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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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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寿是铁帽子王,王位世袭,田猎风是长子独子嫡子,袭位顺理成章铁板钉钉无可非议。京城议论纷纷的却是新任王爷与定国侯府的亲事,这侯府二小姐刚闹了一出,已被京城高门列为拒绝往来户,没有预警的成了大宋朝最炙手可热的田府侧妃,田猎风亲自安排小舅子加入殿前侍卫军。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太后赐婚把晚晴郡主许配给定国侯嫡子陈载川,那八王爷什么人啊?宋仁宗唯一同母弟弟,太后亲生儿子,他跺跺脚,一半京城要抖一抖。定国侯府搭上这两门亲家,看门的家丁都抖起来了。
寻阳听不到外人的品头论足,她也抖不起来,祖氏请了韩嬷嬷教她礼仪,因为“ 侧妃言行粗鄙,贻笑大方,有失王爷府风范”
韩嬷嬷四十出头,是宫中放出来的教习嬷嬷,据说教过几位公主,行情看俏,光是银子还请不动她。
寻阳被叫去熙照院听了一通训斥,莫名其妙的,然后一见来人梳的纹丝不乱的发髻,手里长长的戒尺,心惊肉跳,立马警钟大响。蒋婆子耳提面命要她对嫡母恭顺,“ 这后院说到底是王妃的天下,主母管教妾室天经地义,王爷也不能说什么。”
所以,她还是妾。
寻阳并非好斗之人,什么宫斗宅斗统统没兴趣,为一个男人值得吗?她便有那手段也不屑做那些勾当。
晨昏定省,端茶送水,她不是做了吗?祖氏还不放过她?寻阳暗里翻着白眼,那韩嬷嬷后面仿佛长了眼睛,蓦地转身给她一鞭子,正打在手臂上,寻阳痛的呲牙咧嘴。
“你干什么?” 她气的跳起来去抓鞭子。
“看到了吗?” 祖氏立即握有把柄,“ 没半分人相。” 她穿着真红盘花缠枝褙子,额头贴着花钿,支颐斜坐。
韩嬷嬷疑惑不解:“ 段夫人大家闺秀,嫡女何以如此粗鲁?”
寻阳心头一震,自己可是冒牌货,这般任性下去迟早穿帮。
她泄了气。
田猎风大表支持,“ 王妃确实抓住你的痛脚,不过我保证她出银子时心痛,那个韩嬷嬷出名的严厉,你小心点。” 他刻意忽视她眼底眉间的不情不愿,不去看雪白肌肤上一道鞭痕。抹了药后怕沾到衣袖,寻阳光着膀子。
“ 规矩真多。” 她发牢骚,“ 你赶快去熙照院睡觉,免的王妃火气大拿我撒气。” 她说的顺口,田猎风脸一沉,摔帘子出去。寻阳不察任何异样,自顾自对着厅喊:“ 虹儿,快找厚的夹衫,我要被老巫婆打死了。”
别院客厅本来就小,韩嬷嬷又坐在中央,寻阳不得不围着她绕圈子--她在学走路。
“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笑不露齿....”
寻阳背熟了“ 守则” ,手背也布满了尺痕。她是韩嬷嬷口中最顽固最愚笨的学生,阿宁为她洗澡,热水碰着新旧伤疤,寻阳呼呼叫痛,阿宁心疼的直掉泪。
“王爷也不帮你说说情。” 阿宁不满。
寻阳这才记起田猎风许久没有进别院了,难怪祖氏不检查她学习程度。
“ 他还是不要说情的好,帮倒忙,火上浇油。” 阿宁不似虹儿天真烂漫,妻妾间的微妙心理她十分了解,轻轻地劝:“ 娘娘心里明白就好。”
涂了药膏,伤口依然热辣辣的痛,寻阳换了几个姿势还是不能睡。前身经常户外活动,受伤乃等常之事,她不是一般女孩划破手指头就呼妈喊爹,无奈这具身体不是她久经锻炼的本尊,韩嬷嬷的鞭子专抽肉多的部位,痛的她大骂祖氏。
她伏睡,头向里,听见有人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阿宁,你歇去吧。”
她的亵衣被掀起,寻阳诧异的拧头,田猎风正打量她后背,不知为什么万般委屈涌上来,泪水一下子打湿了枕头。
田猎风抱起她,让她趴在自己腿上,粗声问:“ 她打你,你不会躲?”
“ 躲打的还狠,再说躲哪?屁大点地方。”
田猎风似笑非笑,寻阳意识到自己说粗口了,赧颜。
“ 看来没效果,韩嬷嬷名不符实。”
“她动不动就打人,哪有大家闺秀风范?” 寻阳嘟着嘴。
“ 那辞了吧。” 田猎风轻轻巧巧的说。
“可以吗?你说的,你答应的,明天就辞了?” 寻阳顾不得疼痛,一把搂住田猎风脖颈,央求。
“你不喜欢就辞了。” 田猎风点点她额头:“ 银子白花了。”
是她白挨打了,寻阳想说,那韩嬷嬷一定受了祖氏贿赂,以教习为名,行教训之实。
田猎风躺下,寻阳窝在他怀里,男人粗蛎的手指在她敏感部位磨挲,寻阳先还忍着,渐渐放开,主动亲吻他,二人四肢缠绕翻云覆雨,到动情处田猎风忽热问:“ 还要我去熙照院吗?” 口气似傲娇熊孩子,寻阳轻咬他肩头作答,惹得田猎风驱马长入,提刀直杀中心。
寻阳软若一滩水,任凭田猎风擦身子,田猎风为她重新涂上药膏,说:“ 我知你对祖氏不满,她究竟是你主母,你还是要尊她顺她,不可过分了。”
“ 我哪有不尊她顺她?”
“ 我还不知道你?你就小野马。”
这男人生在深宅大院,从小见惯了妻妾间勾心斗角,他嫡出,对正室天然维护,祖氏一言一行他洞若烛明,可是不是太过分他不会参与,妻妾成群后院安宁是每个男人的理想。
韩嬷嬷第二日离开田府,寻阳装病在床上没有去送别。祖元真殷殷挽留,人工之外又送了一匹布,一盒香料。
田府规矩严,什么时辰做什么事是定好的。寻阳卯时一刻到熙照院请安,寅时需起床,丫鬟起的更早,备好漱盐洗脸水,温了杯羊乳,厨房常备几样糕点,寻阳只要桃酥饼,吃了就赶去熙照院,虹儿提灯在前,冬天这时间又冷又黑,寻阳披着翠纹织锦羽缎连帽斗篷,耳朵依然冷浸浸的。走到半途,前面几盏灯晃悠悠地,虹儿认的其中一个,轻声说:“ 是简侧妃。”
寻阳进府后还未与这个老王爷的侧妃见过面,敬茶时星跃楼丫鬟说她在密室诵经,老王妃立即说不要去打扰她了。寻阳后来陆陆续续听说这简侧妃的光荣事迹,据说她育有一子,田大寿疼爱有加,不料六岁时染上瘟疫,老王妃担心传染,把他搬去临水阁,没多久小男孩死了,简王妃不吃不喝不言不语,田大寿那时出征在外,老王妃怕她寻死,派了几个人日夜看着,好说歹说,简侧妃肯吃饭了,只是人变了个样,痴痴呆呆的,有时又咒天骂地,全府上下视她为刺头,能躲则躲,不能躲就想办法逃,星跃楼丫鬟换了一扎又一扎,没几个做长久的。寻阳既遇上了,少不得行礼请安。
“ 起来吧,我没带见面礼,下次吧。” 简侧妃冷冷道。她穿着暗色锻织掐花对襟衣裳,戴着碧玉镶嵌包金玲珑簪,灯光倒映在黑沉沉的大眼睛里好像一簇火在跳动,寻阳笑着:“ 见面礼不用了,能多见几次就是我的福气。”
“ 这话对你主母说。” 简侧妃根本不领情。寻阳也不在意,呵呵笑着目送她往东大院老王妃院子走去。
祖元真正在梳妆,擦了粉的脸更显的眉目如画,梳着飞天髻,插戴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穿条湖蓝色团蝶百花凤尾裙,明玉提着件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鼠皮大衣,通房明珠捧着小托盘,托盘里是一碟如意糕,小半碗红豆粥,白的白,红的红,绿的绿,看着就有口欲。
看这架势是要出门,寻阳行礼后立在一旁,祖元真拿眼角盱她道:“ 今儿什么日子不知道吗?”
“什么日子?”
“ 初一十五给老王爷请安。”
“ 哦。”
“ 哦?” 祖元真挑眉。
“我不知道。” 寻阳老老实实的说。
确实没有人告诉她,每个月初一十五要给老王爷问安。
“走吧,跟着我。” 祖元真命令。
寻阳回头见明珠怨恨的眼神,意识到通房没有资格参与,她是不得不去,又跪又拜的有什么好?
祖元真带着寻阳走进东大院时老王爷另一个侧妃赵侧妃也到了,寻阳第一次没有看清楚,此时碰个正着,一打照面才发现赵侧妃不过三十出头,小圆脸,大眼睛,长相十分甜美,她对寻阳友好一笑,寻阳不由感慨,现代社会多的是三十岁没结婚的,这女人已经守了不知道多久活寡了。
如果她没有生育,如果她不能离开田府,这就是她未来的生活。寻阳打了个寒颤,祖元真一捅她,狠狠说:“ 王妃叫你两遍了,还不跪下磕头请安?”
寻阳回过神,连忙跪下。
老王妃微微一笑,很和蔼:“ 老王爷想见你。”
“啊?” 寻阳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