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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寻阳很久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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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阳很久后回忆出嫁那天发生的一切,出现了好几个版本。阿宁说王爷来到熙照院之前祖元真摔烂了茶杯,虹儿和蒋婆子坚持茶杯是寻阳不小心掉的,当然还有其它细节,无庸置疑的是寻阳没有敬茶成功,祖元真忽然心绞痛,一众丫头媳妇七手八脚地搀扶她上床休息,明月请示田猎风后送寻阳主仆回房。
她住在别院,和祖元真住的熙照院一个东一个西,要穿过整个后花园,一路经过老王爷两个侧妃住的星跃楼,芍药阁,王府庶出的女儿田瑶珺住的引蝶院,田猎风的书房,老王爷的兵器库。寻阳只想快点换掉溽湿的褂裙,洗个热水澡,喝完冰水直接倒床睡觉。明月有心说话化开尴尬气氛,“ 王妃这几日精神气不好。”
“ 忙的。” 蒋婆子赶紧附和。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新人进门,正妻的精神气能好吗?寻阳不是不同情她,作为现代人,她绝不接受三妻四妾,可是,跪着敬茶的是她,被羞辱的也是她,她还是先同情自己吧。
别院处于田府最偏僻的角落,旁边是一大片竹林,“ 过去是老王爷住的铁马院,侧妃娘娘千万不要靠近,扰了老王爷那是死罪。” 明月朝竹林那头看了看,很快收回眼光,仿佛多看一眼就是犯错。
别院里早有两个丫鬟迎上来,殷勤的携手进屋。
“明月姐姐,你上次答应我的荷包呢?” 其中一个笑问。明月拧拧她脸颊,笑骂:“ 小蹄子,也不看看时候讨东西。” 那丫鬟嘻嘻笑着。
“这是彩云,那一个彩霞,二人以后是别院的人。” 明月介绍。二人要跪下行礼,寻阳摆摆手,她累的虚脱了,懒得说话。
别院很小,台阶上去是正厅,摆了张深色圆桌,几张配套椅子,角落对称放着两张高凳,两盆草绿油油的倒也别致。
寻阳卧室在右侧,一张大床占了一半空间,窗户开着正对小院子,院子光秃秃的还算干净,搭个瓜棚,弄个大缸养几条鱼,寻阳盘算着。
彩霞绞了毛巾让她洗脸洗手,天色还早,她只好歪着不敢躺下休息。
彩云挑了几样点心,寻阳不喜甜,实在饿急了吃了几块桂花糖蒸粟粉糕,又喝了一碗酸梅汤,五脏庙安定些。
侯府陪嫁品一抬抬陆续挑进来,阿宁赏了些碎银子,又帮着安置箱笼。几个女孩年龄相当,一边做事一边聊天,回头看主子歪头睡着了。
“ 闹出事了?”彩云问。
“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传开了?” 蒋婆子惊讶。
“ 嬷嬷吃惊的事情多着呢,你很快就明白这里多少双眼睛,根本藏不住事。” 彩霞说。
“ 小姐毛毛躁躁的没心眼,两位姑娘还要多指点指点。”
“嬷嬷说哪儿话,娘娘是我们的主子,奴婢能不望她好?”
寻阳并没有睡死,全身上下首饰硌的慌,几个丫鬟进进出出的动静不大,她还是捕捉到声音,就是饧的睁不开眼。
“叫醒娘娘吧,天黑了,王爷要过来了。” 彩霞说。
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
除掉头饰,换上家常罗衫,一碗面汤入肚,寻阳顿觉活过来了。
“你们都歇了吧。” 寻阳说。
守夜丫鬟睡在左侧房间,其余的睡在后排两间平房里。寻阳坚持不要她们值夜,除了蒋婆子,几个还是未成年少女,该有所保留还是要保留,她可不管王府规矩。
别院偏安一隅,入夜后星沉灯黯,两支大红烛烧的“劈劈啪啪”响,光亮投在墙上明明灭灭摇摇晃晃,照的床上的人晃晃悠悠仿似在梦里飘,田猎风就立在床头看着他的女人,这女人费了不少功夫,他还破了当初的誓言,求娶祖元真时,他曾答应祖家不纳妾。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外人以为他受迫于无子嗣之窘,只有他自己明了真实原因。婚后不久,祖氏于他就是那幅高挂在墙上的观音图,她需要旁人艳羡膜拜,她的意志是神的意志,不容丝毫质疑反抗,即使对丈夫,即使在床上,她的姿态也是端的高高的,夫妻之事一是为繁衍后代,二是拴住丈夫的手段。祖元真和他说起娘家弟媳妇的妹妹时,她打的什么算盘他最清楚不过了。一个没了名节的大家闺秀,一个心有所属的贵妾,就像她塞给他的那些通房,拿什么与美貌和智慧兼备的宰相府千金小姐抗衡?既然贵妃娘娘发话,她总是要抬一个人进来,侯府这二小姐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祖元真想不到,田猎风也想不到陈二小姐拒绝了。
这事本来不了了之,直到他无意撞见了陈寻阳。
他并不清楚她身份,一个少女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之后几日他跟踪她,看到她爬上爬下挥洒自如,看到她不顾仪表挥汗如雨,她呈现出来的天真自然,桀傲不羁深深吸引了他。
他要她,不惜请父亲退位,他尽可能让她体面的进府。
祖元真大怒,夫妻爆发激烈争吵。
“ 你是要一个女人生孩子还是要她?”
“我要她为我生孩子。”
“ 一定是她?一定要侧妃的位份?”
“是。” 田猎风声音不大,结婚多年,他极少用这样语气和她说话,还是为了其他女人,祖元真瞬间感觉胸腔被抽空了空落落的无法形容的难受,还有那种一脚踩下去以为踩到坚实大地不料却一脚踏空的恐惧,她不理解丈夫的行为,定国侯谁不知道已然没落,没有职权靠祖宗一亩三分地撑着,平日婚宴聚会段氏换来换去就那几套首饰,春夏秋冬四季衣衫总跟不上时兴的,也对,八王妃独女晚晴郡主春天赏菊会上穿了条孔雀氅,据说整套由孔雀初生细毛捻入天蚕冰丝织就,间又杂以极细赤金丝,材料难得,最难得的是会此针绣的全国不过十人,需十人绣三年才得一匹,可谓一寸一金,京城有此财力的屈指可数,段氏如何比肩?幸亏两个女儿如花似玉,又是嫡出,若非出了这等丑事,还是有几家可挑的。她最初想法,悄悄的抬进来,生了孩子养在自己名下,有她一口饭吃简直就是祖宗积德,丈夫却这样抬举一个坏了名节的女人,非要整个京城知道,她如何容忍?
可是不容忍又能如何?照样吹吹打打的抬进来,她心口痛,丈夫照样撇下她。
田猎风不相信祖氏身体欠安,明月报告说王妃心口痛的厉害,他淡淡的说:“ 吩咐厨房熬平肝茶。” 明月哪里敢把这话传给祖氏,她唯唯诺诺的应着,到厨房要了现成的冰糖燕窝汤,哄祖氏是大爷交代厨房预备的。
寻阳似有感应睁开眼,田猎风背对着光,他身材高大显的空间更为逼仄,黑乎乎的一团塞的房间满满的。睡梦中醒来,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寻阳居然不害怕,莞尔一笑,这一笑真如三月春风拂面,五月芍药映日,田猎风心醉神迷,俯身在芙蓉脸上亲了亲,这一亲寻阳完全醒了,她坐起来,虎着脸问:“ 你干什么?”
“行周公之礼。” 田猎风调侃,一边宽衣解带,这样时刻女人正常表现是害羞的埋头躲进被窝,寻阳直勾勾的看着,田猎风反而不自在了。
“ 你能不能淑女点?”
“ 你身材不错!” 寻阳态度大方承认,长腿宽肩窄腰,寻阳想象这男人走上T台,一群花痴绝对尖叫连连。
田猎风立觉被调戏了,这女人太大胆,得教训教训她。他挤进被窝,下一秒把女人压在身底下。寻阳想抗议,田猎风堵住她的嘴,吃的一干二净。
前世寻阳的第一次在十七岁夏天,男孩性格腼腆,那也是他的第一次,紧张加上兴奋,一进入就泄了,然后失望羞愧的哭了。寻阳顾不得下身不适,极力安慰他并保证不会告诉如何人。
第一次的经验糟烂了,那男孩之后避而不见,二人再无交集。
田猎风不同,他经验老到又精力旺盛,犹如久经沙场的战马驰骋在美丽的草场上,昂首挺胸征服肥沃的土地。
这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土地。
寻阳感觉到疼痛,她大吃一惊。
田猎风看到被单上的点点红色困惑不已,“ 你,你没有--”
羊肉没吃到惹了一身骚—凌公子亲身示范。
“我没有什么?” 寻阳竖眉诘问,她决心为今日在巷口绝望呼喊的男人出口气。
“你私奔总是事实吧。” 田猎风以手为枕,心情大好,语气很温和。
“我不过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哪有什么私奔!” 寻阳胡诌。定国侯二小姐还是处女,寻阳真替她难受,白死了。
“ 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田猎风挑眉,他当然不相信。
“爱信不信,总之你们冤枉人。”
田猎风猛盯着寻阳,盯的她再说不下去。
“我想洗洗,哪里有热水?” 寻阳问,这时代洗澡真不方便。
“我叫丫鬟来伺候你。”
“别,她们累了一天。”
田猎风皱皱眉头,这女人未免过度体贴下人了。
“明早再说。” 寻阳陪笑。
田猎风拉过她,坏笑着:“ 明早还有明早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