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雨》雨星儿

17、误会 明凯的话锋

　　摇摇晃晃回到家中，体内的酒精在我的血液里灼烧。我感觉身体似乎被烈火炙烤。挣扎着换下衣服，我便失去了意识。

　　睡梦中，无数光怪陆离的不明烟雾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地动山摇的感觉让我浑身酸痛。我似乎还在旋转，还在迈开舞步……

　　清晨起床，我感觉到浑身仍然如虚脱一般，而且头痛的感觉阵阵袭来。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竟然是一片空白。

　　门铃“叮咚”响起。我透过门镜，看到外面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谁？似乎在哪里见过……唐仲杰！我大脑中的记忆一下被唤醒。昨晚发生的一点一滴如放映一般重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心绞痛起来。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既然明凯身边有个谢宁宁，我的身边为什么就不能有其他的男人呢？转瞬即来的一种报复情绪充斥了我的全身。于是，我打开大门，热情地招待这位不速之客。
　　很明显，我的热情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他同样热情洋溢地询问我昨晚睡得可好。我微笑着对他表示感谢，并且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天知道，我自己这些虚伪的笑容，这些荒谬的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搞不好来个骑虎难下，就麻烦了。但是，昨晚郁积在我心中的冤屈，竟然让我无法控制自己。

　　唐仲杰对于我的刻意表达很明显也流露出惊讶和怀疑。但他是个聪明的男人，他当即与我交换了通讯方式，并且马上对我发出邀请。我正犹豫着自己是否该接受他的第一次约会，门铃再次响起来。

　　是明凯！我正要让他看到这一幕呢!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

　　“雨儿，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们讲和，好吗？”说完，他还从身后捧出一束火红的玫瑰。
　　这是我们的约定，他如果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就会用玫瑰来代表歉意。我注意到，每一朵玫瑰上还印着“sorry, I love you ”的金色字样。

　　我还没有做出反应，明凯已经发现了客厅里的唐仲杰。他无比惊异地看着我，我在他锐利目光的注视下，心慌意乱。明凯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咬紧嘴唇，眉毛竖起，双目喷火。很明显，一大早他居然看到了我跟唐仲杰在一起，他会以为我们昨晚……

　　看到明凯的脸色瞬间又变得血红，我意识到自己的做法实在是太荒谬。唐仲杰很镇定地站起身来，很有风度地说道：“明凯，你不要误会。昨晚我把罗雨丢给了你，我担心她喝得太多，你……你无暇照顾他，所以，刚才我来看看她是否……”

　　“你凭什么来看她？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的，你昨晚怎么说的？今天又缠着罗雨干什么？我不许你靠近他，她是我一个人的，你懂吗？”明凯几乎咆哮着打断唐仲杰的话。

　　我是他一个人的？他又是几个人的呢？听到这里，我气不打一处来。我挡在唐仲杰的前面，死死瞪着气急败坏的明凯。我从未见他如次恼火，额头的青筋暴出。我的心里无限痛惜，还要继续伤害他吗？我的内心矛盾着。

　　明凯见我用身体护住唐仲杰，更加恼羞成怒，他甩手将玫瑰狠狠地向地下掷去。并对我咆哮起来：“罗雨，你这么快就找到新的朋友了吗？请问，他的周期有多长？”

　　明凯的话锋利又狠毒。他在暗示和讽刺我水性杨花。我心底的软弱被愤怒掩盖。

　　“对，我找到了新的朋友，你用不着再处心积虑地对我撒谎了。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我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你大可不必在这里献殷勤了，你的花不需要在这里浪费了，拿回去给你认为可怜的，需要保护的女孩吧！我这里有人疼我，有人爱我，你的道歉已经一文不值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上了我的面颊。我本能地捂住我的左脸。

　　空气似乎凝固了。我被突如其来的打击震懵了。大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明凯，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打人呢？”唐仲杰冲过来把明凯向后推去。

　　明凯似是猛然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的右手，似乎不相信刚才的动作。

　　火辣辣的感觉袭上了我的脸颊，明凯打我？我的明凯居然打了我？

　　唐仲杰冲过来，关切地问道：“罗雨，你怎么样？我看看你的脸？”

　　明凯见此情景，悔恨交集，他一言不发，扭头冲出了大门。

　　一记耳光，而后的愤然离去，让我顿时清醒过来。我冲出门口，大声叫着：“明凯，明凯，你回来!你回来……”

　　可是，太晚了，明凯已经疯了一般飞速远离了我，没有回音。我伤害了他，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我昏昏然走到墙脚，拣起这束无辜被摧残的玫瑰。我坐在地上，大哭起来：“明凯，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 玫瑰的花刺刺进了我的皮肤，我的双手渗出鲜血。左脸更是火烧一样的疼。

　　唐仲杰走过来，审视着我的惨状。我想，我一定狼狈极了。但是此刻，我顾不了这么多了，失去明凯的痛苦像毒牙撕咬着我的身体，我痛不欲生。

　　他坐在我的身旁，掰开我紧握玫瑰花的双手。低头检查我的伤口。

　　“你的伤口太多了，会感染的。罗雨，你家里有医药箱吗？”他很温柔、很关切地询问。

　　我抽回双手，“让我死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出臂膀，从身旁拥住我。

　　“罗雨，别骗自己了，你很爱明凯，我看得出来。明凯也很爱你！我从未见到他如此激动和痛苦。虽然我也很喜欢你，但是，我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希望。但是，我现在就像你的一个普通的好朋友那样关心你，我希望你幸福，不再痛苦。所以，你跟明凯就不要互相伤害了。今天的误会，你放心，我去找明凯，我会让他明白。你不用担心。”

　　我哭着依偎在他的肩头，呜咽着说道：“唐仲杰，对不起，我今天利用了你。可是，你却一点儿都不记恨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感叹道：“罗雨，如果我先于明凯认识你，我一定会跟他公平竞争的。明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你这样的女孩，真心实意地爱着他，我真是羡慕不已。”

　　我离开他的肩头，擦干眼泪，“你说什么？我哪有那么爱他，他那么可恶，又那么花心，我不会再爱他了。”

　　唐仲杰笑了：“罗雨，你还嘴硬。明明爱的很深，为什么要隐瞒呢？你要让明凯也知道，你是多么重视他。还有，明凯不是花心的男人，我认识他很久了，了解他，我只知道他大学时似乎交过一个女朋友，不过，早就是过去时了。这几年，他一直没有什么女朋友，更不要说什么花心了。”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你说什么？那谢宁宁是怎么回事？”

　　唐仲杰也站起身来，笑道：“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那个小丫头与明凯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吗？她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她的父母跟明凯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所以，他们就像是一家人，明凯不会跟他恋爱的。你就放心吧！”

　　“真的吗？”我一阵惊喜，“那他为什么不跟我明说？总是这样遮遮掩掩呢？”

　　“这个，明凯大概有自己的苦衷。”

　　我略感宽慰。

　　唐仲杰扬起眉毛：“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医药箱在哪里吗？”

　　我破涕而笑，打开抽屉拿出碘酒棉签等常用药品。唐仲杰细心地为我的伤口清理消毒，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呵护备至。一种深深的感动从心底涌起。

　　“唐仲杰，你真是个体贴周到的人，将来，不知道哪个姑娘有福气得到你的保护。”

　　他苦笑了，无奈地说：“我更希望能够永远这样保护你，可是……”他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没有任何机会了。郁闷哪！跟你没有缘分，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你会找到一个更值得你爱护的好女孩，我相信！”我严肃地说。

　　唐仲杰点点头，“但愿如此。”

　　明凯的玫瑰，我很细心地逐枝细细修剪整理，然后把她们插到一个大大的花瓶中。每一朵玫瑰上都印有明凯的话，我要好好收藏，不能够让她们过早地枯萎。

　　脸上的火辣感觉已经消失了，但是，红肿的痕迹还是很明显的。因此，我没有去上班，只能请了病假。这也是迫不得已，让同事们看到了，我如何解释呢？我用冷毛巾不间断地敷住左颊，希望早些消除痕迹。但是，明凯竟然动手打我，这个残酷的事实却为我的心灵蒙上了一层阴影，想到这些，我的泪水涟涟。

　　快到中午了，电话嗡嗡地响起来。我一看，是明凯的电话。我的泪水再次奔流而出，我不要接你的电话，我不要听你的声音！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把手机丢到枕头下面，它仍然不知疲倦地嗡嗡叫着。我捂住耳朵，发誓不要心软。

　　过了一会儿，嗡嗡声再次响起。我拿出手机，干脆关机，让你没有办法骚扰我。

　　嗡嗡声消失了，家里安静得有些恐怖了。我躺在床上，虚弱无力。从昨晚开始，我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加上酒精的伤害，我感到自己很乏力。

　　不只过了多久，门咚咚地被敲响，我不理，现在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管他是谁呢！我不开就是了。敲门声欲加强烈了。我听到楼内有的邻居已经开门出来了。我只好起身，透过门镜，我看到门外的人，是明凯。我犹豫着，房门再次猛烈地被敲击着。我只好打开房门，然后飞速折回卧室，把房门上锁。

　　明凯冲进来，企图抓住我，但是我已经抢先一步，把他锁在了卧室外面。

　　“雨儿，你听我说，你把门打开，好吗？”明凯在门外哀求着。

　　“雨儿，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我——我早上不该打你。你让我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打开门好吗？”

　　听到他的话，我放声痛哭起来。

　　明凯大概听到了我的哭声，在外面喊道：“雨儿，你不要哭，让我看看你，好吗？你怎么惩罚我都行，就算是判我死刑，也要让我见你一面，是不是？开门，开门，雨儿，我求你了。我要疯了！”

　　我不理他，仍然大哭不止。

　　“雨儿，你再不开门，我要撞了！雨儿！”明凯狠命地敲打着房门。

　　我擦了擦眼泪，扭开门锁。明凯迅速冲了进来。他抓住我，扳过我的脸。紧张地审视着。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到痕迹。三个明显的指痕仍然像地图一般挂在脸上。明凯颤抖着双手，轻轻抚摸着我的伤痕，他的眼中闪着泪花，脸上的懊悔一览无遗。

　　“还疼吗？”明凯用嘴唇轻吻着我的面颊。

　　我流着眼泪，摇摇头。

　　明凯握住我的双手，伤口被触动，我疼的叫起来。

　　“怎么了？”明凯扳开我的双手，捧于手心。手指上，手掌上，被玫瑰花刺扎伤的痕迹清晰可见。有的居然还渗出了血丝。

　　明凯抬头看着我，“这是怎么了？”

　　我扭头示意，明凯看到了花瓶中的玫瑰。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不是已经——”

　　我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你怎么能够这样糟蹋自己？都是我不好，太冲动，太急躁了。我以后送你玫瑰，会让人把花刺去掉，不会再扎到你。我看看——”明凯仔细地看着我的双手，心疼地抚摸斑斑的伤痕。

　　“你不是不再回来了吗？现在又跑来干什么？看我有多惨吗？”

　　“仲杰今天去找我了，向我解释。我知道他不会骗我。他说——”

　　“他说什么？”我问道。

　　“他说你很爱我。”明凯的眼睛闪亮着。

　　“谁爱你了，鬼才爱你呢！你是个疯子，又花心，又野蛮，我爱你什么？你做梦去吧！”我丢开他的手。

　　明凯没有怒气，只有满脸的伤痛。他缓缓地靠近我，深深地注视我：“雨儿，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是的。”我很快答道。

　　“那好，我走了，不再打扰你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罗雨，我祝你幸福！”明凯无力地说完，扭头往门口走去。

　　明凯要离开我了吗？不是来道歉的吗？这么轻易就放弃我了。

　　我听到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明凯走了，我顿时感到万念俱灰。屋里静得可怕，我再次痛哭起来，“明凯，你不要走，我不让你走。你不是来道歉的吗？我只是抱怨了一下，你怎么就走了？”我扑到床上，泪流成河，“明凯，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离开你，我怎么活下去？”
　　我尽情地宣泄着我的痛苦。

　　“雨儿，我没有走。”

　　我惊讶地抬起头。

　　“你——刚才明明……”

　　“我如果走了，怎么能够听到这么感人的话？”明凯走近我，双眸流露出感动和兴奋。

　　我哭得太多，双眼肿得几乎无法睁开。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作弄我。”

　　“不是作弄，是想听听你的真心话。离开我，你真的活不下去吗？”明凯搂住我的肩膀。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觉得很尴尬。

　　“好了，不必回答我。无论真假，我都很感动。”明凯紧紧地抱住我，我们的泪水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