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雨》雨星儿

18、冰释 “我不需要

　　我跟明凯终于冰释前嫌了。他答应我，找个机会，好好跟我讲讲谢宁宁的故事。

　　清晨。我尚在睡梦中。

　　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了我。谁？明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来看我了。不会是他吧？

　　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来到门前，从门镜往外看。一个身着大红风衣的姑娘站在门外，是小月。

　　我松了一口气，懒洋洋打开房门。

　　“罗雨，你跟那个赵明凯到底怎么回事？”小月一进门就开了连环炮。

　　我一惊，整个人清醒了一半。

　　“你跟赵明凯在谈恋爱吗？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一阵眩晕。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一大早就跑来，就为了问这个？”我用手随意挽起蓬乱的头发，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好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起来，好好应对这位兴师问罪的家伙。

　　“你要急死我呀，倒是说呀！”小月坐立不安。

　　“我们都是未婚男女，谈恋爱有什么不可以吗？”我的语气并不理直气壮，因为这么久都没有告诉小月，我有些理亏。

　　“不是不可以，你……这么说是真的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呀？你们……太过分了，知道吗，罗雨，那天的聚会，很大成分上是为了你，我认为你的生活过于封闭，我想要你认识更多的人，多些选择的机会，可是，你——哎……”小月的嘴巴像连珠炮，我连回答的机会都抢不到。

　　“我知道，小月，你都是为我好，我很感激。你还有问题吗？一块提出来，我总结陈词，可以吗？”我斜眼盯着小月那上下翻飞的嘴唇。

　　“还说呢？真不够朋友，这么大的消息，你居然对我口风这么紧！”小月面露不悦之色。

　　我坐到小月身旁，搂住她的肩膀，“没有告诉你 ，是我不对。这是因为……”我低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罗雨。你是个过于自尊，过于在乎别人看法的人。是不是因为谢宁宁？”

　　我默默地点头，小月的体贴，让我泪水涟涟。几个月来的精神折磨，让我满心委屈而又无法倾诉。

　　我抽噎着，断断续续说道：“你一直跟我说谢宁宁是明凯的女朋友，你叫我怎么张口对你说我们的事情……那我岂不是一个可恶的第三者？而且，我到现在……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跟谢宁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明凯他只是告诉我谢宁宁不是他的女朋友，别的，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小月反过来搂住我，温和地安慰我：“其实，那也是我们的猜想，因为总看到宁宁跟屁虫似的尾随在赵明凯的身边，大家自然就会这么认为，既然赵明凯说不是，那就是谢宁宁一厢情愿了，你完全不用在乎这些的。”

　　我擦干眼泪，问到：“小月，你怎么知道我跟明凯的事情？”

　　小月怔了一下，有些支吾：“这个吗？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是……”

　　这不像小月的性格，我不由得怀疑起来：“小月，到底怎么回事？”

　　小月看着我的脸，很严肃地问：“罗雨，你很爱赵明凯吗？他也很爱你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我很爱明凯，而且，我认为明凯也是爱我的，怎么了？”

　　小月说：“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两个人相爱，这就够了。”

　　直觉告诉我，谢宁宁是找过小月了。我看着小月有些闪烁的眼神，直接问到：“谢宁宁找过你，对吗？是她告诉你这些的，她还说过什么？”

　　小月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站起身来，沉吟着：“这么说我猜对了。因为她也不止一次来找过我。我没有告诉明凯这些，我想，明凯至今还不知道这一段故事呢。”

　　小月也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关切地问：“她没有伤害你吧？她是个很不讲理的刁蛮丫头。”

　　“这倒没有，我好奇的是，她是怎么说服你来找我的？”

　　小月松了一口气：“昨晚，她跑到我的家里，哭得惊天动地，说我的朋友抢走了他的明凯，让我来劝你放弃呢？真是天真。我又能干什么？你们都相爱了，难道是我一句话就能够拆开的？”

　　“就是这样？”我问。

　　“就是这样。”小月答。

　　“就这么简单？”我继续问。

　　“就这么简单。”小月答。

　　“你不是说她是个刁蛮的丫头吗？难道就这样了？我不太相信。”我看着小月，“他们住在一起吗？”

　　小月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的耳边嗡的一声，心情刹那降到了冰点。我跌坐在沙发上，泪水奔流。

　　小月走过来，为我递过纸巾，“罗雨，你不要想太多，他们住在一起是真的，但是，我想，事实并不像谢宁宁说的那样，赵明凯不是那样的人。我只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同乡，好像两家是邻居，而且他们的父母还是很好的朋友，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我擦着眼泪，满肚子的苦水一股脑地倒出来：“这是我的心病，明凯一直不对我正面提起这件事情，这就更让我怀疑了。可是，我不愿意对他刨根问底，这是我的性格，我无法张口问他谢宁宁的事情。小月，他从未邀请我去他的家里玩，我试着问了一次，他很慌乱。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月说：“依我看，你应该把话挑明了，直接问赵明凯，他跟谢宁宁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两个人不是情侣，就不要粘粘糊糊，让大家误会。如果他们确实有，或者有过恋爱关系，那就跟他彻底断绝，搞什么片汤，弄得大家一团乱。罗雨，你也不要总顾着面子，面子会要了你的命的。”
　　小月很了解我，这是我的弱点。如果从一开始我就直言相问，恐怕早就没有了今天的苦恼。我点头，同意小月的说法。但是，对于自己能否做到这一点，心里还是没有多少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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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凯加班，我们的共进晚餐之约只能取消。晚上七点多，明凯回来了，他没有回家，直接来找我。

　　我看到他还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洁白的衬衣，深蓝色的领带。很绅士的装扮。我打趣道：“你如此郑重的着装，我是不是也要换上礼服呀？”

　　明凯扭了一下我的鼻子，用手松开紧箍的领带。我替他把领带解下来，把外套脱下，这些工作制服会让人很拘谨，身体很难放松的。

　　明凯解开领口和袖口的扣子，笑着说：“雨儿，你看我们像不像夫妻？”

　　我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要嫁给你呢，还没有结婚就挨了你的耳光，成了夫妻，还不被你打死？”

　　明凯冲过来，搂住我，温柔地说道：“我错了，恐怕这成了我今后的致命污点，你看，我应该怎样做，才能弥补我的过失。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我不需要你上刀山，或者下油锅，你只要告诉我谢宁宁的故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明凯松开我，坐到了沙发上，无奈地说：“好吧，雨儿，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早该告诉你的。”

　　我泡了两杯龙井茶，翠绿的茶叶在洁净的白瓷茶杯中伸展开来，清新的茶香随着白色水气的上升而袅袅弥散。瞬间，屋内茶香撩人。

　　“好漂亮的茶具，好纯正的茶香。”明凯端起茶杯，称赞不已。

　　“这些都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想起妈妈生前细心整理和使用这些茶具时的情景，我的心中一阵酸楚。

　　“你的妈妈很美丽，很高贵。相信真实的她肯定更富有魅力。”明凯看着我怅然若失的神色，安慰着我。

　　“是的，妈妈在我的心中是很完美的。可是，我的爸爸——”我哽咽了。

　　明凯坐在我身边，拍打着我的肩膀：“你的父亲有权利寻找自己的幸福。他不应该受到指责。雨儿，或许，你并不了解你的父母，不懂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不必过于耿耿于怀。”

　　或许明凯说的是对的。我点头默许。

　　“雨儿，世间的很多事情，并不是用眼睛去看的。有的时候，人的眼睛会欺骗我们，掩盖事情的真相。你说是吗？”明凯拿起茶杯，眼睛却瞟着我。

　　我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我看着明凯，坦然地说道：“是的，人可以用眼睛认识世界，也可以用心去感受世界，而心与心之间是需要坦诚交流的，这样，才会避免更多不必要的误会，你说，是吗？”

　　明凯笑起来：“你的攻击性很强呀！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我会跟你好好交流，放心吧。”

　　明凯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似是很无奈。

　　“宁宁是个可怜的姑娘。她的祖父与我的祖父最好的朋友，而我们的父亲也是很好的朋友，于是，我们两家一直保持着很密切的交往。宁宁从小就喜欢跟着我，我比她大七岁，所以，从小我就成了他的明凯哥，而她也就成了我的小妹妹。我大学毕业后，在这里找到了适合我的工作，而宁宁是个很任性的姑娘，每当在家里受了委屈，她就会到这里来找我。因为她常来，所以，干脆就在我家里准备了她的日常用品和她的房间布置。好多朋友到我这里，还以为我已经有了同居的女友呢？我跟他们解释，可是大家只会起哄。所以，为避免麻烦，我只好谢绝参观了。

　　可是，这次，宁宁却在我这里住了快两年了。前几天，我想要把她送回家，可是，最后，她还是跑了回来。而且，让我头痛的是，她说她永远不再回家。要跟我永远在一起。”

　　我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到了我的手上。我不禁“哎哟”一声。