀扶着起身,揉了揉膝盖,就往殿外去了。

      云舒寒搀扶着云帆海起身,云帆海看着空荡荡的龙椅,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丞相今日在朝堂之上顶撞了皇上,说是修养,实际上怕是连丞相也要被弃之不顾了,真不敢想象,若是丞相不在,那个人究竟会做出何等荒唐之事。

      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从今日情形看来,无疑就是祸。

      只是今日怎么未见新上任的大理寺上卿。

      张景一脸失落的朝殿外走去,摇了摇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丞相大人!”云帆海从背后唤了一声,张景并不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今日朝堂周文余一事,不知又可以牵扯出多少相关人等,所有与总监司有关联的,心,都在惴惴不安的跳动着。

      私吞朝廷救济粮,可是死罪。

      就算只是平日里交好的,多少也逃脱不了莫须有的罪名。

      是祸是祸呀!

      君卿墨下了早朝之后也懒得去御书房,直接回了乾清殿,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却也不见表露出来,低沉着一张冷峻的脸,让随行的侍从都不敢大声喘气,只得看脸色和君卿墨周身的气氛行事,万一哪里疏忽了,可是掉脑袋的事情,只得比平时更加仔细着伺候。

      进了乾清殿,君卿墨看着来来回回的宫女太监也是心烦,通通赶走后,便进了内阁,床榻内侧的机关使得君卿墨的龙床一分为二,由上往下的阶梯带着君卿墨逐渐步入黑暗的深渊中,直到彻底在这无底洞的尽头。

      闪烁跳动的火把,将整个石室衬托的更加庄严肃穆,石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副水晶棺,水晶棺下放着一块巨大的千年寒冰,散发的寒气直逼人血液,若不是武功修为高的人,怕是早已冻成冰块了。只不过一小会儿,君卿墨的睫毛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痛心的看着棺内穿着皇后华丽贵气装束的女子,精致的妆容,嘴边浅浅的笑容,仿佛正是睡得香甜,只是手脚均已不在,留下的只有身体的躯干而已,这般惨状,若是外人见了,定会吓得昏死过去。

      “母后,儿臣定会为你报仇雪恨!”君卿墨看着棺内之人,攥紧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眼睛里充满着销魂噬骨的光芒,仿佛要将仇家活活撕裂,摧毁其灵魂。

      正当君卿墨快要陷入仇恨的深渊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将其拉回现实之中。

      “主人,您要的东西拿过来了。”那人站在角落里,黑暗与身上的潜行服融为一体,伸出手向君卿墨递过来一本册子。

      “很好,烈,和册子上有关的人都盯的紧一点,朕,要一个个将他们撕碎!”君卿墨接过册子,看着手中的物件,眼中的狠厉有显露出来,但瞬间又压制了下去。

      “属下遵命。”说完,又是在吐息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君卿墨也不多作停留,又看了眼自己的母后便远离黑暗出了石室。将册子藏于床榻之下石室之上的暗格中后,又将朝堂之上的那本册子放在书橱上,这才吩咐小云子去传云舒寒,小云子虽说还不太机灵,却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皇上虽然相比于上次传召上卿之时明显温柔了许多,但小云子也是快马加鞭的赶往云府请人,随后又快马加鞭的赶回宫中,云舒寒见他这模样实在是讨喜 ,给了他一些碎银子做奖赏,还调侃道:

      “小云子你这般着急,可是怕你伺候的那位主子吃了你?”

      小云子接过银子先道了个谢,一听到云舒寒的调侃,有些委屈的说:

      “奴才这贱命,哪里入得皇上的眼,怕是嫌弃都来不及呢?就这名字,还是三公子和皇上打赌输了,作为对三公子的惩罚皇上赐的名字。”

      云舒寒见他着实可爱,没忍住笑了出来。

      “所以小云子以后还得学聪明点才是!”

      “大人说得在理,小云子自当记在心里。不过大人您笑起来真是好看,怪不得深得皇上的喜欢。”小云子边说也边笑着,小小的虎牙将青涩的脸庞衬托的更加稚气。

      “可不要瞎说。”云舒寒突然严肃起来,将小云子吓一跳。

      可不是喜欢。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小云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认错。两人也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便到了乾清殿。

      云舒寒前脚刚踏入乾清殿,君卿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朕命人沏了一壶翡翠玉碧螺,即刻就送来,今年新鲜的,给你尝尝。”云舒寒见君卿墨满心欢喜,跟今日在朝堂之上简直判若两人,转换之快,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便也调侃了几句。

      “皇上今儿个怎么不喝酒了,倒有这雅兴品起茶来了,这茶可不是留给李上卿的吗?”

      “诶,舒寒,哪里的话,舒寒这么说,可是吃醋了?那日的事朕向你赔罪便是。”君卿墨嘴角不经意的笑容被云舒寒尽收眼底。

      正说着,宫女将沏好的翡翠玉碧螺端进了乾清殿,顿时整个殿内淡雅的芳香四溢,直教人沉醉。

      “皇上可别折煞微臣,舒寒万万不敢。”

      “我看啊,舒寒还真是敢,快尝尝这茶,只有在朕这里,才能品尝到的,可不要白白失去了这个好机会。”

      “那微臣还真是谢主隆恩了。”云舒寒端起茶杯,浅尝一口,便倾注身心皆沉醉。

      “可是好茶?”

      “自然是无可挑剔,只是皇上今日叫微臣前来,可不只是品茶这么简单吧?”云舒寒放下茶杯,俨然一副洞察世间万物的眼神,

      “果然瞒不过舒寒,朕今日倒真是有一件事得听听舒寒的意见?”君卿墨走向书橱,将画卷取出,逐一向云舒寒展开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之前内务府送来一批,朕以先皇之丧推迟了,可是如今过了半年,想要再推脱的话又免不了礼法说教,今日请舒寒前来就是给朕出出主意,想个好法子。”君卿墨的态度让云舒寒有些诧异。

      今日丞相的朝堂之辩功不可没,功不可没。

      “此事微臣以为....................”

      云舒寒内心也很无奈,他自然知道这些女子是何身,本不应对其多加评判和指点,君卿墨一个顺心,就把自己拉下水,简直欲哭无泪。

      如果可以拒绝的话,自己会拒绝一百次。

      可如今身不由已,硬着头皮也得编下去。

      如果可以选择命运的话,云舒寒内心偷偷想把这段与皇上的交情遗忘掉。

      面对画中女子,实在是不合适不合适。

      “舒寒尽管放宽心说便是,朕不会怪罪你的。”君卿墨看出了云舒寒心中的顾虑,其实本来这事也不应由他来参与进来,但不知为何,偏偏就想听听眼前人的意见。

      看着眉眼间含着些许笑意的君卿墨,又想起早晨在朝堂上的他,云舒寒有些迟疑了。

      时近时远,熟悉却又如此陌生,他开始有些明白自家三弟为何拼了命都要远离眼前这个人。

      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离开吧,云舒寒心里这么想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朝堂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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